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苏锦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在她手上,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被人握住了。
是他。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她的手背。
那里红了一片。
他皱着眉,目光里有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着急,而是一种……很深的、很专注的关切。
“疼吗?”他问。
他的声音很低,有一点哑。
苏锦摇摇头。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的气息拂在她手背上,微微的凉,微微的痒。
苏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眉眼,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
那触感很清晰,像是要印在她皮肤上。
“孟景琛。”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但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她,声音很轻:
“可以吗?”
苏锦愣了一下。
她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我可以喜欢你吗?可以靠近你吗?可以吗?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小心翼翼的光。
她忽然有点心疼。
上海滩孟三爷,什么时候需要这样问过别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目光里亮起一点光。
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我去拿药。”
他转身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苏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人,还挺可爱的。
屋里点了灯,暖暖的光。她新泡了一壶茶,茶香袅袅。
他坐在老位子上——窗边的椅子,离她不远不近。
她给他倒茶。
他接过茶杯,手指碰到她的手背。
只是一触,就分开了。
可那温度,却像烫了一下。
苏锦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茶香和灯光。
过了很久,他开口:
“苏锦。”
“嗯?”
“那天……”
他说了两个字,停住了。
苏锦看着他。
他看着茶杯,目光低垂。
“那天我看见你坐在窗边,”他说,“没有敲门。”
苏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有别的意思。”
苏锦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只是……看了一眼。”
他的声音很低。
“然后就不想走了。”
苏锦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苏锦。”
“嗯?”
“你很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天你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你身上,头发散着——”
他说着,喉结动了动。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苏锦的脸烫了起来。
“孟景琛!”
“我知道。”他打断她,“我知道我不该看。我知道这样不尊重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可我忍不住。”
苏锦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渴望。
渴望靠近她,渴望看着她,渴望……
可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苏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你……”她张了张嘴,“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想了想。
“不是。”他说,“我是来看你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的,专注的。
“两天没见,”他说,“想看看你。”
苏锦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说话越来越……
她别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她差点呛着。
他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隔着薄薄的旗袍,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一下,两下。
然后他收回手,退回原位。
苏锦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一步之外,看着她。
“孟景琛。”
“嗯?”
“你刚才……”
“我没碰你。”他说,“只是拍一拍。”
苏锦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可那平静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
“苏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讨厌我碰你吗?”
苏锦愣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可怕。
“如果你讨厌,我以后会注意。”他说,“再也不碰。”
苏锦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
“那就是……不讨厌?”
苏锦别开眼。
“别问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可那目光,比任何触碰都烫。
苏锦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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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又在藤椅上睡了一夜。
苏锦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她就是睡不着。
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眼神。
想起他说“忍不住”时候的表情。
想起他问“你讨厌我碰你吗”时候的小心翼翼。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男人……
明明那么强势的人,在她面前却总是小心翼翼的。
明明那么想靠近,却总是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明明眼睛里烧着火,却从来不往前多走一步。
她忽然有点心疼他。
心疼他那小心翼翼的克制。
窗外,月光如水。
她轻轻开口:
“孟景琛。”
“嗯?”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清醒得很,根本没睡。
“你还没睡?”
“没有。”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你。”
苏锦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我什么?”
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很低,很轻:
“想你在想什么。想你是不是讨厌我。想我什么时候才能——”
他没说完。
苏锦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后半句。
“才能什么?”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才能让你也喜欢我。”
苏锦的心跳停了一拍。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黑暗中,他的声音又传来:
“晚安,苏锦。”
她深吸一口气。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