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星来站在十字路口,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油烟和不知道哪来的灵草味道的空气,感觉自己的胃袋正在发出抗议。
"小衍,咱们先搞清楚一件事。"她压低声音,像个密谋者一样自言自语,"这个世界的钱到底值多少?我总不能拿着那盏灯去拍卖行张口就要一百万灵石,结果人家告诉我一个包子就要五十万吧?"
【检测到宿主的合理需求。正在调取货币体系数据库……】
【修仙界通用货币体系如下:】
【基础单位:灵石、碎灵。】
【兑换比例:1灵石 = 10碎灵。】
【注意:本世界不存在所谓的上品、中品、下品灵石分类。所有灵石品质统一,差异仅在于完整度。】
"就这么简单?"盛星来挑了挑眉,"那购买力呢?一块灵石能买什么?"
【这正是您需要通过实地调研来确认的。建议您现在就开始'田野考察',顺便解决一下您那个已经开始消化自己的胃。】
"说得好,那就从吃的开始。"
盛星来在主街上晃悠了一圈，发现彩云镇的布局还挺有意思。
靠近渡口的是平民区，卖的都是些日常吃喝的东西。越往里走，店铺的档次就越高，从卖包子的变成卖丹药的，从修鞋的变成修法器的。
她决定先从平民区逛起。"热乎的肉包子嘞，刚出笼的，一碎灵两个。"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站在蒸笼后面，掀开盖子，白花花的蒸汽直往上冒。那肉包子个个褶子均匀，顶上还点着一点红，看着就喜庆。
盛星来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婶，你这包子什么馅的？"
"猪肉大葱的，实打实的肉馅！"大婶热情地招呼，"姑娘一看就是刚来彩云镇的吧？来来来，尝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那感情好。"盛星来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大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先给钱。"
"……你不是说不好吃不要钱吗？"
"对啊，但你得先尝了才知道好不好吃啊。尝之前，先给钱。"
“大婶你逻辑还挺清晰。”
"那可不，我在这条街卖了二十年了。”大婶得意地叉着腰，"姑娘是散修吧？看你这身打扮，是刚从哪个宗门出来的？"
盛星来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细说。
"散修在彩云镇混日子，最要紧的就是会算账。"大婶一边包着包子一边念叨，"我跟你说啊，这镇上吃的东西都不贵。像我这包子，一碎灵两个，你要是买五个，我给你算四碎灵。那边老李头的馄饨，一碗一碎灵，料足汤鲜。街尾阿婆的烧饼，三碎灵能买一摞，管你吃一天。"
"那住呢？"
"住就贵了点。最便宜的通铺，一晚上三碎灵。要是想住单间，那得七八碎灵往上走。"大婶压低声音，"不过我跟你说，镇东头有个破庙，好多散修都睡那儿，不要钱。就是晚上有点吵，老有人打呼噜。"
盛星来点点头，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离开包子铺，她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摊位越来越密集，卖什么的都有。有挑着扁担卖青菜的农户，有推着小车卖灵果的小贩，还有支着棚子卖各种杂货的商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捆蔫头耷脑的青菜，有气无力地吆喝着："灵田青菜，不打药，纯天然……"
盛星来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那几捆菜。
"老伯，你这菜怎么卖？"
"两碎灵一捆。"老头有气无力地说。
"这也太贵了吧？"盛星来指了指那些发黄的菜叶，"你看这都蔫了，最多值半个碎灵。"
"那不一样。"老头来了精神，"我这菜是灵田里种的，吸收过灵气的，吃了对修炼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呃……反正就是有好处。"
盛星来："……"
小衍适时开口：【根据我的检测，这些青菜的灵气含量约等于零。唯一的好处可能是纤维素含量比较高，可以促进肠道蠕动。】
"老伯，你这菜，该不会就是普通菜吧？"
老头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年轻人，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要是不想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盛星来笑了笑，站起身来。
"行吧，祝您生意兴隆。"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对了老伯，下次卖菜之前，记得先浇点水。菜叶子蔫了，一看就是放了好几天的。"
老头的脸更红了。
"张记灵米铺"的招牌挂得老高，店里的伙计正在往外搬一袋袋的米。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人站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盛星来走进去，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架子上摆着的各种米袋。
"掌柜的，你这灵米怎么卖？"
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宗门制式长袍上停留了一秒。
"看你要哪种。"妇人放下算盘，"最便宜的糙米，一灵石可以买二十斤，够一个人吃小半个月。好一点的精米，一灵石十斤。最好的灵稻米，一灵石只能买三斤，但是吃了对修炼有帮助。"
"真的有帮助？"
"当然是真的。"妇人拍了拍胸脯，"我们张记在彩云镇开了三十年了，从不骗人。这灵稻米是从青云山的灵田里收的，那地方灵气充沛，种出来的米都带着灵韵。练气期的修士吃上一个月，打坐的效率能提高一成。"
盛星来点点头，又问："那普通人呢？普通人吃这个有用吗？"
"普通人吃这个……"妇人想了想，"大概就是口感好一点，软糯香甜。其他的，没什么用。"
"明白了。"
盛星来转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没买。
妇人也不恼，只是笑着说："姑娘要是手头紧，可以买糙米，便宜实惠。等以后发达了，再来买灵稻米。"
"多谢掌柜指点。"盛星来拱了拱手，"等我发达了，一定来照顾生意。"
【按照宿主目前的财务状况，"发达"这个词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
盛星来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话。
出了灵米铺，她继续在街上闲逛。
越往镇子深处走，街道上的人就越多，也越热闹。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一个摊位前，和摊主讨价还价。
"五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这破铜烂铁也敢卖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你这话就不对了。"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一脸奸商相，"这可是正宗的玄铁矿石，拿去炼器，少说也能打一把中品法剑。五十灵石，已经是友情价了。"
"友情价？我跟你很熟吗？"
"缘分，都是缘分。"
盛星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挺有意思。
这个世界的修士，也和普通人一样，为了几块灵石吵得面红耳赤。什么仙风道骨，什么出尘脱俗，到了菜市场，都得老老实实地砍价。
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法器的摊子，摊主是个年轻姑娘，长得还挺水灵，正在向一个中年修士推销她的货物。
"大叔，你看看这把剑，剑身流光溢彩，剑气凌冽，绝对是上品货色。"
"这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中年修士狐疑地看着那把剑。
"眼熟就对了！"姑娘一点都不心虚，"好东西嘛，看着都差不多。"
"不对，这是我三个月前丢的那把剑！"
"诬陷！你这是诬陷！"姑娘义正言辞地说，"我这剑是从西边一个老头手里收的，童叟无欺！"
"我就是西边来的老头！"
"……"
姑娘二话不说，收起摊子就跑。
中年修士在后面追着骂，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诶。”盛星来看得津津有味。
一路逛到了街道中央，那里人群聚集了一圈，盛星来凑过去一看，一个卖艺的杂耍班子正在表演。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头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只铜钵。他的旁边站着一只毛色杂乱的猴子，正在倒立行走，引得周围一群人拍手叫好。
"好！赏！"有人往铜钵里扔了一个碎灵。
老头连忙道谢，示意猴子表演下一个节目。
猴子忽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剑，在空中挥舞起来，剑尖居然还带着微弱的灵光。
"御剑术！这猴子会御剑术！"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盛星来也看得目瞪口呆。
【那不是御剑术，只是一个简单的操控法阵，刻在剑柄上的。猴子只需要按照固定的路线挥动，就能产生御剑的假象。】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实话实说而已。】
盛星来翻了个白眼，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逛了大半条街，盛星来对彩云镇的物价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普通的吃喝用度，几个碎灵就能搞定。但凡是跟修炼沾边的东西——丹药、法器、功法、灵材——那都是灵石起步，而且动辄几十上百。
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来说，这个世界的修仙之路，看起来格外的遥远。
但盛星来并不气馁。
她站在街道中央，望着远处那座三层高的建筑——云来阁。
"走吧，去拍卖行看看。"
【宿主，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现在一碎灵都没有了。】
"我知道。"
【那你去拍卖行干什么？看热闹？】
盛星来嘴角微扬，迈步朝着云来阁走去。
"我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