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将熄,烛油顺着烛台缓缓滴落,像未干的血迹,与方才用银簪制住二姨太的戾气交织在屋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朝阳的指尖仍摩挲着李明月的下巴,力道蛮横,眼底玩味与探究交织,似要穿透她的温顺伪装,看清内里翻涌的疯魔。
李明月迎着他的目光,脸上诡异笑意未减,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下唇,飞快盘算着对策——他方才替她喝止二姨太,绝非纵容,是试探,想看看她这股敢在洞房动粗的疯劲,究竟能撑多久。
“怎么?怕了?”路朝阳轻笑,收回手转身走到桌边倒酒,酒液在杯中晃出冷光,“方才对二姨太和七姨太的狠劲,倒是半点不含糊。”
“怕?”李明月缓缓坐回床上,手悄然探向枕下,指尖死死扣住剪刀的冰凉,语气平淡却裹着化不开的疯魔,“我只怕路阎王说话不算数,反悔取了我和大山哥哥的命。”她刻意加重“大山哥哥”四字,既亮明软肋,也暗露底线。
路朝阳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警告:“大山还活着,全看你安分不安分。别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刺,扎得李明月心口发紧,眼底瞬间翻涌着噬人的戾气,却又被她强行按捺。她比谁都清楚,路朝阳在精准拿捏她——大山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困住她的枷锁。
方才能制住二姨太是占了出其不意,面对路朝阳,硬碰硬只会让大山立刻丧命,唯有假意顺从,才能暗中布局救人。
“我自然安分。”李明月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算计,脸上的诡异笑意褪去几分,装出一副柔顺模样,“只要大山平安,我便乖乖待在路家,做你的九姨太。”
路朝阳显然不信,俯身撑在床沿将她困在身前,酒气混着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泛红的眼尾与倔强的唇,语气强势不容抗拒:“哦?这么乖?莫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明月后背抵着床栏退无可退,强装镇定地往他身侧微靠,带着几分刻意的温顺,眼底却冷如寒潭:“我哪敢在阎王面前耍花样?只是初来乍到无贴心人,想求阎王派两个可靠丫鬟,方便日后走动。”她指尖蜷起藏在袖中,既为应对突发状况,也在暗下决心——借丫鬟安插眼线,摸清护院排班,好救大山。
路朝阳何等精明,早已察觉她的意图,却未戳破,反而笑了:“倒是懂规矩。丫鬟我给你派,但我路家的人个个忠心,你若敢动歪心思,她们第一个告发你。”
“我明白。”李明月点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温顺,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狠戾与屈辱。路朝阳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玩味褪去,只剩霸道的占有欲,俯身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回床榻。
红烛摇曳间,他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语气冷硬又不容抗拒:“既认了是我的九姨太,就得守我的规矩。”
李明月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攥着枕下剪刀,终究没敢妄动——反抗只会落得更惨,还会连累大山。
一夜屈辱,她始终咬牙隐忍,眼底的疯戾与恨意却疯狂滋生,将路朝阳的每一分压迫都刻进心里,救人的念头愈发坚定。
天快亮时,路朝阳才起身整理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蜷缩的李明月,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的警告:“安分守己,做好你的九姨太。大山的命、你爹娘的命,都在我手里握着呢。”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推门时又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补充:“我已让人去安排丫鬟,安分做事,别逼我对你和你的家人下手。”
房门“吱呀”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也彻底碾碎了李明月最后一丝侥幸。
李明月缓缓坐起身,拢了拢凌乱的衣袍,猛地拭去脸颊残留的气息,指尖带着刺骨寒意。
昨夜的屈辱如针般扎心,可眼底的戾气却盖过了疼痛,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舌尖用力舔过下唇——她妥了,成了路朝阳的九姨太,但这份屈辱必百倍奉还。
她快步踱步,指尖摩挲着枕下剪刀,救人的急切感火烧火燎:大山重伤昏迷,她必须尽快行动,绝不能再任人拿捏。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丫鬟应声而入,恭敬地行礼:“奴婢春桃、夏荷,奉阎王之命来伺候九姨太。”
李明月抬眼扫过二人,春桃眼神躲闪、身子发颤,显然怯懦;夏荷目光沉稳、腰杆笔直,眼底藏着警惕。
她瞬间收敛情绪,嘴角陡然勾起诡异笑意,脚步轻缓却带着压迫感走到二人面前,目光如淬毒的刀子锁在春桃身上——既为探问大山下落,也在试探这两个丫鬟的底细:“你以前在哪个院子当差?”
春桃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回话:“回……回姨太,奴婢以前在柴房附近打杂。”
“柴房附近?”李明月眼底骤然闪过精光,心头急切稍稍落地——机会来了。
她猛地捏住春桃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威慑,语气冷得刺骨:“那你该知道,昨日被护院打断腿的庄稼汉,被扔在哪儿了吧?”
春桃脸色骤变,连连摇头:“奴……奴婢不知道!护院们行事隐秘,奴婢不敢多问!”
“不敢?”李明月轻笑,声音轻柔却透着疯魔,指尖微微用力,看着春桃疼得皱眉,眼底泛起病态兴奋:“我问你便老实答。敢骗我或是泄露半个字,我就把你和那庄稼汉一起扔去泥地,任你自生自灭。”
夏荷想上前劝说,却被李明月一个冰冷眼神制止。那诡异刺骨的笑意,让夏荷下意识后退,再也不敢动。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直流,连忙求饶:“姨太饶命!奴婢说!奴婢说!那个男人被护院扔在西跨院的柴房后面,还活着,只是伤得很重……”
得知大山下落,李明月心头急切稍缓,却又立刻揪紧——西跨院是护院重地,戒备森严,悄无声息救人绝非易事。
她松开春桃,将一小块碎银狠狠拍在她手心,命令道:“这银子给你,今夜摸清西跨院护院排班、换岗时辰,一丝都不能错。事成有重赏,敢背叛我……”
她没有说完,只是舔了舔下唇,那抹诡异笑意让春桃浑身发冷,连忙接过银子点头:“奴婢听话!一定听话!”
李明月转头看向夏荷,敛去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疯戾气息扑面而来:“你呢?是跟着春桃做事、帮我盯紧动静,还是想试试我对付二姨太的手段?”
夏荷沉默片刻权衡利弊,缓缓低头:“奴婢听凭姨太吩咐。”她深知这九姨太心狠手辣,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打发走丫鬟,李明月坐回床上,指尖反复摩挲剪刀刀刃,飞快梳理计划:今夜让春桃摸清西跨院护院排班与换岗时辰,明日借取点心之名去探查地形、确认大山状况,再寻机救人。
她清楚路朝阳必然在暗中盯着,这场营救既是与时间赛跑,也是与他的生死博弈,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而方才春桃回话时数次瞟向门外的反常,像根细刺扎在心头,那慌乱里藏着的,绝非只有害怕。
夜深人静,护院巡逻的沉重脚步声敲在心上。李明月握紧枕下剪刀,脸上诡异笑意复现,眼底满是决绝与警惕。
她不仅要救回大山,还要让路朝阳知道,用大山困她是何等愚蠢。春桃的反常让她不得不留后手——若这丫鬟敢背叛,她便先除隐患,再硬闯西跨院。
此刻,院外廊下的阴影里,路朝阳正听着屋内动静,眼底闪过深意。
他早料到李明月会设法救大山,特意留了破绽,想看看这只疯批小野猫能翻出什么浪。
而他派去的春桃,正蹲在廊角攥着碎银满脸挣扎,片刻后便蹑手蹑脚朝主院挪去——这颗刻意埋下的棋子,终究按他的预料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