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得噼啪响,将新房的影子拉得扭曲。
李明月坐在红绸大床上,乌黑长发散落在嫁衣上,衬得那张惨白的小脸,只剩眼底翻涌的冷意与嘴角那抹未散的诡异笑意。
小剪刀已被她藏进枕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冰凉。窗外的划拳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脚步声与说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路家那几位姨太,特意来“瞧瞧”她这个新进门的九姨太。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晚风卷着脂粉香涌进来,与房内的烛火气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二姨太领头走在前面,手摇绢扇,眼神轻蔑地扫过屋内,身后跟着七姨太与几个看热闹的丫鬟,进门就直嚷嚷:“妹妹倒是好兴致,独自坐在这儿发呆,莫不是还在想那个泥腿子?”
七姨太凑上前,故作关切地想去碰她的头发,语气却满是嘲讽:“瞧瞧这头发乱的,哪有半分姨太的样子?也是,乡下丫头,怕是连脂粉都没碰过吧?”
李明月抬眼,目光掠过二人,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那弧度依旧僵硬刺骨。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像在看两具待宰的牲畜。
这副模样反倒让二姨太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呵斥:“你看什么看?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倒摆起架子了?”说着,她抬手就想扇向李明月的脸,动作又快又狠。
周遭的丫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新姨太被教训的狼狈模样。
可下一秒,李明月猛地抬手,精准攥住了二姨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二姨太瞬间变了脸色,疼得尖叫出声:“啊——放手!你个贱人,敢抓我?”
“贱人?”李明月缓缓站起身,身形虽单薄,气场却冷得吓人。
她一点点收紧手指,听着二姨太的痛呼,眼底泛起病态的光,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下唇,“你再说一遍?”
七姨太见状,连忙上前想拉开她们,嘴里喊着:“快放手!那是二姨太,你也敢动?”
可她刚碰到李明月的胳膊,就被李明月反手一推,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桌角,渗出细密的血珠。
“哎哟!”七姨太疼得直哭,指着李明月尖叫,“反了!反了!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旁边的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她们方才都看见了,这个九姨太眼神里的狠劲,比路阎王还要吓人,谁也不想先当出头鸟。
二姨太被攥得手腕发麻,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阎王,让他扒了你的皮!”
“告诉路朝阳?”李明月轻笑出声,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寒意。
她猛地松开手,二姨太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不等二姨太缓过劲,李明月伸手抄起桌上的银簪,快步上前,一把抵住了二姨太的脖颈。
银簪的尖端冰凉,贴着皮肤的触感让二姨太浑身发抖,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声音都在打颤:“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杀人是要偿命的!”
“偿命?”李明月俯身,凑到二姨太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我连路朝阳都不怕,还怕偿命?”她微微用力,银簪刺破了一点皮肤,渗出鲜红的血珠,“方才你想打我,现在,我该怎么罚你呢?”
二姨太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直流,连连求饶:“我错了!妹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吧!”
李明月盯着她脸上的泪痕,突然觉得无趣,猛地推开她。
二姨太摔坐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惊魂未定地看着李明月,眼底满是恐惧。
李明月转头看向还在哭的七姨太,一步步走过去。七姨太吓得往后缩,嘴里不停求饶:“九姨太,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李明月蹲下身,伸手捏住七姨太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她看着七姨太额角的血迹,脸上又露出那抹诡异的笑:“哭什么?这点伤,算不得什么。”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七姨太脸上的泪,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记住,以后少来烦我,否则,下次就不是磕破额头这么简单了。”
七姨太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李明月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上的褶皱,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谁还想尝尝被银簪抵着脖子的滋味?”
丫鬟们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应声。二姨太与七姨太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路朝阳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缓缓响起:“吵什么?都聚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脸色骤变,二姨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到路朝阳面前,哭着告状:“阎王!你可来了!这个九姨太她疯了,不仅打我,还想用簪子杀我!”
七姨太也连忙起身,捂着额头哭诉求情:“是啊阎王,你快管管她!她太吓人了!”
路朝阳走进屋,目光落在李明月身上,又扫过狼狈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他没看二姨太和七姨太,只是盯着李明月,语气带着玩味:“哦?我的小野猫,刚进门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明月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舌尖再次舔过下唇,语气平淡却带着挑衅:“她们先来惹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她顿了顿,缓步走到路朝阳面前,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疯魔毫不掩饰:“路朝阳,我警告你,你的姨太太们再来烦我,我可不敢保证,她们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到时缺了零件可别管我要!”
路朝阳低头看着她,酒意似乎被这股狠劲驱散了几分。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感受着她身上的疯魔气息,非但没怒,反而笑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依旧蛮横:“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我的九姨太,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转头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二姨太和七姨太,语气瞬间变冷:“闲得慌就滚回自己院子,再敢来招惹她,打断你们的腿!”
二姨太和七姨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丫鬟们也连忙跟上,房门被重重关上,终于恢复了安静。
屋内只剩两人,红烛跳动,光影交错。路朝阳盯着李明月的脸,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巴,李明月却毫不畏惧,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愈发诡异。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路家的内宅,注定要因为这个疯批九姨太,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