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异世穿越 > 假如温客行和苏暮雨成为亲兄弟_第4章

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01 19:26:20

医术是盾,也是鞘。他要让这把鞘,足够坚固,足够完美,足以隐藏其中渐渐淬炼成形的、只为复仇而生的利刃。

时间在药香与笔墨间流逝。春去秋来,温客行在神医谷已近三年。他的身量拔高了许多,虽仍显瘦削,却因常年练习导引术和劳作,骨肉匀停,行动间悄然多了一份沉稳的力量感。常年浸淫药草,身上也染上了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草木气息,很好地中和了他眉眼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冷寂。

他早已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症,甚至协助余神医完成过几次颇为棘手的内伤治疗手术。在谷中年轻一辈弟子里,他的医术已隐然位居前列,只是性子使然,不显山不露水。

这一日,秋阳正好。温客行正在后院独自翻晒一批即将入库的珍贵虫草,动作仔细轻柔。阿沅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与焦急交织的神色。

“温师兄!温师兄!前头来了个古怪的病人,师父让你过去瞧瞧!”

温客行放下手中的软刷,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尘,神色平静:“古怪?”

“对对!”阿沅比划着,压低声音,“是个走镖的镖师,说是押镖途中被一种从没见过的毒虫咬了,伤口不大,可人一直昏昏沉沉,时冷时热,说胡话,用了好几种解毒丹都不见好,伤口还隐隐发绿!师父看了,说像是南疆那边罕见的‘碧磷蛊’的变种,正召集大家去会诊呢!你快去!”

碧磷蛊?南疆?

温客行眼神微动。南疆毒蛊之术诡秘莫测,与中原医毒路数大相径庭,神医谷典籍中记载也有限。

他点点头,随阿沅快步向前院诊室走去。

诊室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位师兄,皆面色凝重。病榻上躺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壮硕汉子,此刻却脸色灰败,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双目紧闭,呼吸急促。撩起的裤腿下,小腿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伤口,周围皮肉微微肿胀,中心溃烂,渗出的液体在秋日阳光下,竟隐隐泛着一层惨淡的绿芒。

余神医正俯身仔细查验伤口,眉头紧锁。

“师父。”温客行低声见礼。

余神医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道:“客行,你也来看看。此症颇为蹊跷,似毒似蛊,寒热交错,侵扰心神。寻常解毒之法,或清或温,于此似乎皆不对症。”

温客行上前,没有立刻去碰触伤口,而是先观察病人的面色、呼吸、瞳仁(撑开眼皮查看),又细细嗅了嗅伤口处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腥甜中带着草木腐烂的气息。最后,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病人另一只手腕的脉门上。

脉象浮滑而乱,时疾时缓,时强时弱,如风中乱絮,水中激涡。确非单纯中毒之象。

碧磷蛊……他飞速回忆着看过的零星记载。性阴寒,喜附骨,中者如坠冰窟,继而高烧谵语,伤口溃烂流碧血,七日不治则毒发攻心。可眼前这人,寒热症状交错出现,伤口虽绿,却非纯粹碧色,更像是……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惨淡的绿芒上,脑中忽然闪过前世在鬼谷某次任务中,于西南边境沼泽旁,见过的一种奇异苔藓。那苔藓在月光下会发出幽幽绿光,触之皮肤即溃烂奇痒,伴有类似寒热往来的症状,当地土人称之为“鬼脸藓”,其毒性会与某些特定的沼泽毒虫分泌物混合后,产生诡异变化……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

“师父,”温客行收回手,声音平稳,“弟子以为,此症可能并非纯粹蛊毒,或是中毒后,伤口沾染了某种罕见苔藓的孢子,苔藓之毒与原有虫毒相互激发,产生了异变。观其脉象与创面颜色,似以‘鬼脸藓’变异之毒为主,蛊毒反成了引子。”

余神医眼中精光一闪:“鬼脸藓?你从何得知?”

“弟子曾在一部游记杂闻中见过类似描述,提及西南沼泽有发绿光苔藓,触之溃烂,伴寒热谵语。”温客行半真半假地回答。那游记自然是杜撰,知识来自前世鬼谷。

一位年长的师兄质疑道:“即便如此,又如何对症?鬼脸藓之毒,闻所未闻,更遑论与蛊毒混合之变种。”

温客行沉吟片刻,道:“既是苔藓孢子作祟,或可以‘燥’克之。寻常解毒偏于寒凉或温补,或许反助其阴湿特性。可否尝试以烈酒混合硫磺、雄黄等燥烈解毒之物,先清洗创口,破坏苔藓孢子生机?同时内服之药,是否可考虑加入一些祛风燥湿、辟秽解毒的猛药,如雷公藤、断肠草(微量)、辅以朱砂镇心安神,先破其阴秽交织之势,再图后续调理?”

他提出的方子,可谓剑走偏锋,甚至有些骇人。硫磺雄黄本就燥烈,雷公藤、微量断肠草更是有毒,用以内服,风险极大。

几位师兄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太险!万一剂量掌握不好,岂非雪上加霜?”

余神医却一直沉默着,目光在温客行平静无波的脸和病人惨绿的伤口间移动。许久,他缓缓开口:“客行所言,虽险,却未必无理。此症迁延,寻常之法已无效,非常之时,或需行非常之法。硫磺雄黄外洗,可试。内服之药……”

他看向温客行:“雷公藤、断肠草用量,你心中可有分寸?”

温客行垂眸:“弟子需再仔细权衡病人体质与毒性深浅,可先以极小剂量试之,观其反应再调整。朱砂镇心,或可稍多,以制其谵语狂躁。”

“好。”余神医一锤定音,“便依此思路,拟定具体方剂剂量,由你主笔,为师替你把关。即刻准备。”

最终敲定的方子,依旧大胆,却在余神医的调整下,去除了最险之处,保留了“燥烈破阴秽”的核心。外洗内服双管齐下。

治疗过程惊心动魄。外洗时,病人即使昏迷中也因刺激剧痛而抽搐;内服第一次药后,更是呕出大量黑绿粘液,寒热发作愈加猛烈。但到了第二日黄昏,伤口的绿芒竟真的开始减退,溃烂处有收敛迹象,病人的谵语也少了些。

连续三日后,病人终于彻底退热,神智恢复清醒,伤口转为正常的红肿愈合期。虽元气大伤,需长期调理,但性命无疑保住了。

此事在谷中引起不小震动。几位师兄再看温客行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敬佩与深思。如此奇症,如此险招,竟真的被他破了。

余神医将温客行叫到静室。

“你今日所用之法,已超出寻常医术范畴,近乎毒道诡道。”老人目光如炬,看着他,“你从何处学来这等偏门见识?又怎敢笃定那般凶险的方子能见效?”

温客行早有准备,躬身答道:“回师父,弟子确是从杂书中偶得启发。至于敢用,是因为观察入微,推断其毒理根本在于‘阴湿秽浊交织’,故而反其道而行之,用‘燥烈’破之。其中分寸,全赖师父最后把关调整,弟子不敢居功。”

他说得坦然,将功劳推回给余神医,也避开了知识来源的深究。

余神医深深看着他,良久,才道:“你能观微知著,胆大心细,且……对毒性药理,确有异于常人的敏锐。此乃天赋,亦是双刃剑。今日你救了一人,他日或许因此天赋,一念之差,便能害人无数。记住你拜师时的誓言。”

“弟子不敢忘。”温客行肃容道。

“经此一事,你于医术一道,已堪独当一面。”余神医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然江湖之大,病患之奇,远超谷中所见。闭门造车,终有局限。你既已学有所成,为师便不再留你。”

温客行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余神医。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似有些疲惫,又似解脱,“去你想去之处,寻你要寻之人,做你该做之事。只盼你手中之术,多活人性命,少造杀孽。这谷中所学,便是你安身立命、亦是束缚你心魔的根基。好自为之。”

温客行退后几步,撩起衣袍,再次端端正正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教诲,弟子永志不忘。救命、授业之恩,容图后报。”

这一次,他起身后,没有再停留。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裹,除了几件衣物,便是余神医当初赠他的那本薄册,以及这几年来,他自己偷偷整理、誊抄的,关于各类毒物伤症、经脉要害、乃至一些偏门方剂的笔记。

夕阳西下时,他背着小小的行囊,独自一人,走出了神医谷的山门。

秋风萧瑟,卷起衣角。他回望了一眼暮色中安然静谧的山谷,那里有救命的恩情,有传道的师恩,有三年相对平静的时光。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苍茫的、即将被夜幕吞没的远山与江湖。

脸上的最后一丝属于“温客行”这个神医谷弟子的温顺与平静,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岩石。

蛰伏结束。

该去找了。

找暗河,找……月安。

他迈开步子,踏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