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险
顾承背对着沈悠，身形一僵，终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沈悠没等齐翠云开口催促，自觉进了灶房烧火做饭。她不仅要准备一家子的早食，还有三人上山的口粮。
要是让齐翠云来，顾承的她不敢少，但她和沈川的就不一定了。
吃过饭，顾家爹娘和顾勇要准备出门下地。沈悠把烙的野菜饼子捡了五张包好塞给沈川，就要出发时，齐翠云正好从屋里探出头来，冷嘲热讽：“哟，今儿倒是勤快，昨儿饭桌上那股威风劲儿还没用够，还想着往山里钻啊？”
沈悠没理她，只把布袋往肩上一挎，牵起弟弟的手跟上顾承的脚步。
“你别以为挖了两根山药就能当半个猎户使唤。”齐翠云见沈悠离开，依旧在后面大声叫嚷：“山里豺狼遍地，摔断腿都没人给你收尸！”
顾海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她拽回去，忍不住呵斥：“闭嘴吧你！你生怕老二没拿砍刀对着你是吧？”
“好你个吃里扒外，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的王八蛋，看老娘今儿......”
只听得门“砰”地关上，齐翠云紧剩的那一句骂声被截在屋里。
山路湿滑，沈川走得慢，沈悠也不急。
顾承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看看，见他们落得远了，便放慢脚步等一等。
到了半山腰那间旧木屋，顾承放下背篓，取出绳索和陷阱铁夹，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心。
“我往西边去，你们别走远，就在这附近转转就好。”
沈悠乖巧点头：“放心吧，我们就在附近找点野菜，等你回来。”
顾承见沈悠听话，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停下，叮嘱道：“柴门记得插好。”
这才迈着步子离开。
沈川仰头看着他走远，小声嘀咕：“姐夫今天多说了三个字呢。”
沈悠笑着揉了把沈川的脑袋，从布袋里抓出几粒白米，撒在屋前空地后，她轻轻拍了两下手。
不一会儿，树梢上扑棱棱飞下两只云雀，落在她面前的石板上，歪着头看她。
“早啊，小灰，小褐！”
沈悠笑眯眯地指着地上的几粒白米。
“答应给你们的白米。”
两只云雀蹦跶两下，凑近闻了闻，顿时叽叽喳喳叫起来。
“啧啧啧，你这女人，给我们起的名字真难听，啾！”
“没错，没错！姐姐，今日咱不告诉她那些好吃的食物在哪儿！”
沈悠听姐弟俩嫌弃自己给它们取的名字不说，还敢威胁她，眼眸一转，故作姿态，拿腔作调：“不告诉我，日后可就没这香喷喷的白米粮喽。”
两只云雀一听这话，当即扑棱着的翅膀缩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叽喳起来。
小灰啄了颗米，急着报信：“东坡冒出来好多绿绿的菜，底下是直的，上头是弯的。我见有人去摘过！”
沈悠思索，惊喜道：“莫非是蕨菜？”
“北边的小林子里还有你昨天摘的......摘的蘑菇！藏在腐木底下，伞盖才撑开！”小褐抢着说，差点被小灰撞翻。
沈悠记下方位，牵着沈川先往东坡走。果然在东坡的一颗大树下，找到一片蕨菜，一簇簇卷着拳头似的嫩芽刚从土里钻出来。
沈悠拿出随身小镰刀，挑着粗壮的割了几把，放进背篓。
沈川捏着一根蕨菜，怀疑地嗅了嗅，“姐，这真能吃？”
“不仅能吃，还能晒干存着冬天炖汤。”沈悠笑着敲他脑门，神道道：“观世音大士托梦说的，错不了。”
沈川信了，立马弯腰帮忙，嘴里还不禁念叨：“原来神仙也爱吃野菜。”
采完蕨菜，两人又按云雀说的方向往北洼去。
快到云雀说的另一处地点时，林子忽然安静下来。连鸟叫声都没有了。
沈悠脚步一顿，伸手把沈川拉到自己身后。
这时，小灰和小褐猛地从树上俯冲而下，扑通两声落在她肩头，翅膀紧紧贴着沈悠的身体。
“停下停下！前面灌木丛里，有个可怕的大猫兽咬住野猪崽脖子，血流了一地！”
沈悠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前方密林，随着一阵轻风吹过，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鼻而来。
她一手搂紧沈川慢慢蹲下，一手轻轻拍了拍肩上的云雀，声音压得极低：“别怕，我们这就走。”
沈悠带着沈川和两只云雀，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原路返回。
谁知，她们刚走到溪边时，小褐突然啾啾一声：“蹄印是新的，它们刚从这边过去！走泥地！”
沈悠听到后带着沈川立刻改道。
随着泥水沁进鞋底，沈悠只觉得浑身凉得刺骨，也不敢停下脚步。
不多时，沈悠终于看见木屋轮廓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悠一手推门，一手快速把沈川推进去，自己反身进来后，立刻搬起墙角的木杠，“咔”一声顶上门栓。
她靠着门喘着粗气，转头去看弟沈川。
此时的沈川站在屋子中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沈悠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了，咱们安全了。”
“姐，刚才我听见‘呼噜’一声，像打雷。”
沈川声音发颤，把脸埋在沈悠的怀里。
那是野兽喘气。
他们就差一点，就要葬身虎腹。沈悠轻拍他后背，心有余悸。
“多亏了小灰小褐及时报信，让咱们躲开了。”
沈悠说着肩头一沉，两只云雀飞了进来，落在横梁上。
“小灰小褐，多谢你们。”
沈悠说着仰起头，承诺道：“我回去一定多给你们点白米，好好犒劳犒劳你们。”
小灰抖了抖翅膀，傲娇的看了一眼沈悠，“知道我们的厉害，给我们白米不亏吧？”
沈悠忍不住笑出声：“不亏，你们姐弟两个这么能干，以后我还要仰仗你们带我发家致富呢。”
小褐立刻接话：“那咱们就约定好了！”
一人两鸟说的正欢快，屋外风大了起来，吹得屋顶茅草沙沙作响。
沈川从她怀里抬起头，小声问：“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等风小了，他就会回来了。”
沈悠站起身，跺了跺脚让血液回流，双腿不再发软。“咱们先把柴火烧起来，等他回来就能喝口热水。”
沈悠说着起身去角落取干柴，谁知刚蹲下，屋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树枝断裂。
她动作一僵。
横梁上的两只云也雀同时竖起羽毛，齐刷刷转向窗户方向。
沈川听到这动静，脸色惨白慢慢挪到沈悠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下意识要开口，沈悠一把捂住他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