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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8 14:44:07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锦被的缝隙钻进来,冻得寂无咎牙关都在打颤。

她死死盯着那爬行的鬼婴,瞳孔骤然收缩,这厉鬼周身萦绕的怨气浓得化不开,至少是浸淫了十年以上的凶物。

鬼婴爬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暗红色的血泪滴落在地板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将那坚硬的紫檀木地板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它的哭声越来越凄厉,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房间里的烛火已经黯淡得只剩下一点豆大的光晕,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寂无咎的心脏狂跳,前世身经百战的本能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有用,她得想办法自救。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落在床头那支玉簪上。

那是老夫人前几日刚送给她的,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玉蝉,入手温润,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

方才梳理记忆碎片时,她隐约记得,这支玉簪是老夫人年轻时佩戴的,似乎是用什么温玉炼制而成,能驱邪避秽。

没有时间犹豫,寂无咎猛地伸手,拼尽全身力气抓过那支玉蝉簪。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玉簪的刹那,鬼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空洞的血洞突然转向她,哭声戛然而止。

一股更加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它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朝着寂无咎扑了过来!

“唳——”

鬼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两只枯瘦如柴的爪子直取寂无咎的脖颈,指甲乌黑尖锐,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显然淬满了阴毒。

生死关头,寂无咎反而镇定下来。

她紧紧攥着玉蝉簪,凭着前世的战斗经验,将全身仅存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腕上,猛地朝着鬼婴刺去!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玉簪与鬼婴碰撞在一起,出乎意料的是,那看似脆弱的玉簪竟没有断裂,反而迸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白光如同月华倾泻,瞬间笼罩了寂无咎周身三尺之地。

鬼婴触碰到白光的瞬间,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飞快地缩了回去,它的手上冒出缕缕黑烟,竟被灼伤了一片。

“是护身玉!”寂无咎心中一喜,果然赌对了。

这玉蝉簪竟是一件低阶的护身法器,虽无攻击之力,却能散发出纯阳之气,恰好克制阴邪之物。

鬼婴显然没想到这个病秧子身上竟有如此宝物,它被白光逼退数尺,空洞的血洞里闪过一丝忌惮,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它围着白光不断地打转,凄厉的哭声再次响起,只是这哭声里,多了几分焦躁与怨毒。

房间内的阴寒之气愈发浓重,如同数九寒冬置身冰窖,冻得寂无咎牙关打颤,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她紧握着手中的玉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簪身的温润触感几乎被寒意吞噬。

握着簪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这具身体的孱弱远超她的预料,仅仅是片刻的对峙,便已耗去不少气力。

但寂无咎的眼神却愈发清明,她盯着那在白光外焦躁打转的血婴厉鬼,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厉鬼虽怨气深重、凶戾异常,可行动间全凭本能,眼神空洞无智,显然灵智未开,只知循着生魂的气息扑杀。

对付这种只懂蛮力的邪物,硬拼绝非良策,唯有智取。

她缓缓松开紧握玉簪的手指,刻意将簪子轻轻放在身侧的床榻上。

随着手掌离开,玉簪上那层柔和的白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散无踪,房间内的纯阳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煞。

“果然是需要人握持才能催动的低阶法器。”

寂无咎心中了然,同时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装作被吓得瘫软无力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冽的锋芒。

白光一灭,血婴厉鬼立刻察觉到了变化。

它空洞的血洞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沙沙”爬行声。

它四肢着地,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床榻扑来,枯瘦的爪子张开,乌黑的指甲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带着浓郁的尸臭与阴毒,直取寂无咎的面门。

“来得好!”寂无咎心中低喝一声,看似惊恐的眼神骤然锐利。

就在鬼婴的爪子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刹那,她猛地发难——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抓起床榻上的玉蝉簪,同时腰身发力,不顾身体的虚弱,硬生生坐了起来,手臂灌注全身仅存的力气,将玉簪尖细的簪头,狠狠朝着厉鬼的头颅刺去!

“噗嗤!”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玉簪如同刺破败絮般,稳稳刺入了鬼婴的头颅。

那鬼婴浑身一僵,空洞的血洞中突然涌出大量暗红色的血泪,凄厉的尖啸声冲破喉咙,震得房间内的烛火剧烈摇曳。

一股极致的森冷寒意顺着玉簪瞬间蔓延开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之气,如同万年寒冰裹着腐肉,顺着寂无咎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她只觉得半个胳膊都冷得生疼,仿佛骨头都要被冻裂,忍不住皱紧眉头,指尖开始发麻,几乎要握不住玉簪。

“给我退开!”寂无咎咬着牙低喝,正准备松开手甩开这阴毒的厉鬼,异变陡生!

被玉簪刺穿头颅的鬼婴,身体突然开始扭曲、收缩,原本实体化的身躯化作一缕缕浓郁的黑色阴气,如同有生命般,顺着玉簪与她手掌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什么东西?!”寂无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松开玉簪,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体内冰凉一片,然而却并未造成伤害,只是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便消失了。

还没等她弄明白这阴气的意图,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意识如同被强行拉扯,瞬间沉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这…这是我的识海?”

寂无咎震惊地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漆黑一片,唯有她的神魂悬浮其中,而在她神魂下方,胸口对应的位置,正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金色珠子。

那珠子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紫金霞光,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雷纹,隐隐有电流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磅礴、威严、至阳至刚的气息,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神罚宫秘宝——雷神珠!

神罚之力,乃天地间最纯粹的阳刚之力,专克魑魅魍魉,对阴邪之物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而这雷神珠,更是神罚宫近万年传承的核心,蕴含着无尽的神罚之力,不仅能净化一切阴煞,修炼雷属性功法更是能事半功倍,修为一日千里。

只是这雷神珠向来被供奉在神罚宫主殿,历代弟子只能在修炼时借用其气息,从未有人能将其炼化,更别说让它融入体内。

她自爆元神时,本以为这秘宝早已随着宗门一同毁灭,没想到竟会跟着她的灵魂一同重生,还藏在了识海之中!

那鬼婴的阴气,此刻正被雷神珠散发出的霞光牵引,一点点被净化、吸收,化作滋养珠子的能量,而雷神珠的光芒,也因此变得愈发璀璨。

“原来如此…是雷神珠在暗中护我。”寂无咎心中豁然开朗,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有了这雷神珠,别说区区一个鬼婴,日后就算遇到更强的阴邪之物,她也有了自保之力,甚至修炼速度也能远超常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来,这寂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不仅有二娘柳氏和寂无云背后使绊子,竟还藏着这样的秘密…想用厉鬼杀我?

柳氏,寂无云,你们的好计,怕是要落空了。”

夜已深,同样是一间卧室,却比寂无咎的房间更华贵,烛火之下,一名衣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她就是柳氏,寂无咎的二娘。

“磨磨蹭蹭的,都几时了?”柳氏猛地停下脚步,尖细的嗓音划破沉寂,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威胁“今晚上那个小贱种要是不死,三千两银子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的!你可别想拿了我的定金就敷衍了事!”

“放心吧夫人,”黑暗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声音尖锐而沙哑,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厢房西侧的阴影里,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坐着个身形佝偻的黑袍男子。

他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中,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这只小鬼,我可是用百年尸油日夜浸泡,又以七七四十九个枉死孩童的生魂喂养,足足培养了十几年。”

“它的怨气,早已远超一般的厉鬼。”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哼,最好是这样!”柳氏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信任“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接替老爷的子爵爵位?

老爷真是老糊涂了,竟被那个短命的贱人迷了心窍,还想让她的贱种继承家业!”

说着说着,柳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这爵位,本该是我儿寂无云的!

云儿是老爷唯一的儿子,将来必定能光耀门楣,哪像那个小贱种,生来就是个药罐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还有府里那个老太婆,也真是老眼昏花!

不过是个丫头,有什么好稀罕的?

平日里对她嘘寒问暖,百般呵护,反倒对我的云儿漠不关心,真是气死我了!”

黑袍男子见状,幽绿的眼睛微微闪烁,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等那丫头一死,子爵爵位自然会落到少爷头上,到那时,啊……啊!”

那惨叫声冲破喉咙时,带着浓浓的惊恐与绝望,不似人声,反倒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听得柳氏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三步,脸上满是错愕与惊惧:“你、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可黑袍男子却完全没有回应。

他猛地从椅子上摔落,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黑袍。

柳氏惊恐地看着他,只见黑袍男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七窍之中,竟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苍白的脸颊、干裂的嘴唇流淌。

一双幽绿的眼睛在帽檐下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痛苦,徒劳地伸着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最终无力地垂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股浓郁的恶臭突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气味混杂着尸臭、腐肉味与阴煞之气,比之前小鬼身上的气味还要浓烈数倍,熏得柳氏捂住口鼻,胃里翻江倒海。

她眼睁睁地看着黑袍男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黑袍之下,原本就枯瘦的身躯迅速萎缩,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吸食。

不过短短片刻,黑袍男子的皮肤便变得皱巴巴的,紧紧贴在骨头上,如同脱水千年的干尸,双眼凹陷,嘴唇干裂发黑,七窍流血的速度渐渐变慢,最终彻底停止。

他的身体不再抽搐,手臂无力地搭在地上,原本萦绕周身的阴气也消散无踪,只剩下一具形如枯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厢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最终黯淡下来,只剩下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柳氏惨白的脸。

她看着地上那具可怖的干尸,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冰冷。

“怎、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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