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灵气的凡俗世界……”
“而我,清璃,或者说陆伊伊,将在此重新开始。”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里……似乎也差不多。”
“那么,便以这凡俗为炉,以因果为柴,重锻我之道心。”
她握紧了手中的钱票,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转身,她走回柴房。
重新将木棍虚掩在门上。
蜷缩回那堆冰冷的柴草中,掌心却紧紧攥着那五元钱和三斤粮票。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掌握的第一份资源。
也是她向那些欺辱者,讨还的第一笔……微不足道的利息。
长夜漫漫。
柴房外的寒风呼啸。
而柴房内,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闭上。
鸡叫三遍。
柴房里透进灰白的天光。
陆伊伊睁开眼。
一夜过去,灵泉水的滋养效果远超预期。
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一点暗红的痕迹。
肋骨处的疼痛大大减轻,勉强可以正常呼吸。
最要命的颅内出血,应该已经被灵气化开,只剩下一阵阵轻微的眩晕,提醒着她这具身体曾濒临死亡。
她从冰冷的柴草堆里坐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脚,依旧虚弱,但至少能动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
打满补丁的破旧棉袄,袖口和衣襟油光发亮,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裤子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青的脚踝。
脚上一双破了洞的单薄布鞋。
陆伊伊微微蹙眉。
化神大佬的清冷洁癖在隐隐作祟。
她再次引动一滴灵泉水,这次没有喝,而是用意念控制着,让它均匀地洒在自己身上。
微弱的灵气涤荡着污秽,虽不能彻底清洁,但那股难闻的气味总算淡了些。
冰冷的身体也感到一丝暖意。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个能洗漱整理的地方。”
她神识向外探去。
王桂花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地喂鸡。
陆卫民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陆铁柱的房门还关着。
“赔钱货!死了没有?!没死就滚出来干活!” 王桂花尖锐的嗓音穿透柴房薄薄的门板。
陆伊伊眼神一冷,旋即垂下眼帘,调整呼吸。
她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虚弱”地拉开柴房门。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瑟缩了一下,单薄的身子在破棉袄里微微发抖。
王桂花转头看见她,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刻薄:
“哟,还没死啊?命真硬!愣着干什么?去挑水!缸都见底了!”
陆伊伊低着头,声音细小如蚊蚋:“大伯娘……我头好晕,身上疼得厉害……能不能……缓一会儿?”
“缓什么缓!就是欠打!” 王桂花扬起手里的葫芦瓢就要砸过来。
“他娘!” 蹲在门槛上的陆卫民瓮声瓮气开口了。
“让她缓缓。真打坏了,过两天人来了不好相看。”
他指的是瘸子来领人。
王桂花悻悻放下瓢,啐了一口:
“便宜你了!那就先把鸡喂了,再把猪圈扫了!干不完别想吃早饭!”
说完,扭身进了灶房。
陆伊伊低眉顺眼地应了声:“知道了,大伯娘。”
早饭?
原主的记忆里,所谓的早饭,通常是刷锅水一样的稀粥,或者干脆就是剩饭馊水。
而且,得等这一家子吃完,有剩的才能轮到她。
喂完鸡,陆伊伊已经感到一阵阵发虚。
这身体底子太差了。
她拿起角落里的破扫帚,慢吞吞地走向猪圈。
猪圈里臭气熏天,两头瘦骨嶙峋的黑猪哼唧着。
她一边有气无力地扫着,一边将神识扩展到院外。
五十米半径内,陆陆续续有村民起床活动。
陆家门外五米外有一处井台,而此刻的井台边,已经有人在打水、洗衣。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面相和善的妇女,正蹲在井边搓洗衣服。
陆伊伊从记忆中搜索到——这是村长陆有福的媳妇,周婶。
在村里人缘很好,心肠也软。
原主母亲在世时,和周婶关系不错,偶尔会接济她们孤儿寡母一点菜蔬。
就是她了。
陆伊伊心中一定。
她故意在猪圈边多磨蹭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周婶洗完衣服,端起木盆,似乎准备离开井台。
就是现在!
陆伊伊“哎呀”一声低呼,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她用手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更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然后,她摇摇晃晃地、朝着院门的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王桂花在灶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骂道:“又偷懒!往哪跑?!”
陆伊伊像是没听见,或者说“虚弱”得听不清,依旧扶着土墙,一步步挪向院门。
王桂花火了,抄起烧火棍就追出来:“反了你了!”
陆伊伊算准距离和时间。
就在王桂花追到身后,烧火棍即将落下,而她已经“勉强”挪到院门口。
半个身子探出去,正好能被井台方向的周婶看到的时候——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朝着门外的台阶上,软软地“晕倒”在地。
倒下的角度恰到好处。
额角刚刚结痂的伤口,因为与地面的摩擦,又渗出了一点血迹,在白得吓人的脸上格外刺眼。
单薄的破棉袄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更破旧的单衣,以及手臂上几道清晰的、新旧交错的淤青伤痕。
“哎哟!这是咋了?!”
正准备离开的周婶,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了倒在院门口的陆伊伊。
以及她身后举着烧火棍、一脸凶相的王桂花。
周婶放下木盆,快步走了过来。
王桂花举着烧火棍,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僵在原地,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周、周婶啊……这死丫头偷懒装晕呢!”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
周婶已经蹲下身,扶起陆伊伊的上半身。
入手一片冰凉,瘦得硌手。
再看那张小脸,惨白如纸,额角的血,唇上的干裂,还有那紧闭的双眼、微弱的呼吸……
这哪是装晕?
这分明是只剩半口气了!
“桂花!这怎么回事?!”
周婶的声音严厉起来,看向王桂花的眼神带着谴责。
“伊伊这孩子怎么成这样了?卫国兄弟才走了几年,你们就这么对他闺女?!”
陆伊伊“适时”地“悠悠转醒”。
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迷茫,看到周婶。
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就蓄满了眼眶。
“周、周婶……”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和恐惧。
“我……我头好疼……身上没力气……我不是故意偷懒的……大伯娘,我这就起来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