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辞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被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狂奔,这种体验绝对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胃部被坚硬的肌肉顶得生疼,颠簸之间,他甚至能闻到那人身上浓烈的、混合着泥土和野兽鲜血的味道。
“放我下来!”
纪辞咬着牙,声音因为颠簸而破碎。他试图反抗,但这对于现在的局面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这个野人的肌肉密度简直离谱,纪辞苦练的格斗技巧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像个笑话。他刚试图去摸野人腰间的户外求生刀,一只大得吓人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纪辞手腕一麻,刀瞬间易主。
男人停下脚步,把纪辞往肩上提了提,单手拿着那把精钢打造的求生刀,放在月光下看了看。他试着用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锋利的刀锋瞬间割破了粗糙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男人那双深邃如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有杀纪辞,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警告的低吼,把刀别在了自己的兽皮裙腰间,然后继续狂奔。
……
这里是一个干燥、巨大的天然溶洞。
“砰。”
纪辞被扔在一堆兽皮上。虽然下面垫着软草,但这一下还是摔得他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那个野人堵在洞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纪辞。
野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纪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
纪辞皱了皱眉。
“看够了吗?”
纪辞冷冷地开口。虽然知道对方听不懂,但他必须保持镇定。
他现在浑身难受,衣服湿冷地贴在身上,刚才的一番折腾让他体力透支,胃里更是空空如也。这种被当成猎物审视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那个野人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玩着那把抢来的求生刀,依旧堵在唯一的出口。
纪辞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硬拼是绝对没戏的。
纪辞摸了摸上衣口袋。
那包黄鹤楼还在,虽然盒子扁了,但里面的烟还好。
他从里面抽出一根,有些烦躁地叼在嘴里。
野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嘴里的那根白色小棍,肌肉紧绷,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暗器。
纪辞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凭空在纪辞指尖跳跃而出。
“嗯?”
原本慵懒倚靠在洞口的野人,猛地向后弹跳了一步。那双原本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瞬间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火!
对于原始人来说,火是神圣的,也是可怕的。他们或许已经学会了保存火种,甚至学会了钻木取火,但那是费时费力、充满神圣仪式感的行为。
从来没有人,能像这样,轻描淡写地在指尖变出火来!
在那簇幽蓝火光的映照下,纪辞微微低头,凑近火苗。
烟草被点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纪辞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辛辣瞬间充斥肺部,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烟雾,冷冷地看着那个巨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消散。
吞云,吐雾。
指尖生火。
这简单的动作,在21世纪只是一个社畜的日常。但在石器时代,在这昏暗的洞穴里,在那个野人眼里,这一幕无异于神迹降临。
岳看着眼前这个皮肤苍白、身形单薄的男人。
刚才他还把对方当成一个奇怪的猎物,或者一个漂亮的俘虏。
但现在,看着那张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清冷、厌世的脸,看着那些从他口鼻中喷出的神秘云雾。
岳眼中的侵略欲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是人吗?
不。
能掌控火与云雾的,只有神。
纪辞看着野人反应,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也是第一装逼利器。
“啪。”
他合上打火机盖子,火光消失。
纪辞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这是高能军粮,一块顶一天。他撕开包装,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奶香和麦香味在洞穴里弥漫开来。
野人的鼻子动了动,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闻过的香气。
纪辞自己咬了一口,有些干,但能补充能量。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愣的大个子,随手掰下另一半,扔了过去。
“接着。”
野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方方正正、硬邦邦的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犹豫了一下,学着纪辞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圆了。
糖分!油脂!奶香!
在这个只有生肉、野果和苦涩块茎的时代,这种经过现代工业精细加工的高糖高油食物,对味蕾的冲击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岳几口吞下了那半块饼干,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再看向纪辞时,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猎物,也不再是单纯的敬畏。
而是一种狂热的、像是发现了绝世宝藏般的眼神。
他转身走到洞穴深处,把那里堆放着的最好的几块兽皮,全都拖了过来,笨拙地堆在纪辞脚边。然后又把一只刚猎杀不久、还滴着血的肥硕野兔,恭恭敬敬地放在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到洞口,盘腿坐下。
纪辞挑了挑眉,试探性地站起身,往洞口走了两步。
“唰!”
那根沉重的石矛瞬间横了过来,挡住了去路。
那个叫岳的野人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指了指洞穴里面,又指了指纪辞,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虽然语言不通,但纪辞看懂了他的意思:
你哪儿也不许去。
纪辞看着横在面前的石矛,又看了看那个像门神一样的大块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野人……是想圈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