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灵根。
当这四个字从白发老者口中说出时，整个考核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混沌灵根？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五系俱全，可修万法——这不是只存在于古籍里的东西吗？”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红色守护神不够，还要来个混沌灵根？”
“林师叔这是捡到宝了啊……”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暗中盘算的。
沈汐月站在测试碑前，神色平静得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她早就知道结果。
【提醒宿主：混沌灵根会引起各方关注，建议保持低调。】
【呵。】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
低调？
她沈汐月这辈子，就没打算低调。
天使神族的血脉，混沌灵根的资质，若还藏着掖着，何年何月才能复仇？
白发老者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火热：“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老夫青云宗大长老，化神期修为，你若拜我为师，老夫必定倾囊相授！”
话音未落，又有几个长老围了上来。
“老东西，你一个火灵根的凑什么热闹？人家混沌灵根，最适合的是我这一脉！孩子，我是木灵峰首座，专精炼丹，你若跟我，日后丹药管够！”
“放屁！混沌灵根当然要修剑道！孩子，我是剑峰首座，青云宗剑道第一人！”
“都让开！老夫……”
“行了。”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让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林清雪缓步走来，白衣胜雪，寒气逼人。她走到沈汐月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眼眸，扫视四周。
“她是我清雪峰的人。”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那些长老们讪讪地闭上了嘴。
清雪峰虽只有一个林清雪，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青云宗圣女，冰凤传人，掌门的嫡传弟子。她的人，旁人确实不好抢。
白发老者干咳一声：“清雪啊，老夫不是要抢人，只是……这孩子资质太好，若只跟着你，未免有些浪费……”
“浪费？”林清雪眸光微冷，“大长老的意思是，我教不了她？”
“不不不，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好。”林清雪收回目光，牵起沈汐月的手，“第二项考核是什么？”
白发老者一愣：“你要陪她考完？”
“她是清雪峰的人，我自然要看着。”
众人面面相觑。
入门考核从来都是弟子自己参加，哪有师姐陪着的道理？但林清雪身份特殊，性子又冷，没人敢反驳。
白发老者只得道：“第二项，悟性测试。随我来。”
悟性测试在另一处广场进行。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玄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看便知不凡。
“这是悟道碑。”白发老者解释道，“上面刻着一部残缺的功法，参悟时间为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能领悟多少，全凭个人悟性。”
他顿了顿，看向这群孩子：“悟性测试不看资质，只看领悟能力。有些人灵根虽好，悟性却差，终其一生也难有大成就。有些人灵根平平，悟性却高，反而能走出自己的道。”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孩子们齐声应道。
“好，现在开始。依次上前，盘膝坐在碑前，闭目参悟。”
孩子们一个个上前，在悟道碑前坐下。
沈汐月是最后一个。
她走到碑前，盘膝坐下，抬头望向那些符文。
【检测到上古功法残篇，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此为《太虚诀》残篇，共三层，适合混沌灵根修炼。】
【建议宿主直接领悟完整功法，可获得额外奖励。】
沈汐月眸光微动。
“直接领悟完整功法？什么意思？”
【宿主有系统辅助，可绕过残篇限制，直接推演出完整功法。但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
“消耗就消耗，开始吧。”
【收到。正在推演中……预计耗时：一炷香。】
沈汐月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在闭目参悟。但实际上，她的识海中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符文从悟道碑上剥离，涌入她的识海，与系统推演出的功法相互印证、融合、重组。一套完整的《太虚诀》逐渐成形——
第一层，引气入体，淬炼经脉。
第二层，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第三层，混沌归一，万法归宗。
【推演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完整版《太虚诀》。】
【额外奖励：混沌灵根觉醒度+5%，当前觉醒度：8%。】
沈汐月睁开眼睛。
正好，一个时辰到了。
“时间到。”白发老者开口，“现在，依次展示你们领悟的成果。”
第一个孩子站起来，挠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就看懂了一点点……好像是怎么吸气……”
他照着记忆中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结果吸得太猛，呛得直咳嗽。
众人哄笑。
白发老者摇摇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下等。”
第二个孩子上前，运气比划了几下，勉强打出一道微弱的气流。
“中等。”
第三个，中等。
第四个，下等。
第五个，还是下等。
直到那个叫李元霸的男孩上前，他闭目凝神，猛地一掌推出，一道雷光从掌心迸发，劈在空气中，发出“噼啪”声响。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白发老者眼睛一亮：“上等！能将雷灵根与领悟的功法结合，悟性不错！”
李元霸得意地昂起头，瞥了沈汐月一眼，眼中满是挑衅。
沈汐月没理他。
终于轮到她了。
她站起身，走到广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清雪站在人群外围，一袭白衣，清冷如霜。她的目光落在沈汐月身上，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汐月回头，朝她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抬起手。
《太虚诀》第一层，引气入体。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看见，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那些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这是……”
白发老者瞳孔猛缩。
灵气漩涡，那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一个六岁的孩子，刚刚接触功法，怎么可能！
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沈汐月抬起的手轻轻一翻。
灵气漩涡骤然散开，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气流——金色、青色、蓝色、红色、黄色，分属金木水火土，在她掌心盘旋流转，生生不息。
《太虚诀》第二层，五行循环。
“不可能……”白发老者喃喃道，“绝对不可能……”
李元霸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拼尽全力，也不过打出一道雷光。而这丫头，竟然同时掌控了五行灵气！
但这还没完。
沈汐月看着掌心的五色气流，嘴角微微勾起。
五色气流猛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片混沌般的灰白。那灰白之气在她掌心凝聚、压缩，最终形成一颗小小的光球。
光球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太虚诀》第三层，混沌归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白发老者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混沌之气！
传说中的混沌之气！
这丫头……这丫头是人吗？
沈汐月收起光球，拍了拍手，回头看向林清雪，笑得眉眼弯弯：“师姐，还行吗？”
林清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还行。”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0（欣赏）】
第三项，心性测试。
心性测试不在广场上进行，而是在一间密室中。每个孩子单独进入，经历一场幻境考验。幻境会根据每个人的内心，幻化出不同的场景，测试其心性坚韧程度。
沈汐月是最后一个进入的。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没有任何装饰。她刚一踏入，周围的环境就开始扭曲、变幻。
她看见了神界战场。
漫天的金色羽翼，漫天的鲜血与火焰。她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她的父母张开羽翼，将她护在身后。
“汐月……活下去……”
金色的光芒包裹着她，将她推向虚空裂缝。
身后，那对金色羽翼轰然破碎。
沈汐月站在那里，望着这一切。
幻境。她知道这是幻境。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撕心裂肺的痛，都是真的。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是否强制退出幻境？】
“不必。”
沈汐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父母死去，看着族人覆灭，看着天使神族从此消失在天地间。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但也只有一滴。
幻境消散，密室恢复如初。
门外，白发老者的声音响起：“时间到，出来吧。”
沈汐月推门而出。
白发老者看着她的脸色，微微皱眉：“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沈汐月神色平静，“一些过去的事。”
白发老者沉默片刻，在本子上写下了评语。
“心性：上上等。能在幻境中保持清醒，不为所动，此子心性之坚韧，老夫生平仅见。”
三项考核结束。
沈汐月以三项全优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成为本届入门考核的第一名。
消息传出，整个青云宗都轰动了。
红色守护神，混沌灵根，悟性超绝，心性坚韧——这样的天才，别说青云宗，就是整个天玄大陆，也是千年难遇。
当天晚上，清雪峰。
沈汐月盘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闭目调息。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林清雪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了。”
林清雪把汤放在她面前，言简意赅。
沈汐月低头看去，是一碗姜汤，还冒着热气。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林清雪神色淡淡：“今日消耗太大，驱驱寒。”
沈汐月看着那碗姜汤，忽然笑了。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师姐。”
“嗯？”
“你其实挺关心我的，对吧？”
林清雪沉默片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道：“早些休息，明日开始修炼。”
话音落下，她推门而去。
沈汐月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5（关心）】
窗外，月光如水。
沈汐月喝完最后一口姜汤，把碗放下，走到窗边。
清雪峰的夜很静，只有风声和雪落的声音。远处，青云宗的其他山峰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弟子们夜修的身影。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
今夜有月，月光清冷，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爹，娘。”
她在心中默默念着。
“我在下界很好，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师姐。”
“等我修炼有成，就回去找你们。”
“等着我。”
与此同时，青云宗外门，一间简陋的弟子房中。
柳沐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房梁。
白天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反复重演——那冲天的金光，那混沌的灵根，那惊艳全场的悟性展示，还有……林清雪看向沈汐月时，那微微勾起的唇角。
林清雪。
那个清冷如霜、从不与人亲近的青云宗圣女。
她竟然笑了。
为一个六岁的孩子。
柳沐之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在外门三年，拼尽全力修炼，也不过是个中上之姿。她偷偷去看过林清雪无数次，每一次都只敢远远地望着，连靠近都不敢。
而那个沈汐月，才来第一天，就住进了清雪峰，让林清雪亲自陪着考核，还让林清雪笑了。
凭什么？
就凭那所谓的红色守护神？凭那混沌灵根？
柳沐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青云宗时，也曾满怀期待，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拜入内门，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三年过去了，她还在外门。
而那个六岁的孩子，已经站在了她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沈汐月……”
她在黑暗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如果，如果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如果能离那个人近一点就好了。
如果能……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她不会就这样认命。
她会变强，会比任何人都强。
到时候……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第二天一早，沈汐月被林清雪叫醒。
“从今天开始，你正式修炼。”林清雪站在她床前，神色清冷，“穿衣，洗漱，一刻钟后到院子里等我。”
沈汐月揉着眼睛爬起来，乖乖照做。
一刻钟后，她站在院子里，面前是林清雪。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洒落。林清雪一袭白衣站在雪中，几乎要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修炼之道，首重根基。”林清雪开口，声音清冷，“你的资质虽好，但若根基不稳，终究是空中楼阁。”
“从今天起，你每日卯时起床，先打坐一个时辰，引气入体，淬炼经脉。然后练剑一个时辰，再学习基础功法一个时辰。下午研读道藏，晚上复盘一日所学。”
“可有异议？”
沈汐月摇头：“没有。”
林清雪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这是《青云心法》入门篇，青云宗弟子的基础功法。你先背下来，背熟之后，我教你如何修炼。”
沈汐月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修炼口诀和经脉运行路线。
“今日先把第一页背熟。”林清雪道，“背不完，不许吃晚饭。”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沈汐月看着手里的册子，又看看林清雪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个师姐，嘴上说着“不许吃晚饭”，昨晚却亲自给她送姜汤。
口是心非。
她低下头，开始认真背诵。
一个时辰后，林清雪回来检查。
“背完了？”
“背完了。”
林清雪挑眉：“第一页？”
“全部。”
林清雪沉默片刻，拿过册子，随手翻开一页：“第五页，第三段。”
沈汐月张口就来：“灵气行于手太阴经，经云门、中府、尺泽、太渊，至鱼际、少商，复归丹田……”
林清雪又翻了几页，问了几个问题，沈汐月都对答如流。
她把册子合上，看着沈汐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过目不忘？”
“算是吧。”沈汐月笑得乖巧。
林清雪沉默片刻，把册子还给她：“既如此，今日便教你第一层功法。”
她让沈汐月盘膝坐下，自己坐在她身后，伸出右手，抵在她背心。
“闭目，凝神，感知体内的灵气。”
沈汐月依言照做。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林清雪掌心传入她体内，引导着她的气息在经脉中游走。
“记住这条路线，日后修炼，便按此运行。”
沈汐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林清雪收回手，站起身来。
“今日先到这里。你自行修炼，若有不懂，随时来问我。”
沈汐月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她抬头看向林清雪，认真道：“谢谢师姐。”
林清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道：“晚饭想吃什么？”
沈汐月一愣，继而笑道：“师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林清雪没再说话，踏雪离去。
沈汐月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0（亲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汐月在清雪峰上安顿下来，每日跟着林清雪修炼，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林清雪虽然表面上冷冷淡淡，但对她其实很上心。每日的饮食起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修炼上更是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沈汐月也很争气，修炼进度快得惊人。不过三个月，便已成功引气入体，踏入了炼气期一层。
这样的速度，放在整个天玄大陆，也是绝无仅有的。
消息传开，青云宗上下又是一片哗然。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长老们，纷纷动了心思，变着法子想把她从清雪峰挖走。
但沈汐月软硬不吃，谁来都是那句话：“我只跟着师姐。”
林清雪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修炼时，多备了一盏热茶。
这天傍晚，沈汐月修炼完毕，推开房门，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林清雪。
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柳沐之。
沈汐月的眼睛微微眯起。
柳沐之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继而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是来送东西的。”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院门口的石头上，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沈汐月叫住她。
柳沐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沈汐月走过去，拿起那东西看了看。是一包点心，用油纸包着，上面还贴着一张红纸，写着“贺”字。
“这是……贺礼？”沈汐月有些意外。
柳沐之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听说你三个月就炼气一层了……外门弟子都传遍了。我、我只是路过，顺便……”
她没说下去，抬脚就要走。
“谢谢你。”沈汐月忽然道。
柳沐之脚步又是一顿。
“这点心，我很喜欢。”沈汐月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你叫什么名字？”
柳沐之沉默片刻，低声道：“柳沐之。”
然后她快步离去，消失在风雪中。
沈汐月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系统提示：柳沐之主动接近，疑似试探。建议保持警惕。】
“我知道。”
沈汐月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眸光微深。
原定情节的主角，那个因爱生恨、堕入魔道的一位beta女子，现在站在她面前，送来一包点心。
是真的路过，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柳沐之的交集，正式开始了。
“有意思。”
她把点心收好，转身回屋。
远处，风雪之中，柳沐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清雪峰的方向。
她的目光复杂极了。
有羡慕，有嫉妒，有不甘。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如果，如果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如果能离那个人近一点就好了。
如果能……
她攥紧拳头，转身离去。
风雪很快吞没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