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兄我好冷
“大师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碎裂的冰片，“你是来......定我的罪吗？”
沈清辞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不喜欢她这种眼神，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问你，”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试图用气势压迫她，“丹霞峰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江灼月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是牵动了苍白的嘴角，看起来比哭还要悲凉。
“大师兄觉得是，那便是了。”
“你！”沈清辞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你这是什么态度？晚晚是你的师妹！你怎么能下此毒手？”
“我下了毒，人证物证俱在，不是吗？”江灼月的声音依旧平淡，气息却越来越弱，“萧师兄他们，应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吧。大师兄......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的话像一根软刺，不尖锐，却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虚弱的地方。
他怎么想的？
他若真是这么想的，此刻就该在丹霞峰，而不是站在这里。
“你狡辩！”他厉声呵斥，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莲花酥是你送的，晚晚也是在你送去之后才中的毒！”
“是啊。”江灼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身体的颤抖却越来越剧烈，“我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昨夜......明明还在大师兄的静室里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今日一早，便能精神抖擞地去给林师妹下毒。大师兄，你不觉得，我很厉害吗？”
“你......”
沈清辞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昨夜。
这两个字像一道魔咒，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她滚烫的体温，她柔软的身体，她在他怀里无意识的呢喃......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需要他渡气才能活下来的人，如何能做到这一切？
“够了。”他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丝狼狈，“我不是来听你胡搅蛮缠的。”
“那大师兄是来做什么的？”江灼月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是来......看我死在这思过崖吗？”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
沈清辞几乎是本能地想伸手去扶。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不能再碰她。
“这里的剑气，不是你能承受的。”他避开她的问题，语气生硬地说道。
“是啊，好冷。”江灼月抱紧了双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脆弱，“大师兄，我快要冻死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沈清辞强撑的冷静。
他看着她被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她单薄的身体在剑气的侵袭下抖如筛糠。他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日，她的经脉就会被剑气尽数摧毁，彻底沦为废人。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废了。
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完好无损的江灼月，来给他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那颗破碎的道心，重新找到平衡的答案。
“你过来。”他命令道，声音不容置喙。
江灼月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沈清辞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处，是一片刺骨的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寒冰。
江灼月被他触碰，身体猛地一颤。
沈清辞没有放手。他拉着她，走到石洞中央，然后盘膝坐下。
“坐到我面前来。”
江灼月顺从地在他面前坐下，身体依旧抖个不停。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就在他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一股精纯浑厚的灵力自他掌心涌出，在他和江灼月周身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光罩。
光罩之外，肆虐的剑气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轻响，却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洞穴内的阴寒，瞬间被驱散了。
江灼月身体的颤抖，终于慢慢平息下来。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刺骨寒意。
这是他的剑意凝成的护罩。以他自身为阵眼，为她撑开了一方绝对安全的囚笼。
“现在，你可以说了。”沈清辞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压抑，“昨夜之后，你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淡金色的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呼啸的剑气，石洞内形成了一片短暂的安宁。
江灼月的身体不再发抖，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沈清辞的灵力温暖而霸道，源源不断地从后背传来，熨帖着她冰冷的经脉。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剑气的侵蚀被挡住了，可她身体里那头更可怕的猛兽，正在苏醒。
“我没有去哪里。”江灼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离开剑阁后，我便回了住处。直到......在竹林遇见温师兄。”
沈清辞沉默地听着。她的说辞，与他猜测的并无二致。
“莲花酥是我前几日做的，并非昨日。”她继续说道，“大师兄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房中的食材，看看是否少了对应的分量。”
这些话，她本可以对温如玉说，对所有人说。但她没有。
因为她清楚，在那些早已被林晚晚的“白月光”形象洗脑的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在沈清辞这里，在他这颗已经出现裂痕的道心面前，这些话，才能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这些，你为何不对温师兄说？”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冷硬。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江灼月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大师兄，你信吗？”
她没有问别人，只问他。
沈清辞的心又是一窒。
他信吗？
理智告诉他，林晚晚不会撒谎。可他眼前这个浑身冰冷、气息微弱的江灼月，又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和“恶毒”二字联系起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江灼月不再追问。她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