自从白秋停的父母意外离世,留下那个才四岁的妹妹,他的世界就只剩下沉重。
妹妹是父母老来得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越长大越体弱,现在只能靠住院才能活。
那些昂贵的进口药、不间断的治疗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白秋停几乎喘不过气。
他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很复杂。
父母是瞒着他生下的孩子,妹妹出生时,白秋停早已离家住校。
直到假期回家,才发现家徒四壁的屋子里多了个小婴儿,而他曾经的房间,早已变成了堆满药瓶和婴儿用品的空间。
那个小婴儿很吵,整夜声嘶力竭地啼哭。
父母疲惫而焦虑,眼下的乌青比他对未来的迷茫还要深重。
“你就不能抱抱她?”
“就知道看书,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你就不能体谅点父母?我们年纪大了,你该多带带妹妹,你怎么这么冷血?”
争吵开始出现,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生她?”
可如今父母不在了,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如此陌生的妹妹,却成了白秋停甩不掉的责任。
他可以狠心不管吗?
或许可以。
可是他现在做不到。
白秋停在沙发前停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白秋停,你是个男人。
就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和一条鲜活的人命比起来,一个男人所谓的贞洁或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不值钱的。
白秋停垂着眼,等待着即将降临的一切,将自己催眠成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
宋瑜等了半天白秋停还在那傻站着不动,宋瑜不想跟他耗在这了。
宋瑜习惯标准的作息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他困了。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把这个学会,”宋瑜声音不高,“如果做不到,或者做得让我不满意……”他顿了顿,故作深沉的说,“我就让你妹妹从医院滚出去。”
白秋停甚至露出一个麻木笑。
手机里面还能是什么呢?
这位以折磨人为乐的大少爷,手机里无非是些不堪入目的“教材”吧。
要玩的花样已经复杂到需要看视频教学了么?
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部沉甸甸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并不是预想中任何污秽的画面。
他低头看去,那是一道题。
一道极其复杂、甚至堪称狰狞的数学证明题。
白秋停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
“什么意思?”
宋瑜对上白秋停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咯噔一下。
糟了,题是不是找得太难了?
宋瑜记得人设里白秋停是理科学霸,就随手搜了个“世界级数学难题”贴过来。
可宋瑜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在他眼里,跟道士的鬼画符没区别,反正都是“很难”的同义词。
但戏得演下去。
宋瑜眉毛一挑,刻意流露出一种轻蔑的语气:“哦?不是学霸吗?连这种简单题都看不懂?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吧。”
白秋停觉得从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一切都很诡异:“你……让我学这个?”
宋瑜心里更虚了,面上却更显不耐和恶劣。
他嗤笑一声:“怎么?这就怂了?做不到?”他作势要去拿回手机,动作带着施舍般的随意,“那我换一个更基础的给你?”
“不用,就这个。”
宋瑜打了个漫不经心的哈欠,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白秋停,语气带恶劣:“你今天留下。把这题给我弄出来。如果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呗,一道破题而已。
宋瑜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按照系统任务,让白秋停整夜无眠而已。
可宋瑜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男孩,又觉得自己太过分,对方好像真的不会……
他只想完成任务,可不想真的难为人。
白秋停没什么反应,拿着手机,没敢靠近沙发,而是默默走到了客厅另一侧的吧台边。
他拉开一把高脚凳坐下,将手机立在面前,指尖在光滑的台面上划拉着,眉头微蹙,目光紧锁屏幕,似乎已经开始在脑中推演那些复杂的符号。
宋瑜远远看着,挑了挑眉。
学霸做题……不用草稿纸的吗?全靠心算?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他刚接管这具身体不久,对自己这个家的构造还很陌生。
凭着记忆和摸索,他费了点劲儿,才在一个抽屉角落里翻出了几张纸和一支看起来还算顺手的笔。
他拿着纸笔走过去,没什么好气地丢在白秋停手边的吧台上。
“给你。”语气硬邦邦的,像在施舍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白秋停从沉思中略微回神,看了一眼纸笔,又迅速看了一眼宋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说了声:“……哦。”
白秋停低头开始算题。
宋瑜没再管白秋停,他确实困了,时间已经超过十点,困意让维持那份冷硬的表情都变得费力。
宋瑜脑子一抽,那句没过脑子的话就溜了出来:“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较真……困了你就……”
【警告!严重OOC倾向!检测到宿主言行与原主行为模式偏差过大。原著明确描写,白秋停在今夜彻夜未眠,身心遭受重创,此为后续情节关键铺垫节点。】
【补充说明:具体折磨过程在原书中是以马赛克模式呈现的,因此宿主可在此自由发挥,但核心结果,目标对象无法入睡、精神高度紧绷。重复,宿主不能让他睡觉。】
宋瑜猛地闭上嘴,把后面“睡觉”两个全吞回去。
对不住了,白秋停,你还是别睡了。
他迅速调整表情,让眉眼重新覆上那层不耐烦。
宋瑜什么也没再说,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吧台灯投射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白秋停捏着那支被丢过来的笔。
他看向紧闭的卧室门,又低头看看手边崭新的纸,和屏幕上那道难题。
恶魔……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