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收拾好了,时嘉燃排着队和他们宿舍的一块出了学校。
时嘉燃的母亲侯雪平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了,要说时嘉燃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能镇的住他的,也只有侯雪平女士了。
时嘉燃一路小跑过去,跑到了侯雪平女士的身边,喊道:“妈,我回来了。”
侯雪平想接过他的书包,可时嘉燃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
“我爸呢?他没来啊?”时嘉燃问她。
“在车上呢!”侯雪平说道。
“那快走吧!我都快想起你们了。”
“呵呵!”侯雪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了时嘉燃,说:“我看你是想它了。”
时嘉燃拿过手机,利落的开机,开始翻看微信里的未读信息。
时柏岩已经在车里等着他们母子俩了,看到他们上车之后,开车回家。
“住宿好不好?”侯雪平问他:“还行,就那样呗!”
“那你有没有交到好朋友啊!”侯雪平问他。
时嘉燃想到了喻灏源,点点头,说:“我上铺,我们关系可好了。”
“那就行,我朋友家孩子也在桦城一中上,改天你俩也认识一下,互相有个照应。”
时嘉燃摆摆手,说:“我不想认识,怪尴尬的。”
“看你吧!多个朋友多个照应。”
侯雪平随即又转移话题道:“我周围好多朋友孩子第一天住校都哭了。”
时嘉燃还没说话,时柏岩已经回答了:“这孩子送都不让咱们送,更别提在宿舍哭了。”
说起这个来,时嘉燃倒是回忆起了开学第一天。
时嘉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时柏岩已经拿着车钥匙在等着他了。
“第一天开学确定不用我送你?”时柏岩问他。
“不用。”时嘉燃背着书包,在鞋柜换鞋。
“我东西都提前邮寄到学校附近快递站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就行。”
“多危险啊!第一天还是我送你,你熟悉一下在自己上下学吧!”
“真不用,我自己走还自由一点。”
“你这孩子。”时柏岩说道:“说的跟我们在家怎么逼你似的。”
最后时柏岩还是拗不过他,让他自己坐公交车去了。
回到家后,时嘉燃换上拖鞋,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扑倒在床上。
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柔软的床单,感叹道:“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他猛地坐起来,走到书桌前,把那张纸拿出来,在手机上输入着喻灏源给他的微信号,发送好友申请。
给他发完之后,就给徐恩左和邱俊发送好友申请。
发送完之后,时嘉燃瘫坐在椅子上,这时候,侯雪平敲了敲时嘉燃的卧室门。
推开之后,侯雪平对他说:“晚上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时嘉燃想吃的可多了,火锅、烤肉、烧烤,他什么都想吃。
思索再三,他还是想吃烤肉。
“那就去那家‘炙烤时光’吧!你上次说他们家的厚切五花肉不错。”侯雪平记得儿子的口味,笑着提议。
“好啊好啊!”时嘉燃眼睛一亮,刚才还懒洋洋的劲头顿时消散,兴奋的说道:“妈你太懂我了!”
那家“灸烤时光”价格很贵,但是自己儿子回来了,再贵点也值得。
侯雪平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就你嘴甜。快收拾下,等你爸换件衣服咱们就出发。”
门被轻轻带上,时嘉燃转身看了眼手机,好友申请那边还没动静。
他也不着急,可能是他们还没有到家吧!
时柏岩换好衣服,带着他们出门吃烤肉去了。
时嘉燃是第二次踏进这家烧烤店,上次来的时候不懂事儿,光喝饮料,肉基本上没怎么吃。
服务员为他们找了一个安静隐蔽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被端上来的烤肉。
时嘉燃想去拿饮料,但脑海里始终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正义的小人说道:烤肉这么贵,你要多吃点肉才行。
邪恶的小人说道:那也不能光吃肉,喝一点没什么影响的。
最后邪恶的小人赢得了这次胜利,时嘉燃站起身就去拿饮料去。
饮料区在最里面,时嘉燃得多走两步才能拿到饮料。
刚拿到时,时嘉燃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好奇心使他鬼使神差的扭头看过去,恰好看到了喻灏源的身影。
他想过去打招呼,但旁边坐着的可能是他的家里人,出于礼貌,时嘉燃还是没有上前。
时嘉燃端着饮料正要转身回座位,却不想喻灏源也看到了他。
喻灏源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眼看避无可避,时嘉燃为硬着头皮朝他打了个招呼。
喻灏源母亲张亚丽看到了喻灏源挥手的动作,问他:“怎么了?遇到朋友了吗?”
她也扭过头来,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时嘉燃。
时嘉燃本身也是社牛,出于礼貌,他还是走过去打声招呼比较好。
时嘉燃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说道:“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啊?”
喻灏源点了点头,说:“我和我父母一块吃饭。”
时嘉燃看了眼他对面坐着的喻彦曦和张亚丽,礼貌地点点头,说道:“叔叔阿姨好。”
“也是好久不见了,嘉燃。”
“啊?”时嘉燃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面前的阿姨,认识自己?
就在时嘉燃发懵时,侯雪平也走了过来,看到时嘉燃就对他喊道:“你拿个饮料拿了这么半天。”
他的目光始终在时嘉燃身上,直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才把目光放到那个叫张亚丽的女人身上。
看到她的瞬间,眼睛睁大,惊喜道:“亚丽?你也在这儿吃饭啊?好久不见了。”
时嘉燃愣了一下,CPU都快烧了,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张亚丽又笑着对时嘉燃说:“来,跟阿姨一起坐,咱们两家人好久没聚了。”
说着,也不管时嘉燃同不同意,拉着他就要往这边坐。
于是侯雪平也把时柏岩也拉了过来,两家人在一块坐着吃饭。
经过双方长辈之间的交谈,时嘉燃才捋清了之间的关系。
时嘉燃母亲和喻灏源母亲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也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也是好几年前有了时嘉燃,侯雪平才辞职当了全职太太。
而张亚丽也是认识时嘉燃的,两家孩子同一年出生,彼此也都见过。
当时先有的时嘉燃,再有的喻灏源。
再加上喻灏源长的十分清秀,侯雪平以为是个姑娘,于是定下了娃娃亲,结果不到一分钟,这个娃娃亲就已经解散了。
说点不一样的,两人还是在同一个幼儿园,时嘉燃小时候没少去喻灏源家里玩。
可时嘉燃却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凑到喻灏源耳边,问他:“第一天开学你就认出来我了?”
喻灏源点点头,说:“你第一次跟我搭话我就已经认出来你了,可你好像不记得我。”
“那你为啥不告诉我啊?”时嘉燃继续问他。
喻灏源笑了笑,轻声对他说道:“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而且这样慢慢重新认识你也挺有趣的。”
“好吧!那我要是一辈子不知道,你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啊?”
“不会的。”喻灏源摇摇头,表情认真的说道:“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一顿饭在欢笑中吃完了,上车时,侯雪平对时嘉燃说道:“看吧!你还不想认识人家,这不认识了吗?”
“我哪儿知道你之前说的是喻灏源啊!”
“人家小时候可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呢!”
“嘶……”时嘉燃很努力的在思考了,可就是想不起来小时候有喻灏源的存在。
算了,干脆不想了,反正现在也认识了,以后慢慢了解不就好了嘛!
时嘉燃这么心理安慰着自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时嘉燃感觉还没怎么好好享受呢!就已经开学了。
时嘉燃依旧是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上学,上午返校领取课本,下午就正式的开启高中生涯。
时嘉燃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看到自己桌子上放着崭新的课本,惊呼道:“哇塞,谁帮我拿的?太感谢了。”
“喻灏源帮你拿的!就人家惯着你。”徐恩左缓缓开口道,还是贱兮兮的样子。
时嘉燃看着徐恩左,对他说道:“诶,你老是给我分享的什么鬼畜视频啊!能不能正常点。”
“咱俩关系好才给你分享视频的,换成别人我还不给看呢!”
“那我谢谢你了。”时嘉燃话锋一转,道:“那喻灏源呢?去哪儿了。”
“他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时嘉燃“哦”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本。
不一会儿,喻灏源就拎着东西进来了,放在了桌子上。
时嘉燃一看到他,便问道:“啥时候去食堂吃饭啊?”
喻灏源摇摇头,说:“听你的吧!”
时嘉燃看自己课本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对他们说:“那咱们现在去吃饭吧!”
一呼百应,徐恩左和邱俊也下床穿上鞋,准备一块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回宿舍躺了一会儿,便直接去上课去了。
时嘉燃又没睡着,哈欠连天的跟着喻灏源一块去教室上课了。
班里有两个老师,赵琛琛已经在班里等着他们了,直到人到齐的差不多了,赵琛琛才离开教室。
“都安静。”讲台上的那位女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声音清亮得像碎冰碰壁。
“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叫郭娇。你们分班前的数学课,就由我带。”
时嘉燃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数学这两个字就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上。
郭娇把把自己的上课要求全都讲完之后,便直接开始了上课。
郭娇首先给他们讲解了一下高中的数学都学些什么,时嘉燃刚开始也勉强听的进去。
可时间久了,时嘉燃越来越困。
中午没睡着,数学课还助眠,窗帘拉了起来,教室阴沉沉的一片,睡觉的前提buff都叠满了。
他悄悄的往旁边瞥了一眼,喻灏源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棵小白杨,手里的笔已经准备好了,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笔记。
字迹清隽,笔画间带着股沉稳的劲儿,和他本人的气质很像。
“高中数学和初中不一样,难度跨度很大。”郭娇的声音还在继续,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道:“尤其是函数部分,是整个高中阶段的重点,也是难点。今天我们先从集合开始讲起……”
时嘉燃的注意力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地往远处荡。
郭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像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配合着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眼皮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试着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黑板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可它们像活过来似的,在眼前扭曲、旋转,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就眯五分钟,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会儿老师提问之前肯定能醒。
意识像是沉入了温水里,慢慢往下坠。
刚开学时的疲惫、对数学的天然抗拒,还有夏末午后特有的慵懒,全都凑在一起,推着他往睡眠里走。
他好像又回到了军训的操场,阳光火辣辣地烤着后背,教官的口令声远远传来,他想喊“报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以这个集合的运算性质,需要大家重点掌握。”郭娇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传来,瓮声瓮气的,更像催眠了。
时嘉燃的嘴角无意识地往下撇了撇,眉头微蹙,像是在梦里也遇到了难题。
坐在旁边的喻灏源一直留意着他。
从时嘉燃刚开始点头晃脑,到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
少年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褪去了平时的跳脱,显得格外乖顺。
喻灏源的笔尖顿了顿,目光在他发顶停留了两秒,又迅速移回黑板,继续埋头记笔记。
只是写字的速度慢了些,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留意着讲台上的动静。
郭娇讲课有个习惯,讲到重点处会走下讲台,在课桌之间的过道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还会抽查学生的听课状态。
这会儿,她正好讲到集合的交集与并集,手里捏着半截粉笔,慢悠悠地从讲台后面走了出来。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一步,两步,正朝着时嘉燃这边的方向靠近。
喻灏源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时嘉燃,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还在做什么美梦。
郭娇已经走到了他们前几排的课桌旁,停下来敲了敲一个男生的练习册,低声的说了一句“注意听讲”。
那男生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子。
喻灏源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笔的指节泛出一点白。
他能感觉到郭娇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他们这一桌。
时嘉燃还毫无察觉,脑袋歪着,差点要从胳膊上滑下去。
就在郭娇抬脚要往他们这边走的瞬间,喻灏源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时嘉燃的胳膊。
动作很轻,或许是怕他一激灵暴露了自己上课睡觉的事实。
时嘉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来,眼神还有点迷茫,嘴角甚至带着点没睡醒的潮气。
他下意识地看向讲台,正好对上郭娇转过来的视线,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赶紧挺直背脊,假装自己一直都在认真听讲,只是刚才低头揉了下眼睛。
郭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看穿所有伪装。
时嘉燃的手心瞬间冒了汗,后背也跟着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僵硬地盯着黑板,假装看懂了上面的公式。
“刚才讲的交集运算,你来重复一下定义。”郭娇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嘉燃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交集?什么交集?他刚才睡得天昏地暗,哪里知道讲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发干,正想硬着头皮编两句,旁边的喻灏源极其轻微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提醒道:“黑板上第二条。”
第二条,时嘉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黑板,一字不差的把黑板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郭娇点了点头,他也没指望第一天上课就把定义内容记住,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认真听课,时嘉燃这样,算是糊弄了过去。
“坐下吧。上课认真点,别东张西望的。”
“谢谢老师。”时嘉燃的声音还有点发虚,坐下的时候,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悄悄侧过头,用口型对喻灏源说了句“谢谢”,眼底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点不好意思。
喻灏源没看他,依旧保持着看黑板的姿势,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快得像错觉。
剩下的半节课,时嘉燃再也不敢打瞌睡了。
他强撑着精神,努力想听懂郭老师讲的内容,可那些符号他愣是看不懂。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开始在笔记本上画小人,画着画着,笔尖就转向了旁边的喻灏源。
他在课本上画了个简笔画的小人,穿着喻灏源常穿的白色T恤衫,头发是黑色的短发,正低头看书。
画完了,又觉得不满意,在小人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太阳,太阳旁边写了个“我”。
画完自己都觉得有一点傻气,赶紧用橡皮擦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下课铃响的时候,时嘉燃几乎是弹射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咔哒”的轻响。
“我的天,这数学课也太漫长了,”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喻灏源合上笔记本,看着他道:“晚上回去把今天的笔记看一下,集合不难,入门了就好了。”
“知道了,喻大学霸。”
时嘉燃是从侯雪平女士嘴里得知,喻灏源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和自己捡漏来这个学校的含金量根本不一样,让自己多跟他学习。
时嘉燃冲他挤了挤眼睛,顺手把喻灏源的笔记本抽了过来,美其名曰瞻仰一下学霸的笔记。
笔记本上的字迹整齐得像打印出来的,重点内容用红笔标了出来,还有清晰的例题解析。
时嘉燃越看越觉得惭愧,自己的笔记本上除了几个潦草的字,就是刚才画废的小人。
“借我抄抄。”他抱着笔记本,笑得像只讨食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喻灏源无奈地摇摇头,带有宠溺般的语气道:“晚上回寝室给你。”
“喻灏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时嘉燃夸张地说,把笔记本还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晚上请你吃鸡腿!”
下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
时嘉燃猛地站起身,拉着喻灏源就往楼下冲:“快点快点,去晚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没了!”
跑到食堂已经是人满为患,时嘉燃拉着喻灏源在糖醋排骨处排队。
“这队伍比我命都长了。”时嘉燃看着前面排着队的人,喃喃道。
喻灏源没什么反应,仿佛只要跟着时嘉燃,去哪儿都无所谓。
时嘉燃很幸运,刚好是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刚想要刷卡,突然想到后面还有排着队的喻灏源。
时嘉燃手收了回去,点了一份宫保鸡丁,刷卡,占座。
喻灏源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是时嘉燃让给自己的。
喻灏源打好饭菜走到时嘉燃对面坐下,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又看了看时嘉燃餐盘里的宫保鸡丁,心里有些触动。
“你干嘛让给我,你不是想吃糖醋排骨吗?”喻灏源问道。
时嘉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我吃这个也行,你喜欢吃就吃呗。”
听完,喻灏源夹了好多排骨给时嘉燃,说道:“我吃不完。”
说完便保护好自己的餐盘,不让时嘉燃有机可乘。
吃完饭,两人慢悠悠地往班级里走,还有两节晚自习,他们才能回宿舍。
时嘉燃很快的做完了作业,只有数学“借鉴”了喻灏源的卷子,才勉强完成。
晚自习下课后回宿舍,时嘉燃献宝似的把侯雪平女士给他准备的牛肉酱的拿了出来。
“给你们尝尝,我妈做的牛肉酱,巨香,中午着急忘拿出来了。”
罐子是透明的,里面的牛肉酱红亮亮的,大块的牛肉粒看得清清楚楚,还没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带着点辣椒的辛香。
徐恩左躺在床上,听见动静探出头来,鼻子使劲嗅了嗅:“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妈做的牛肉酱,给你们分点。”时嘉燃拧开盖子,一股更浓郁的香味立刻散开。
他从抽屉里拿出四个干净的小保鲜盒,挨个往里舀牛肉酱,“我妈说这个配白米饭或者拌面条都好吃,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
徐恩左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凑到桌前,看着盒子里的牛肉酱,眼睛都直了:“我去,时嘉燃你也太够意思了吧!这看着也太香了吧!”
邱俊也走了过来,站在徐恩左旁边,说道:“阿姨的手艺真好,闻着就很香。”
“拿着拿着,都尝一尝。”
时嘉燃把舀好的牛肉酱分给他们,最后一个递给喻灏源,道:“多给你舀点,早上数学课还多亏你了。”
这话被徐恩左听见,酸溜溜的说道:“你对喻灏源咋这么好?也多给我舀一勺呗!”
“去去去,人家喻灏源正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徐恩左装作难受的模样,道:“老时,没爱了,咱俩感情淡了。”
“你上一边子去吧……”
时嘉燃给喻灏源多舀了好几勺,生怕他不够吃。
喻灏源从时嘉燃手中接过保鲜盒,看着里面红亮的牛肉酱,又看了看时嘉燃被酱汁沾到一点的指尖,道:“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跟我客气啥!”时嘉燃摆摆手,拿起自己的那份,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嗯!就是这个味儿!我妈特意给我做的微辣版,知道我吃不了太辣。”
徐恩左也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气,又咂咂嘴:“我靠,这也太好吃了吧!比超市买的那些好吃一百倍!时嘉燃,你妈还缺儿子吗?会打篮球的那种!”
“去你的。”时嘉燃笑着踹了他一脚,“想吃以后常去我家,让我妈给你做。”
“那敢情好!”徐恩左乐呵呵地说。
邱俊也尝了一点,点点头:“确实好吃,很下饭。”
喻灏源也吃了一口,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他被妈妈领着去时嘉燃家串过门。
那时候的时嘉燃就已经是个社牛了,拿着个皮球追着院子里的小狗跑,笑声像银铃一样。
喻灏源就坐在葡萄架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临走时,时嘉燃塞给了他一颗大白兔奶糖,说:“我叫时嘉燃,你以后常来跟我玩啊。”
后来因为搬家,两家渐渐断了联系,但那颗奶糖的甜味,还有那个奔跑的小小身影,却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
再次相遇,时嘉燃褪去了稚气,变成了一个热情耀眼的少年,可那份骨子里的鲜活,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发什么呆呢?”时嘉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手里拿着一瓶冰红茶,递到喻灏源面前,道:“给,刚从楼下小卖部买的,冰的。”
喻灏源回过神,接过冰红茶,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谢谢。”
“以后不用跟我谢谢。”时嘉燃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的那瓶,猛灌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不喝吗?”时嘉燃问他。
“快睡觉了,喝凉的不太好。”喻灏源缓缓的说道。
“行行行,那你想啥时候喝就啥时候喝。”说完,时嘉燃就爬上了床准备睡觉。
他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时嘉燃,又低下头,轻轻拧开冰红茶的盖子,抿了一小口。
随即,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日记本,缓缓的写下一行字:
高一开学第一天,时嘉燃给了我一瓶冰红茶,还有他妈妈做的牛肉酱,很好吃。
写完,他把手机收起来,躺床上准备睡觉。
桦城一中是两周放一次假,第二周的周五放假。
而第一周的周五,被称为是噩梦。
当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已经响过,意味着每周一次的“周五审判”——周测就要正式开始了。
时嘉燃盯着眼前的理科综合试卷,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物理大题里的小球还在光滑斜面上不知疲倦地滚动,化学方程式像一串绕口令般在眼前打转。
他咬着笔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出几道无意义的弧线,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
周测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按照学号就座。
时嘉燃的学号是17,喻灏源是28,中间隔着整整十个人。
喻灏源埋着头,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从容不迫。
时嘉燃心里有点不太平衡,同样是上课,怎么人家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就像见了老朋友,自己却像在破译外星文?
他认命地收回目光,开始对着第一道物理选择题发呆。
选项A和B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经过对比后,锁定了A选项。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监考老师踱步的皮鞋声。
这时,时嘉燃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摸了摸肚子,想起早上特意揣进书包的牛肉干,咽了口唾沫。
要是现在能啃上一口牛肉干,再灌半瓶冰可乐,该多好啊。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诱人的念头赶走,强迫自己聚焦在试卷上。
选择题瞎蒙也要蒙上,填空题写几个公式说不定能混点步骤分,大题……大题实在不会就写个“解”字吧!总不能空着。
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场对他而言堪称“酷刑”的考试,把笔一扔,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抬头看了看四周,大部分同学还在奋笔疾书,喻灏源已经在检查试卷了,看样子考的应该不差。
不知过了多久,时嘉燃还在走神之际,监考老师终于宣布收卷。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和抱怨声,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弹簧终于得到了释放。
时嘉燃第一个冲上去把试卷交了,转身就往喻灏源的座位跑。
“考得怎么样?”他凑到喻灏源身边,压低声音问,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什么答案。
喻灏源刚把自己的文具整理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道:“还可以,你呢?”
“就那样呗!”时嘉燃撇撇嘴,一脸“你懂的”表情,“反正那些题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喻灏源被他逗笑了,嘴角咧出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说道:“那我回去我把错题整理出来,给你讲讲?”
“真的?”时嘉燃眼睛一亮,抱着喻灏源说道:“喻灏源你简直是天使!”
周围的同学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按照惯例,周测结束后直接放电影,是不给休息时间的。
由于是第一次周测不太了解,导致课间乱成了一锅粥,还是主任冲着喇叭大喊,才维持住了纪律。
时嘉燃赶紧跑上讲台,调试着投影仪,白色的光束打在黑板上方的白布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
调出来电影,时嘉燃一路小跑,跑回自己考试的座位。
他瞥了一眼喻灏源,他已经坐在座位上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
时嘉燃和他不是隔的很远,趁着教室里没人管,悄悄的把凳子挪过去。
他抱起自己的凳子,像做贼似的,猫着腰在课桌之间的过道里穿梭。
徐恩左正和旁边的同学讨论着刚才的化学题,看到他这副模样,压低声音喊:“时嘉燃,你干啥呢?做贼啊?”
“去去去,别瞎说。”时嘉燃冲他做了个鬼脸,脚步没停,很快就溜到了喻灏源的座位旁边。
时嘉燃飞快地把凳子放下,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下,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冲喻灏源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大功告成”的笑容。
喻灏源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薄汗,还有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了他,让他擦擦汗。
“谢啦。”时嘉燃毫不客气地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献宝似的把书包往腿上一放,拉链“刺啦”一声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堆零食。
“看看我带了啥。”他一样样往外摆,语气里满是炫耀,道:“牛肉干,香辣味的,我去超市特意买的;还有这个,薯片,原味和番茄味都有;哦对了,还有巧克力,黑巧,提神!”
他把零食在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摆开,像个小型杂货铺。
各种包装袋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旁边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
时嘉燃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薯片的包装袋轻轻撕开一个小口,往喻灏源手里塞了一片。
“尝尝,可脆了。”
喻灏源看着手里的薯片,金黄色的,还带着淡淡的盐粒。
他很少吃这些零食,家里觉得不健康,但看着时嘉燃期待的眼神,还是放进了嘴里。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耳边炸开,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怎么样?好吃吧?”时嘉燃凑过来问,眼睛里闪着光。
“嗯,好吃。”
“好吃就行。”时嘉燃点点头,又拿起一块牛肉干,“这个给你。”
“谢谢。”既然是时嘉燃给的,喻灏源也不客气地接过来,塞进嘴里使劲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教室里暗了下来,只有投影仪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白布。
时嘉燃也终于把注意力放到电影上,放的是一部科幻片,满屏的特效引得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时嘉燃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电影情节,他的大部分的注意力一半在零食上,一半在旁边的喻灏源身上。
黑暗给了人某种隐秘的勇气,时嘉燃可以光明正大地侧过头看喻灏源,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
电影的光影在喻灏源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柔和的下颌线。
他看得很认真,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会因为情节的起伏而微微睁大眼。
时嘉燃觉得,这样的喻灏源比电影好看多了,他偷偷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递到喻灏源嘴边。
喻灏源吓了一跳,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时嘉燃带着笑意的眼睛。
巧克力的甜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时嘉燃就把巧克力轻轻放进了他嘴里。
丝滑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带着微苦的甜。
看到喻灏源吃了,他也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和刚才喻灏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电影里的宇宙飞船正在穿越小行星带,屏幕上闪过一道道炫目的光。
时嘉燃咬着薯片,小声问喻灏源:“你说,真的有外星人吗?”
喻灏源侧过头,离得很近,时嘉燃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宇宙这么大,应该有吧。”
“那他们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像电影里这样,脑袋大大的,眼睛圆圆的?”时嘉燃的想象力开始天马行空。
“可能吧,也可能和我们一样呢!”
电影只放映到了一半,就到了晚自习下课时间,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是更多的还是想回宿舍躺着打游戏。
其中就包括时嘉燃,对旁边的喻灏源说:“我把板凳放回去,你等我一会儿。”
喻灏源乖巧的点了点头,在门口等着时嘉燃出来,然后两个人一块往宿舍走。
“我做题都有点饿了,你陪我去买点吃的吧!”
“可你吃了不少零食啊?”喻灏源问他。
“零食不顶事儿,一会儿就消化完了。”时嘉燃拉着喻灏源的胳膊,就往超市走。
到了超市,时嘉燃拿着自热米饭,想着搭配点牛肉酱,味道绝对没的说。
他拿了两个,喻灏源觉得可能有他的一份,问道:“你吃的完吗?”
“这不给你买的吗?你应该也饿了,就这样吧!”
不给喻灏源任何反对的机会,拿着自热米饭就去结账。
结完账两人回到宿舍,时嘉燃迫不及待地开始弄自热米饭。
他把米包、菜包都倒进盒子里,加好水,放上发热包,然后美滋滋地盖上盖子,坐等美味出炉。
“你还真会吃。”喻灏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笑着说。
“那可不,我可是老吃家,对吃的可有研究了。”时嘉燃得意地挑挑眉。
不一会儿,自热米饭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时嘉燃打开盖子,把牛肉酱一股脑的倒了进去,搅拌均匀,把第一份给喻灏源:“尝尝,保证好吃到爆。”
喻灏源接过,吃了一口,牛肉酱的香辣和米饭的软糯融合在一起,味道确实绝佳。
他赞许地点点头:“真不错。”
时嘉燃自己也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咱经常这么吃,就这么定了。”
两人吃的十分得劲儿!以至于刚洗澡完的徐恩左和邱俊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好香啊!你们吃什么呢?”徐恩左问他。
“牛肉酱拌自热米饭。”时嘉燃回应道。
“我也要吃。”说完,徐恩左就扑过去想抢时嘉燃的自热米饭。
“不给。”时嘉燃举起自热米饭,离开座位,和徐恩左在宿舍内追逐。
“别跑了,一会儿摔了怎么办?”邱俊想拉开他们,但貌似是对牛弹琴,还是算了吧!任由他们相互追逐。
…………
…………
运动会一直是桦城一中的特色。
徐恩左刚从体育老师办公室出来,拿着厚厚一摞的报名表,跑进了高一七班。
他本来性格就大大咧咧的,站在讲台上,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或者是别扭。
“大家都精神一点!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要来了啊!”他把报名表“啪”地拍在讲台上,声音洪亮道:“体委我亲自督办,这可是咱们高一第一次集体活动,必须拿下好成绩!”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毕竟刚上完一节枯燥的政治课,少年们正憋着股劲儿没处使呢!
运动会这三个字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的涟漪。
时嘉燃正趴在桌子上,用课本挡着阳光,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听到“运动会”这三个字,他懒洋洋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
他对跑步跳远这些没什么兴趣,倒是觉得开幕式上的方阵队挺有意思,能光明正大地不用上课。
“班长!”徐恩左一眼就瞅见了他,抱着报名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一张表格“啪”地拍在他桌上,“给,咱班的报名表,赶紧号召大家踊跃报名!尤其是那几个长跑项目,没人报可就麻烦了!”
时嘉燃拿起报名表扫了一眼,上面罗列着十几个项目,短跑、跳高、跳远这些热门项目后面已经被人画了好几个圈,唯独最下面的1500米和3000米,仍然是光秃秃的一片,像块没人认领的荒地。
“1500和3000?”时嘉燃皱了皱眉,“这俩项目也太魔鬼了吧,谁爱跑啊。”
“就是说啊!”徐恩左一屁股坐在喻灏源的位子上,抓了抓头发,一脸愁容道:“我刚才在班里喊了三遍,问有没有人报长跑,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鸵鸟还低,这要是报不上,咱班总分肯定受影响,班主任非扒了我一层皮不可。”
徐恩左说着,可怜巴巴地看向时嘉燃:“班长,你是咱班的主心骨,要不……你带个头?”
“我?”时嘉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我不行!我跑八百米都得喘半小时,1500米能把我跑散架!”
“别谦虚啊班长!”徐恩左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他拍进地里,“我看你军训的时候体能挺好啊,站军姿俩小时都不带晃的,跑个1500肯定没问题!再说了,你是班长,得起模范带头作用嘛!”
时嘉燃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他确实是班长,班里的事总不能袖手旁观。而且他瞅着徐恩左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1500米虽然难跑,但总比3000米强吧?先把1500米的坑填上,3000米再想办法。
徐恩左还在卖惨,说道:“咱们可是好兄弟啊!还是好室友啊!你不能袖手旁观啊!”
“行了行了,我报名行了吧?”他咬了咬牙,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1500米项目后面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报1500米,但3000米你可别指望我,打死我也不跑。”
“班长威武!”徐恩左瞬间眉开眼笑,差点给时嘉燃鞠个躬,“3000米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上!”
时嘉燃看着他如释重负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忽然有点后悔。
1500米啊,将近四圈操场,想想都觉得腿软。
“对了,”徐恩左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听说这次运动会,冠军能加德育分,还能给班里评优秀集体加分。你要是能拿名次,班主任肯定给你评优!”
时嘉燃挑了挑眉。德育分?评优?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虽然对跑步没兴趣,但对这些荣誉还是有点在意的。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的后悔少了点,多了点莫名的期待。
报名表很快在班里传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大部分项目都报满了,唯独3000米后面,依旧空空如也。
徐恩左拿着报名表,像捧着块烫手山芋,在教室里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座位上。
“看来这3000米是真没人报了。”他唉声叹气地说:“天要亡我啊!不会真的让我去跑3000米吧?”
时嘉燃看着他那副蔫蔫的样子,刚想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喻灏源拿着一张报名表,正往讲台走去。
“喻灏源要报什么?”时嘉燃心里咯噔一下。
喻灏源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不像是爱运动的样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喻灏源走到讲台前,拿起笔,在那张空白的3000米项目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隽,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喻灏源报了3000米?
这怎么可能?应该不是吧?
喻灏源放下笔,转身往回走,正好对上时嘉燃惊愕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浅浅的,像秋日里的阳光,温和却不刺眼。
时嘉燃看到他回来,给他让道让他进去。
迫不及待的问他:“你报了什么项目啊?”
“3000米长跑。”
时嘉燃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生硬的拽着喻灏源,把他拽到教室外面的走廊里。
“你疯了?”时嘉燃的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发颤,“你报3000米干什么?那不是人跑的项目!”
走廊里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喻灏源看着时嘉燃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副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没人报啊!”他语气平静地说,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波澜,“总不能让咱班弃权吧。”
“没人报也不能你去啊!”时嘉燃急得抓了抓头发,“3000米是七圈半!你平时连八百米都不跑,跑这个会出人命的!”
“我可以练。”喻灏源看着他,眼神认真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去练习,应该能行。”
“练也不行!”时嘉燃的声音更高了,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你是不是傻啊?为了个运动会,把自己折腾坏了值得吗?”
喻灏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里藏着某种时嘉燃看不懂的情绪。
“你是不是因为我报了1500米,所以才报3000米的?”时嘉燃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喻灏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时嘉燃更急了,“你别跟我学啊!我那是没办法,谁让我是班长呢!你赶紧去跟体育老师说,把名字划掉!”
“划不掉了。”喻灏源摇摇头,“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了。”
“那我去说!”时嘉燃说着就要往体育办公室跑。
喻灏源一把拉住了他。他的手很暖,带着点刚从教室里出来的温度,牢牢地攥着时嘉燃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时嘉燃,”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试试。”
时嘉燃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这几天他对喻灏源有些了解,知道喻灏源的脾气,平时看着温和,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他还是担心,3000米啊,那么长的距离,跑到最后肯定要脱力,万一摔倒了怎么办?万一中暑了怎么办?万一……
他不敢再想下去。
“要不……”时嘉燃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咱俩换换吧。我跑3000米,你跑1500米。”
喻灏源愣住了:“为什么?”
“我是班长啊,理应承担更重的任务。”时嘉燃梗着脖子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操场,“而且我体力比你好,跑3000米肯定比你强。”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体力根本比不上喻灏源。
喻灏源只是看着安静,但也仅是看起来。
平时作息规律,偶尔还会去爬山,体能其实比他好得多,他只是不想让喻灏源去受那个罪。
喻灏源看着他故作坚强的侧脸,还有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麻麻的。
“不用。”他松开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1500米对你来说也不容易,好好准备吧。3000米我可以的,相信我。”
时嘉燃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刺耳的铃声像道无形的屏障,把两人隔在了走廊两端。
“上课了,回去吧。”喻灏源拉着他的胳膊,和他一块回了教室。
他慢吞吞跟着喻灏源走回教室,一坐下就趴在了桌子上,连老师走进来都没抬头。
徐恩左坐在他前面,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小声的说道:“哎,喻灏源报了3000米你知道吗?太够意思了!这下咱班总算齐活了!”
时嘉燃没理他,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旁边坐着的喻灏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担忧,还有点别的什么。
这节课讲的是数学周测卷子,郭娇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后面的几道大题,时嘉燃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3000米的跑道,一圈又一圈,仿佛永远也跑不完。
他仿佛能看到喻灏源气喘吁吁的样子,看到他汗水浸湿的后背,看到他快要坚持不住时的挣扎……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跑。
时嘉燃猛地抬起头,看向喻灏源。
对方正在认真听讲,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时嘉燃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喻灏源不是要练吗?那他就陪着一起练。
每天早上自己陪他去操场,给他递水,给他加油。
他要亲眼看着喻灏源一点一点变强,确保他能平安跑完那3000米。
他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半,操场见。
写完,他偷偷把笔记本往喻灏源那边推了推。
喻灏源感觉到动静,低下头看了一眼,随即抬起头,对上时嘉燃的目光。
喻灏源的嘴角弯了弯,拿起笔,在那句话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