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隆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把破木屋修葺一新。
不仅换了结实的床板,补好了屋顶漏洞,还加固了门窗,甚至自作主张地在屋角砌了个简易壁炉。完工时已是傍晚,矮人抹着汗,眼巴巴地看着凌云子,那表情活像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凌云子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头。他再次取出三昧真火,当着老巴隆的面,将一块废弃的铁锭炼制成一柄精致的短匕首,作为额外的谢礼。
矮人捧着匕首,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本地话,最后深深鞠了一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反复表示“随时听候大师差遣”。
艾莉娅也帮忙收拾了一下午。她把从家里带来的几张兽皮铺在床上,又找来一个陶罐,插了几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光花放在窗台。简陋的木屋顿时有了些许温馨。
“谢谢你。”凌云子用新学的词说。一天下来,他已经掌握了十几个常用词汇,虽然发音古怪,但至少能让对方听懂。
艾莉娅笑着摆手,然后比划着说,明天她要进森林采集草药,问他是否愿意同去——她可以继续教他语言,顺便认识一些常见的植物和生物。
凌云子欣然同意。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当夜,他继续尝试能量转化。有了白天的经验,这次顺利许多。到黎明时分,他已经成功将体内残留真气的百分之一,转化成了火系元素能量。虽然总量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路径可行。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转化后的一个特性:这些元素能量不会像混沌真气那样被世界排斥消散,反而能稳定存在,甚至能缓慢地从外界吸收同属性元素进行补充。
“也就是说,只要我将所有真气转化为元素形态,就能在这个世界正常修炼。”凌云子心中有了底,“只是转化效率太低,需要时间。”
天刚蒙蒙亮,艾莉娅就来了。
她换上了全套冒险装束:贴身的绿色皮甲,腰间挂着匕首和几个皮囊,背后是长弓和箭袋。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尖耳朵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灵动。
“早。”她笑着打招呼,递过来一块用树叶包裹的食物——某种烤制的面饼,夹着咸肉和野菜。
凌云子接过,咬了一口。味道比食堂的麦粥好太多。
两人简单吃完早餐,便离开村庄,向森林深处走去。
这一次,艾莉娅明显放慢了脚步,开始沿途教学。
她指着路边的植物,说出它们的名字和用途:“月光草,夜晚发光,可以做照明剂”;“止血苔,捣碎敷伤口”;“刺藤果,甜,但吃多了会肚子疼”……
凌云子认真听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迅速掌握词汇。偶尔他也会指一些修仙界类似的植物,尝试用刚学的词描述——虽然往往词不达意,但艾莉娅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渐渐深入森林。
这里的树木比外围更加高大茂密,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夹杂着各种奇异的花香。偶尔有色彩斑斓的小型生物从草丛窜过,发出窸窣声响。
“小心脚下。”艾莉娅突然拉住凌云子的衣袖,指了指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苔藓,“陷阱藤,踩上去会被缠住。”
她折下一根树枝扔过去。树枝刚落在苔藓上,那些绿色的“苔藓”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数十根细长的藤蔓,将树枝死死缠住,越勒越紧。几息之后,藤蔓松开,树枝已经碎成木渣。
凌云子挑眉。这种植物在修仙界也有类似品种,名为“缠妖藤”,常被低阶修士用来守护洞府。没想到异界也有。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藤蔓。藤蔓表面有细密的魔法纹路,吸收周围的自然能量维持活性。结构不算复杂,但很巧妙。
“可以用火克制。”艾莉娅说,“或者用冰让它僵硬。”
凌云子点点头,心中却在想:用金系法术直接切断能量回路会更有效。但他现在没有金系元素能量,只能作罢。
又走了一段,艾莉娅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棵巨树:“看,夜光菇,好东西。”
那棵树的树干上长满了一簇簇伞状蘑菇,每个都有巴掌大,菌盖泛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在昏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可以做治疗药水的基础材料,也能卖钱。”艾莉娅说着,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准备采摘。
就在这时——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左侧密林中传来。
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指甲刮擦骨头的嘶嘶声。
艾莉娅脸色骤变:“不好,是腐化兽!快躲……”
话音未落,前方灌木丛被暴力撞开。
冲出来的生物让凌云子都愣了一下。
它有着狼的轮廓,但体型大如牛犊。浑身皮毛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红色的脓疮和蠕动的黑色血管。双眼赤红如血,口涎从咧开的嘴角滴落,在地面腐蚀出嘶嘶白烟。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几根骨刺破体而出,骨刺尖端萦绕着不祥的黑雾。
“暗影狼?不……被深渊气息彻底腐化了!”艾莉娅迅速张弓搭箭,但手在微微发抖,“这种程度的腐化……至少是三阶魔兽,我们对付不了,快跑!”
她拉着凌云子就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腐化狼发现了他们。它赤红的眼睛锁定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那是捕猎前的警告。接着,它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残影,直扑而来!
速度太快了!
艾莉娅咬牙射出三箭。羽箭精准地射向腐化狼的眼睛和咽喉,但在距离目标尺许时,竟被它体表那层黑雾偏转了方向,擦着皮毛飞过。
魔法抗性!而且是极强的抗性!
“该死!”艾莉娅拔出腰间匕首,挡在凌云子身前,“凌,快跑!我拖住它!”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发颤,但握刀的手很稳。半精灵游侠受过战斗训练,知道什么时候该逃,什么时候必须战斗。
此刻,逃已经来不及了。腐化狼的速度远超人类,唯一的生机是有人断后,另一人或许能逃出生天。
她选择留下。
凌云子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心中微动。这个认识才两天的异界女子,竟愿意为他赴死?
“让开。”他说。
艾莉娅没听懂,但感觉到凌云子绕到了她身前。她急得想把他拉回来:“你疯了!这是腐化兽,不是普通野兽!它会……”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她看到,凌云子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纸。
纸很粗糙,像是廉价草纸。纸上用红色颜料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小孩的涂鸦。整张纸没有任何魔法波动,就像一张普通的废纸。
艾莉娅愣住了。这种时候,拿张纸出来干什么?
腐化狼可不管这些。它已经扑到三丈之内,腥臭的风扑面而来,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的獠牙。那层黑雾在它体表翻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留下腐蚀的痕迹。
凌云子神情平静。
他甚至没看扑来的怪物,只是右手捏着那张黄纸,左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结了个最简单的“雷印”。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面对凶兽,而是在庭院中品茶。
艾莉娅屏住呼吸。她想喊凌云子快躲,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腐化狼跃至半空,黑影笼罩两人。
就在这一刹那——
凌云子左手雷印轻轻点在黄纸上。
“雷。”
他说了一个字。
不是咒语,不是吟唱,就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黄纸无火自燃。
轰——!!!
世界变成了纯白。
艾莉娅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强光还是透过眼皮刺入。她听到一声短促的、不似生物的尖锐嘶鸣,然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最后是滋滋的电流声和焦臭味。
当她颤抖着睁开眼时,看到的场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腐化狼倒在五步外,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但已经死了。不,不止是死——它浑身焦黑,冒着青烟,那些蠕动的黑色血管全部碳化,背部的骨刺碎了大半。最恐怖的是它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光滑,呈现晶体化,隐约能看到内部焦黑的内脏。
一击毙命。
而凌云子……他站在原地,道袍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没乱。他右手还捏着那张黄纸燃烧后留下的灰烬,灰烬从他指缝间飘落,像黑色的雪花。
林间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几声受惊的鸟鸣。
艾莉娅张着嘴,看看狼尸,看看凌云子,再看看地上那点灰烬。她的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但每个环节都卡住了。
瞬发。
无咒语。
无魔法波动。
没有魔力消耗的迹象——她一直盯着凌云子,能确定他刚才绝对没有调动任何魔力。
而且那雷电……那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雷系魔法。魔法闪电通常是蓝白色,伴有雷鸣和臭氧味。但刚才那道雷光是炽白色的,纯粹到极致,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毁灭性的威力。
“这不可能……”艾莉娅喃喃自语,“就算是传奇法师的默发术,也会有元素聚集的征兆……这到底是什么……”
凌云子没理会她的震惊。他走到狼尸旁,蹲下观察。
腐化兽体内的那股能量更浓郁了。他用神念探查,发现这怪物的核心处凝结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中充斥着暴虐、混乱、腐朽的气息——和昨天那头熊体内的东西类似,但更精纯。
“深渊气息的结晶。”艾莉娅终于回过神,她走到凌云子身边,警惕地看着那晶体,“腐化到这种程度才会形成……你居然能感知到它?”
凌云子没听懂,但从她的表情判断此物应属邪秽。他左手虚抓,一缕黑气从狼尸额头被牵引而出,在空中凝聚成黑色晶体。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晶体内部的结构极其混乱,像无数细小的漩涡互相撕扯。但混乱中又有种诡异的“秩序”——所有混乱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毁灭。
“纯粹的恶念。”凌云子皱眉。在修仙界,这种程度的邪物至少需要金丹期修士才能净化。
他尝试用刚转化的火系元素能量去灼烧,但效果甚微。火能焚烧物质,却难净化概念性的“恶”。
想了想,他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缕未转化的混沌真气——虽然微弱,但这是最纯粹的本源能量,理论上可以克制一切异种能量。
真气注入晶体。
“嘶——!!!”
尖锐的嘶鸣从晶体中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冲击。艾莉娅捂住耳朵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凌云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四百年的道心,岂是这种程度的邪念能动摇的?
他加大真气输出。
黑色晶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金光。三息之后,晶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但黑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凌云子掌心腾起的淡金色真火包裹,在火焰中扭曲、尖叫、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净化完成。
艾莉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徒手抽取腐化核心。
用未知能量净化深渊气息。
每一个动作都打败她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什么……”她看着凌云子,声音发颤。
凌云子转身,看着这个受惊的半精灵,微微摇头。语言不通真是麻烦。他从乾坤袋中又取出三张同样的黄色符纸——都是最低阶的“五雷符”,在修仙界连外门弟子都会画,一灵石能买一沓。
他递了一张给艾莉娅。
艾莉娅盯着那张符纸,手抖得更厉害了。在她的认知里,能够瞬发雷系魔法的卷轴至少是“高阶魔法物品”,制作需要雷系魔晶粉末、风暴鹰的羽毛、经过雷雨天气自然充能的羊皮纸……每一张都价值不菲,通常是保命的底牌。
而这个怪人,随手就用掉一张,现在又拿出三张,还递给自己一张?
“给、给我?”她指着自己,用生涩的东部大陆通用语确认。
凌云子点头,把符纸塞进她手里,又指指狼尸,做了个“劈”的手势,意思是:用这个,打那种东西。
艾莉娅捧着黄符,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她仔细端详符纸:纸质粗糙,像是最廉价的草纸;朱砂符文潦草随意,毫无魔法符文应有的几何美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就像一张普通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皮囊里取出一张真正的魔法卷轴作为对比。
她的卷轴以处理过的鹿皮制成,边缘镶有银线,展开后可见精密如艺术品的蓝色符文阵列,中心嵌着一小粒冰系魔晶碎片作为能量源。整张卷轴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触手冰凉。
而手中的黄符……草纸,红墨,鬼画符。
“这怎么可能……”艾莉娅看看凌云子淡定的脸,又看看地上焦黑的狼尸,世界观受到了二次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测试一下。她学着凌云子刚才的动作,右手捏着符纸,左手……她不知道结什么印,只好胡乱比划了一下,然后期待地看向黄符。
什么都没发生。
凌云子看得想笑。他示意艾莉娅把符纸还回来,然后重新演示:左手结最简单的“雷印”(其实只用食指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右手捏符,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真气注入符纸激活核心符文——这是炼气期弟子都能掌握的基础技巧。
符纸再次燃起,一道比刚才细小许多的白色电光窜出,击中五步外的一截枯木。枯木应声炸裂,断面焦黑。
“噢噢噢!”艾莉娅眼睛发亮,这次她看清楚了:激活的关键在于那个奇怪的手势和某种……能量注入?不是魔力,是另一种东西。
她迫不及待地要回符纸,模仿凌云子的手势,然后尝试调动体内的自然魔力注入——
噗。
符纸冒出一缕青烟,自燃了,但没产生雷电。
“不对。”凌云子摇头,再次取出一张新符。这次他放慢动作,让艾莉娅感受真气注入的时机——虽然她根本感知不到真气。
艾莉娅试了三次,浪费了三张“珍贵的高阶卷轴”,终于沮丧地放弃:“我做不到……没有相应的能量驱动它。”
凌云子若有所思。看来此界之人无法使用修仙界的符篆,正如自己难以运用此界的魔法。力量体系从根基上就不同。
他正要将剩余符纸收回乾坤袋,艾莉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她的眼神炽热,“这个……卖吗?”
她松开手,在腰间的钱袋里摸索,掏出十枚金灿灿的硬币——这是艾瑟拉大陆的通用金币,正面印着太阳纹章,背面是剑与杖交叉的图案。金币在从林叶缝隙透下的光斑中闪闪发亮。
“十金币!”艾莉娅双手捧着金币,郑重地递到凌云子面前,“买一张……雷暴卷轴!”
在她看来,十金币简直是抢便宜。市面上一张正规的高阶雷系攻击卷轴,至少要五十金币以上,而且需要吟唱咒语、消耗自身魔力引导。这种瞬发无消耗的?一百金币都有人抢着要。
她甚至觉得开价低了,赶紧补充:“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加!十五金币!或者……我用魔法物品换!”
说着她又从皮囊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个能持续发光一小时的光晶石,一小瓶初级治疗药水,一枚刻着防护符文的铜戒指。
这些都是她平时舍不得用的好东西。
凌云子愣住了。
他看着那十枚金币和几件“宝物”,又看看艾莉娅认真的表情,再想想乾坤袋里那堆自己闭关前随手画的、用来给外门弟子当练习材料的低阶符篆……
他甚至记得这些符是怎么来的:一百年前,他指导新入门的弟子练习制符,为了示范,随手画了一千张基础符篆当教材。后来没用完,就扔在乾坤袋角落,一放就是百年。
那些弟子要是知道,他们当年练习用的“废纸”,在异界被人用十金币一张求购,不知会作何感想。
“姑娘。”他忍不住用修仙界语言说道,“这玩意儿在贫道宗门里,外门弟子一天能画几十张。”
当然,艾莉娅一个字都听不懂。她只是固执地举着金币和物品,碧绿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忐忑?怕他嫌少?
凌云子叹了口气。
他推开艾莉娅的手,没接金币,也没拿那些魔法物品。而是直接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五雷符——大概二十多张,塞进她手里。
“送你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用刚学的异界语言说出,发音古怪,但意思明确。
艾莉娅看着怀里那沓黄纸,又看看凌云子转身去检查狼尸的背影,整个人呆若木鸡。
二十多张……瞬发雷系卷轴……白送?
她低头数了数,二十三张。按照她估算的市价,这至少值两千三百金币。足够在银辉城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或者置办一整套精良级魔法装备。
而这个异乡人,就这么随手送出来了?
要么他是个不懂物价的傻子,要么……他背后的“宗门”强大到难以想象。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符篆收进皮囊最内侧的夹层,贴身放好。然后她走到凌云子身边,指着狼尸,又指指森林深处,比划着问:还要继续采药吗?
发生了这种事,她其实想立刻回村。但看凌云子淡定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战斗当回事。
凌云子点头。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而且他也想多看看这个世界的动植物。
两人继续前行,但气氛已经不同了。
艾莉娅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凌云子,眼神复杂。而凌云子则在心中盘算:
“此界妖兽体内邪气甚重,雷法克制效果显著……倒是这些符篆在此地似乎颇为珍贵?可惜材料难寻,否则画些高价出售,或可换取此界修炼资源……”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随手送出的那沓“练习材料”,即将在不久后引发怎样的轰动。
又采了一些夜光菇和其他草药后,艾莉娅提议返程。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些符篆,想回去好好研究。
回程路上相对平静,只遇到几只无害的小动物。接近村庄时,艾莉娅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凌云子。
她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艾·莉·娅·星·语。”
然后她指向凌云子,等待回应。
这是正式交换全名。
“凌云子。”他说。
“凌……云……子……”艾莉娅重复了几遍,发音越来越准。她露出笑容,伸出手,“朋友。”
凌云子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此界的礼节。他伸手握住——手掌温暖,有常年拉弓留下的薄茧。
“朋友。”他点头。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穿过树冠,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远处的村庄轮廓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
新的世界,新的朋友,新的旅程。
而艾莉娅的皮囊里,那二十三张五雷符正静静躺着,每一张都蕴含着足以让整个银辉城的魔法师疯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