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阿彪拼尽全力,以身体为盾,硬生生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啊——我要杀了你!”
秦暮见自己的好兄弟被腰斩,目眦欲裂。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扑而出,直接落在蓝霸天身上。
三刀依次落下,将蓝霸天斩成三段!
“不!爸——!我跟你拼了!”
少帮主蓝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暮后脑,同时分心接住了蓝霸天滚落的头颅。
军队集结的声音由远及近。
蓝凌来不及再补秦暮一锤,便被手下强行拉走撤离。
而许秋落见秦暮虽受了重击,但头部并没有伤口,目测若是抢救及时应该不会致命。
她身份特殊不愿与大帅府的人打照面,也悄悄退走了。
等秦廉清赶到时,只看到怀揣粉钻、昏迷不醒的秦暮,被腰斩的阿彪,以及手脚尽断的赵副官。
“不!小暮,你一定要坚持住!哥哥马上带你去医院!”虎目含泪,秦廉清抱着昏迷的弟弟冲上汽车,疾驰向医院。
“医生!快来!快救救我弟弟!救命啊!”
看着满手鲜血,秦廉清悔恨交加。
秦暮明明说了今晚龙虎帮有行动,也向自己要过人手,自己为什么就不多听听他的话?
秦自忠秦大帅与妻子林敏慧得到消息后,立刻带着国医圣手匆匆赶来。
可是中西医的圣手们都遗憾地摇了摇头。
“除非圣医族人到了,否则根本没有希望。可圣医族已经被灭族了!大帅,还是准备后事吧!”
秦大帅不怒自威,听闻次子难逃夭折的命运,痛愤交集,五内俱焚。
“老大,别哭了!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我的错……今天小暮跟我说,龙虎帮会借着夜总会举行拍卖会的名头,进行鸦片交易,大致有一千箱、价值一亿银元的鸦片会在今晚交易。我只当他是好奇夜总会,想找个正当理由去玩,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可当我看到他发出的求救信号时,就知道坏事了。等我赶过去,就看到小暮后脑重创,阿彪被腰斩,赵副官四肢尽断!”
“这是小暮拼死拿回的粉钻,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么大的事,你当秦暮是三岁孩童吗?他只是看着贪玩,又不是傻子!从现在起,你停止一切军务,给我好好守着你弟弟——他要是再有任何闪失,你提头来见!”
“其余人,跟我走!端了这群狗日的老窝,给秦暮报仇!敢碰鸦片,就给我准备上断头台!”
兵贵神速,秦大帅当即兵分两路:一路依照粉钻盒子里的地图,在龙虎山狗熊岭成功缴获一千箱鸦片;另一路全力搜捕龙虎帮余孽,但凡确认沾染鸦片生意者,一律定于次日问斩。
“取汝等狗命,为我儿偿命!为我华国百姓谢罪!”
秦大帅亲笔写下一封洋洋洒洒近千字的《大帅府禁烟告示》,下令在统辖范围内大街小巷全部张贴,务必做到人人知晓。
告示严令缉拿匪首之子蓝凌等五人归案,并以雷霆之势警示世人:凡涉鸦片者,严惩不贷!
《大帅府硝烟告示》
“钦命镇守龙城等处地方总兵官、节制水陆各军秦自忠,为剀切晓谕、禁绝鸦片、严惩通敌、通缉余孽事:
窃惟鸦片一物,流毒华国垂数十年,戕害民生,耗竭国脉,实为心腹大患。
本帅镇守一方,抚绥万民,每见同胞沉溺烟毒,形销骨立,家破人亡,未尝不痛心疾首。
近查龙城内外,有龙虎帮巨匪蓝霸天为首,狼子野心,罔顾国族大义,竟敢暗通太阳国奸佞,私运鸦片,分设烟馆,诱害我华国子民,榨取民脂民膏,其行同叛国,罪不容诛!
本月望日,当经本帅令次子秦暮,偕同麾下勇士张彪、赵烈三人,乔装改扮,深入匪帮活动巢穴探查消息。不料行事之际,为龙虎帮匪徒察觉,猝然陷入重围。匪众持刀挺棍,蜂拥而上,秦暮等三人临危不乱,短兵相接,奋勇搏杀。
张彪勇毅过人,为护秦暮与赵烈突围,孤身断后,力战群匪,终以血肉之躯,挡匪首利刃,壮烈殉国。
秦暮强忍伤痛,怒将匪首三刀斩杀,以慰张彪在天之灵,却被匪首之子蓝凌重击脑后,性命垂危。
赵烈浴血奋战,虽身负重伤,四肢俱废,仍死战不退,终得匪帮核心巢穴及运烟路线侦得确凿。
此役既痛失忠勇之士,更激我军民平匪之志。
是夜,本帅调集将士,分路合围,奋勇出击。
是役共收缴鸦片一千箱,计重数万斤;斩杀匪首及其下属九十五人;捕获涉案人犯一百九十八名,内有龙虎帮头目六人、太阳国奸商三人,其余匪众及烟馆掌柜、帮凶等一百八十八人。人证物证俱在,罪无可赦。
唯查该帮骨干蓝凌、吴三刀、花面狐、玉面书生、尧掌柜等五人,趁乱潜逃,至今在逃。此辈身负重罪,熟悉烟帮联络暗号与窝点,恐再聚匪类,重操旧业,为害地方。
现特发通缉:凡能捕获蓝凌等五人者,赏一千银元;能提供确切线索协助捕获者,赏五百银元;若有窝藏、包庇者,与匪同罪,立斩不赦!
各路军警、乡绅民团,务须严密查缉,不得懈怠。
本帅念张彪忠勇可嘉,依华国《抗敌殉难忠烈官民祠祀办法》,追赠其陆军少尉军职,入祀龙城忠烈祠,四时享祭;按秦家军阵亡将士抚恤规制及其卓越功勋,特赐抚恤金三万银元,由龙城银行专项兑付,其家眷免三年赋税,子侄成年后由军署优先录用。
为正国法,儆效尤,安民心,本帅定于次日辰时,会同龙城将弁、地方文武官员,在城南滨海龙门之地,开挖石池三座,深丈余,广数丈,池底铺以石板,周设铁丝网围栏。
届时将所缴鸦片尽数投入池中,先以盐卤浸泡,再倾石灰,搅拌消融,待其化为乌渣,随即开闸放水,冲入龙海,涓滴不留,使此毒物永绝人间。
焚毁前将拍照存证,邀各国领事到场参观,以昭公允。
现晓谕尔等沿海居民、商贾行旅,及在境侨民、外籍人士等,届时期临现场,共见共闻,咸知本帅禁烟之决心,震慑奸邪之胆魄。
尔等须知,鸦片乃亡国灭种之祸根,我秦家军素以“保境安民”为己任,今大帅府训令“破获私售烟土,无论多寡,悉付当众焚毁”,凡私运、贩卖鸦片者,无论官民、中外,一经查获,立斩不赦;凡勾结外敌、为虎作伥者,立斩不赦,绝不宽宥!
昔年虎门销烟,今我龙城焚毒,古今一心,共护山河。
切切此谕。
华国一九二八年九月十八日
秦自忠 亲署
大帅府印 钤”
次日清晨,城南滨海龙门滩头,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裹着几分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秦自忠秦大帅一身玄色军装,腰佩虎头战刀,稳稳立在高台之上。
他虎目如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平民百姓、贩夫走卒、学生教师、各国领事、商行代表等形形色色,无不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喧哗。
“今日,本帅在此行二事:一销鸦片,二斩烟贩!”
秦大帅的声音洪亮如钟,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借着海风传遍滩头。
“鸦片流毒天下,戕害万民,烟贩为逐私利,甘做国贼,此等恶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惩不足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高台两侧的士兵齐声应和,“杀!杀!杀!”的呐喊震得浪涛都似停顿了片刻。
仅仅半夜时间,滩头就已布置妥当:东侧是两座巨大的销烟池,池底铺石钉板,前设涵洞后通水沟,数十名赤膊壮士手持铁锄木耙,肃立池边;西侧则竖起九排断头台,一百九十八名五花大绑的案犯被按在台前,有龙虎帮的残余头目,有勾结外敌的暗烟馆掌柜,还有那三名太阳国奸商,个个灰头土脸,面如死灰,却被士兵死死按住跪在地上,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先销烟!”
秦大帅抬手一挥,秦家军立刻行动:撬开一箱箱鸦片,黑褐色的烟土被尽数倒入池中。刺鼻的气味宛若陈旧尿骚,瞬间弥漫开来,围观群众无不纷纷捂住鼻子。
紧接着,成袋的食盐被撒入,清水注入化为卤汤,再将烧得通红的石灰整车推入——“滋啦”一声巨响,池水骤然翻涌沸腾,白烟冲天而起,如一条条臭虫欲要逃出生天。
士兵们挥动长杆奋力搅拌,确保烟土颗粒无存,只待退潮时随浪入海,不留半分余毒。
台下百姓看得目不转睛,有人悄悄抹泪,有人攥紧拳头,想起被鸦片毁掉的家破人亡,此刻竟忍不住低声欢呼。
“再斩烟贩!”
“刽子手准备!”
秦大帅的声音陡然转厉,腰间战刀“唰”地抽出,寒光刺眼。
刽子手们应声上前,手中鬼头刀在晨光里闪着森冷的光。他们单膝跪地,齐声高喊:“遵大帅令!”
“先斩国贼!龙虎帮头目,通匪贩烟,害民无数,杀!”秦大帅一声令下,第一个烟贩被按上断头台,秦大帅亲自动手,寒光落下,鲜血溅起三尺高,头颅滚落在预先铺好的白布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百姓们先是一阵惊呼,随即有人高喊:“杀得好!”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线,欢呼声此起彼伏。
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刀光闪烁间,一颗颗头颅接连落地。
鲜血顺着断头台的缝隙流下,渗入滩头的沙土里,与销烟池的白烟呼应着,形成一幅血肉铸就的国魂。
秦大帅站在高台之上,看着沸腾的销烟池与滚落的头颅,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眼底深处的决绝与沉毅。
他提着滴血的战刀,指向台下众人,声音掷地有声:“从今日起,凡在我管辖之地,贩烟、售烟、吸烟者,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中外贵贱,一律按律严惩!贩烟者,杀无赦!售烟者,斩立决!吸烟者,杖责百棍,再犯同罪!”
硝烟未尽,海风里仍带着石灰与血腥的气息。秦大帅却没有立刻走下高台,而是抬手示意全军肃静。
“请上来。”
八名亲兵抬着一副覆盖秦字大旗、未盖棺盖的棺椁缓缓走来,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在抓捕蓝霸天时为保护秦暮而牺牲的张彪。他双目紧闭,军装被鲜血浸透,却仍保持着护主的姿势。
秦大帅缓步走下高台,玄色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在棺椁前停下,俯身亲手将那面秦字大旗重新整理好,动作缓慢而郑重。
“张彪兄弟,你护我儿,就是护我秦家。你为禁烟而死,就是为天下百姓而死。本帅,敬你三杯。”
亲兵递上三杯烈酒。秦大帅端起,将酒缓缓洒在张彪棺椁前,酒液混着血迹渗入大地,仿佛在为这位烈士洗去最后的尘埃。
秦大帅沉声说,“我秦自忠在此立誓,保境安民,佑卫山河,除恶务尽,誓不罢休!兄弟,你先走一步,本帅替你守着这山河,替你看着这些烟贩伏法。你的亲人本帅会为你照顾好,你深爱的这大好河山,本帅会拼死守护。请安息吧!”
他说完,竟对着棺椁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身后的将弁们无不震动。秦大帅治军严厉,从不轻易示弱,此刻却为一个普通士兵折腰。
“全军——”秦大帅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鸣枪,送张彪!”
“哗——”
数千名士兵同时举起步枪,枪口齐刷刷指向天空。
“砰!砰!砰!”
枪声在龙门滩头轰然炸响,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海水都似在翻涌。那枪声,是送别,是致敬,更是秦大帅向所有将士宣告——为禁烟而死,为守护山河而死,重于泰山!
秦大帅站在棺椁旁,直到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才缓缓抬手,对着遗体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张彪,走好。盖棺!”
这一幕,让台下百姓无不落泪,也让各国领事再次意识到——这位秦大帅,不仅铁血,更重情重义。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似在呼应他的誓言。台下百姓齐齐跪拜,高喊“大帅英明”“英雄走好”,声音震天动地。各国领事面色凝重,无人敢再轻视这位铁血大帅的禁烟决心。
白烟渐渐散去,潮水漫上滩头,冲走了融化的烟毒,却冲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与威严气——这一日的龙门滩头,不仅销毁了十二万斤鸦片,更斩出了一方清明,斩出了秦大帅护土安民的赫赫威名。
人群中,许秋落也听得热血沸腾,泪流满面。她本是去拍卖行打探族人消息,才误打误撞地帮了二世祖一把。看了《大帅府硝烟告示》,才知道那个二世祖竟然是大帅的小儿子。
如今看到大帅保家卫国、禁烟抗毒的决心,又听说秦暮重伤不治、命悬一线,她忧心烦闷,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救治这个忧国忧民的二世祖!
“管它什么杀身之祸!人家二世祖都能为国为民,我怕啥!回家取家伙!小哥哥你可得等等我,别急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