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楚昭曦在驾驶舱里又喊了一声，才意犹未尽地推动操作杆。
银白色的机体在夜空中划过最后一道弧线，缓缓降低高度，背后的矢量喷口调整角度，发出低沉的嗡鸣。
机体稳稳落在废弃训练场的坑洼地面上，金属脚掌踩进泥土，发出沉闷的响声。
驾驶舱里，楚昭曦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飞够了？”陨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还是那种淡淡的调子，但楚昭曦觉得，好像比刚才稍微……没那么冷了？
“够了够了。”楚昭曦咧嘴笑，“谢了，陨星。”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非要飞的。”陨星说，“现在飞完了，可以回去了吧？我能量储备只剩百分之三十七了。”
“等等，等等。”楚昭曦赶紧说，“先别急着回去，我还有件事。”
“什么事？”
楚昭曦没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还在那儿亮着。
【新手大礼包解锁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领取？】
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标，看得楚昭曦心跳加速。
“领取！”他在心里默念。
【新手大礼包领取成功！】
【获得：大师级机师操纵经验（基础版）】
【正在融合……】
嗡——
楚昭曦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堆东西。
不是知识，不是信息，是……感觉。
怎么握操作杆最稳，怎么预判机体惯性，怎么在高速移动中保持瞄准精度，怎么用最小的能量消耗做出最有效的机动……
就像他本来就会这些，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不，比那更自然，就像呼吸一样。
楚昭曦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全息操作界面。
刚才还觉得有点复杂的各种数据流、能量读数、姿态指示，现在一眼扫过去，脑子里自动就分析出了当前机体的状态、剩余机动余量、最佳攻击窗口……
“我靠……”楚昭曦喃喃道，“这挂开得……有点猛啊。”
“你说什么？”陨星问。
“没什么。”楚昭曦清了清嗓子，“那个，陨星，咱们再待一会儿，我想试试你的武器系统。”
“武器系统？”陨星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疑惑，“现在？在这里？”
“对。”楚昭曦说，“就简单测试一下，打几个靶子什么的。你能量还够吧？”
“够是够……”陨星顿了顿，“但这里没有靶子。”
“没事，我自己弄。”楚昭曦说着，操纵机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随手扔到远处几十米外的空地上。
石头落地，滚了几圈。
“这算什么靶子？”陨星问。
“移动靶。”楚昭曦说，“你看着。”
他握住操作杆，右手拇指轻轻拨动一个开关。
全息界面上，右臂的狙击单元图标亮起。
【高精度粒子狙击单元 - 准备就绪】
【能量充能：10%】
【建议充能至30%以上以保证穿透力】
楚昭曦没管那个建议，直接推动充能滑块到15%。
驾驶舱外，陨星右臂那个修长的狙击单元前端，镜片结构层层展开，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在枪口汇聚。
“充能这么低，打不穿石头的。”陨星提醒道。
“我知道。”楚昭曦说，“看好了。”
他左手推动另一个操作杆，机体微微侧身，右臂抬起。
全息界面上，瞄准辅助线自动锁定最近的一块石头。
但楚昭曦没看那个。
他凭感觉。
大师级机师经验融合后带来的那种“手感”，让他几乎本能地调整着机体的姿态、右臂的角度、能量输出的稳定性……
然后，扣动扳机。
咻——
一道纤细的蓝色光束从枪口射出，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啪！
远处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正中心被击穿一个小洞，洞口边缘光滑，石头晃了晃，没碎。
“命中。”楚昭曦说，“但没打碎，对吧？”
“嗯。”陨星应了一声。
“再来。”楚昭曦说着，左手快速推动操作杆。
机体突然向左侧平移，矢量喷口短促喷射，在移动中，右臂再次抬起。
这次他没锁定。
全息界面的瞄准辅助线还在努力捕捉目标，但楚昭曦已经凭感觉调整好了角度。
第二块石头，在三十米外。
咻——
蓝色光束射出。
石头被击中，翻滚出去。
“移动靶，命中。”楚昭曦说，“还是没碎。”
他顿了顿，接着说：“现在，看第三块。”
这次他让机体跑了起来。
十五米高的银白色机体在废弃训练场上加速，金属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背后喷口蓝光闪烁。
速度越来越快。
全息界面上显示当前时速：八十七公里。
在这个速度下，机体会产生明显的晃动，瞄准难度直线上升。
但楚昭曦握着操作杆的手很稳。
他让机体做了一个小幅度的转向，在转向的瞬间，右臂抬起。
狙击单元充能——这次他推到了25%。
瞄准——凭感觉。
扣扳机。
咻——
蓝色光束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更亮的轨迹。
五十米外，第三块石头，也是最大的一块，被正面击中。
轰！
石头炸开，碎成十几块，四处飞溅。
机体停下，楚昭曦松开操作杆，吐了口气。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做到的？”陨星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刚才那种移动中的射击，我原机师都做不到那么稳。”
“可能我天赋异禀？”楚昭曦开了个玩笑。
陨星没接话。
楚昭曦能感觉到，精神链接那头，那股一直沉寂的机魂，似乎……又波动了一下。
比刚才飞行时更明显一点。
“你的操纵手法，跟刚才起飞时完全不一样。”陨星说，“起飞时你还很生疏，现在……像换了个人。”
“顿悟了。”楚昭曦随口扯道，“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可能会爆发潜能，你没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陨星说得很直接。
“那现在听说了。”楚昭曦笑了笑，“怎么样，我这水平，够资格当你机师了吧？”
陨星沉默了一会儿。
“勉强。”她说，“但只是射击测试，真正的战斗不一样。”
“那就试试真正的战斗。”楚昭曦立刻说。
“现在？跟谁打？”
“模拟战。”楚昭曦说，“学院不是有模拟战斗场吗？晚上应该没人用，咱们偷偷进去，开一局。”
“你疯了？”陨星的声音提高了点，“模拟战斗场有监控，被发现了，我们俩都得受处分。”
“那就别被发现。”楚昭曦说，“你刚才不是展示了光学迷彩吗？虽然部分损坏，但短时间遮蔽应该没问题吧？”
“能遮蔽视觉和普通能量扫描，但高级探测仪能发现。”陨星说，“而且模拟战斗场启动需要权限，你没有。”
“我有办法。”楚昭曦说得很肯定。
其实他没什么办法，但他觉得系统既然给了大师级经验，里面应该包括……怎么黑进学院系统？
他闭上眼睛，快速在融合的经验里搜索。
还真有。
不是具体的黑客技术，而是一些“取巧”的方法——比如模拟战斗场的备用能源接口在哪儿，怎么手动启动低功耗模式，怎么绕过基础权限验证……
这些经验像是某个老油条机师多年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走。”楚昭曦睁开眼，“我知道怎么进去。”
“你确定？”
“确定。”楚昭曦说，“就当是契约后的第一次实战测试。赢了，证明咱们有搞头。输了，我就认了，回去乖乖当我的维修技师。”
陨星又沉默了几秒。
“……随你。”她最后说，“反正被抓住了，你背锅。”
“我背我背。”楚昭曦笑着推动操作杆。
机体再次升空，这次飞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朝着学院主建筑群的方向飞去。
夜晚的学院很安静，大部分学员都在宿舍休息，只有少数地方还亮着灯。
模拟战斗场位于训练区东侧，是一栋半球形的银色建筑。
楚昭曦操纵着陨星，在距离建筑还有几百米的地方降落，然后启动了光学迷彩。
机体的银色外壳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然后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几乎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只有极淡的能量波动。
“迷彩只能维持十五分钟。”陨星提醒道，“而且移动时会增加能量消耗，缩短持续时间。”
“够了。”楚昭曦说。
他操纵着隐形的机体，悄无声息地靠近模拟战斗场。
建筑侧面，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面板。
楚昭曦让机体蹲下，右手伸出，手指变形出细小的工具，撬开面板。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接口。
“左下角那个蓝色接口，是备用能源输入。”楚昭曦凭着经验里的记忆，指挥陨星，“接上去，输出百分之五的能量。”
陨星照做。
一根细小的能量导管从机体手腕伸出，接入蓝色接口。
嗡——
建筑侧面的一盏小灯亮起，显示备用电源启动。
“现在，面板右侧第三个按钮，按三下，停顿一秒，再按两下。”楚昭曦继续说。
陨星操纵着机械手指，精准地按下按钮。
咔哒、咔哒、咔哒。
停顿。
咔哒、咔哒。
半球形建筑侧面，一道隐蔽的小门无声滑开。
“成了。”楚昭曦咧嘴笑，“进去。”
隐形的机体弯下腰，钻进小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维护通道，通向建筑内部。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模拟战斗场的主控室。
房间不大，中间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周围是环绕式的全息投影屏，现在都暗着。
“启动低功耗模式。”楚昭曦说，“只开一个基础对战场景，对手选……‘学院标准近战机娘’。”
“你确定？”陨星问，“那是近战训练用的标准模板，装甲厚，速度快，专克远程。”
“就它。”楚昭曦说，“我想试试。”
陨星没再说什么，开始操作控制台。
全息投影屏亮起，显示出一个虚拟的战场场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面是标准的训练场材质，远处有零星的掩体。
场景中央，一台深灰色的机娘缓缓生成。
高度十二米，体型比陨星小一圈，但更粗壮，双臂装配着标准的热能刀和臂盾，典型的近战配置。
【模拟对手：学院标准近战机娘（近战特化型）】
【装甲强度：B+】
【机动性能：B】
【武器系统：热能刀、臂盾】
“准备好了？”陨星问。
“好了。”楚昭曦握紧操作杆，“开始。”
【模拟战斗 - 开始】
全息屏上，倒计时归零。
深灰色机娘立刻启动，背后推进器喷出火焰，朝着陨星的方向猛冲过来。
速度很快。
楚昭曦没慌。
他操纵着陨星向右侧平移，同时右臂抬起，狙击单元充能。
充能到20%。
射击。
咻——
蓝色光束射出。
深灰色机娘反应极快，左臂的臂盾抬起，挡在身前。
光束击中臂盾，溅起一片能量火花，但没击穿。
“装甲比想象中厚。”楚昭曦说。
“所以我说它克远程。”陨星的声音很平静，但楚昭曦能听出里面的一丝……紧张？
“没事。”楚昭曦说，“看我的。”
他让陨星继续移动，保持距离。
深灰色机娘紧追不舍，热能刀已经亮起红光，随时准备劈砍。
楚昭曦不跟它硬拼。
他操纵着陨星，在平原上划出复杂的移动轨迹，时而加速，时而急停转向，时而短距离跳跃。
每次深灰色机娘快要追上的时候，楚昭曦总能提前做出规避，然后反手一枪，打在对方装甲相对薄弱的关节部位。
虽然单发伤害不高，但累积下来，深灰色机娘的移动速度明显下降了。
“它在计算你的移动模式。”陨星提醒道，“最多再过三十秒，它就能预判你的下一次规避。”
“我知道。”楚昭曦说，“所以我不躲了。”
“什么？”
楚昭曦没解释。
他让陨星突然停下，转身，正面朝向冲来的深灰色机娘。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深灰色机娘的热能刀已经举起，准备劈砍。
楚昭曦右臂的狙击单元，充能滑块被他直接推到底。
100%充能。
枪口汇聚的蓝光变得刺眼。
“你疯了！”陨星喊道，“这么近的距离，充能时间太长，它一刀就能——”
“相信我。”楚昭曦打断她。
三十米。
深灰色机娘的热能刀劈下。
楚昭曦没躲。
他操纵着陨星，左臂抬起——那里没有武器，只有基础的机械结构。
左臂迎向劈来的热能刀。
咔嚓！
左臂前端的机械结构被一刀斩断，碎片飞溅。
但这一刀的力量，也让陨星的机体向后倾斜了一点。
就这一点倾斜，让深灰色机娘的胸口核心部位，暴露在狙击单元的枪口前。
楚昭曦扣动扳机。
轰——
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束，几乎零距离轰在深灰色机娘的胸口。
能量护盾瞬间过载，装甲融化，内部结构暴露。
深灰色机娘的动作僵住。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模拟场景中。
【模拟战斗 - 结束】
【胜利方：陨星（星痕远程狙击特化型-试验机）】
【战斗时间：2分17秒】
【损伤评估：左臂前端轻度损毁，能量消耗78%】
全息投影屏暗了下去。
驾驶舱里，一片安静。
楚昭曦松开操作杆，感觉手心有点汗。
“我们……赢了？”陨星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
“赢了。”楚昭曦说。
“你刚才……”陨星顿了顿，“你故意让它砍中左臂，就为了创造那个射击角度？”
“对。”楚昭曦说，“它的装甲太厚，远距离射击打不穿。只有贴脸，用最大功率，才能一击必杀。”
“但如果你算错一点，它那一刀就会劈中驾驶舱。”陨星说，“你会死。”
“我没算错。”楚昭曦笑了笑，“而且，你不是说远程打不过近战吗？现在呢？”
陨星没说话。
楚昭曦能感觉到，精神链接那头，那股沉寂的机魂，正在剧烈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激动。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湖面，突然被扔进了一块石头，涟漪一圈圈荡开。
“你……”陨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跟其他机师不一样。”
“那当然。”楚昭曦说，“不然我找你干嘛？”
他看了看全息界面上的时间。
“该走了，迷彩快失效了。”
他操纵着机体，转身离开控制室，沿着来时的维护通道，悄无声息地退出模拟战斗场。
夜空下，银白色的机体再次升空，朝着废弃训练场的方向飞去。
驾驶舱里，楚昭曦看着越来越远的学院建筑，心里盘算着。
新手礼包用了，武器测试做了，模拟战也赢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系统里那些灰色图标，得一个个点亮。
而陨星，也需要真正的改造。
他低头，看向操作界面上的机体状态栏。
【机魂状态：沉寂（轻度）→ 微弱波动】
有变化。
虽然很小，但确实有。
楚昭曦笑了笑。
“陨星。”他开口。
“嗯？”
“刚才那场模拟战，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陨星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想到，远程机娘……也能这样打。”她说，“我以前一直觉得，被近身就完了。”
“现在呢？”
“现在……”陨星顿了顿，“我觉得，也许你真的能搞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楚昭曦咧嘴笑了。
“那必须的。”他说，“这才刚开始呢。”
机体划过夜空，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