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厨艺惊艳,海鲜小宴收人心
苏晚晚提着沉甸甸的木桶,一步步走回家属院。湿滑的礁石磨破了她的鞋底,脚心火辣辣地疼,提着桶柄的手指也被划了几道血口子。可她腰背挺直,一步未晃。
她走到王秀珍和赵翠花跟前,将木桶“哐当”一声重重放在地上。
“王嫂子,这礁石滩确实是‘肥水’,多谢您。”苏晚晚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王秀珍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下意识地抚平衣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视线从苏晚晚桶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海货,移到自己和赵翠花篮子里那几条半死不活的小鱼虾上,一股火烧穿了她的五脏六腑。
“哼,野生的东西,腥得很,能好吃到哪儿去?”赵翠花不服气地嘟囔,眼睛却忍不住往桶里瞟。
苏晚晚眉梢一扬,看向她:“东西好不好吃,看谁做。赵嫂子你要是没本事,给你龙肉也只会糟蹋。”她话锋一转,又对着王秀珍,“王嫂子,这桶太沉,我一个人提不动,搭把手?”
王秀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帮,等于当众认输;不帮,又显得自己小气。她最在乎的就是这张脸,今天算是被苏晚晚按在地上踩了。
“小苏,你这......”王秀珍正想找个由头推脱,苏晚晚却已经从桶里捞出一只最大的螃蟹,钳子还在乱晃。
“这只给您,谢您带路。”
那螃蟹青黑的壳油光发亮,比成年男人的巴掌还大,两只大鳌孔武有力。王秀珍的眼睛都直了,她在这海岛住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货。
“这......这哪好意思......”王秀珍嘴上客气,手已经接了过去。
“拿着吧,今儿我高兴。”苏晚晚笑了笑,“不过得趁鲜吃,死了就柴了。”
王秀珍攥着那只沉甸甸的螃蟹,心里的欢喜和屈辱搅成一团。她看着苏晚晚满满一桶的海货,脑子飞快地转着,怎么才能把面子找补回来。
苏晚晚没再看她,提着木桶转身就走。临进自家院门前,她忽然停步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嫂子,赵嫂子,晚上我做‘海鲜宴’,有空过来尝尝我的手艺?也让你们瞧瞧,这‘野生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入口。”
说完,她不再理会身后各异的神色,径直进了院子。
回到家,石头已经醒了,正坐在小板凳上玩红绳。看见苏晚晚和她脚边的木桶,他眼睛一亮,惊喜地喊:“阿姨,好多螃蟹!”
“是啊,阿姨抓的。”苏晚晚放下木桶,蹲下摸了摸石头的额头,烧退了,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算松开。
“阿姨,你手流血了。”石头指着她手上的口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伤,没事。”苏晚晚把他手上的伤口藏到身后,“晚上阿姨给你做大螃蟹和海蛎子吃。”
石头用力点头,满眼都是期待。
陆战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高大的身影将门堵得严严实实。他的视线落在苏晚晚那双又是泥又是血的手上,喉结滚了滚。
“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行。”苏晚晚站起身,绕过他走向厨房,没多看他一眼。
厨房里只有一口土灶和几口铁锅。苏晚晚把海货倒进大盆里,用井水反复冲洗。她没干过这些,但动作却很利落,螃蟹用刷子刷,海蛎子壳上的藤壶用剪刀一个个剪掉。
陆战霆卷起袖子,走到她身边:“我来。”
苏晚晚一顿,抬头看他。男人已经伸手拿过剪刀,二话不说地处理起那些坚硬的附着物,动作比她快得多。
苏晚晚没跟他抢,转身去角落的柜子里翻找。
“姜蒜在那边,醋在瓶子里,辣椒挂在墙上。”陆战霆头也不抬地开口。
苏晚晚找到了调料,心里有了底。清蒸螃蟹,蒜蓉烤海蛎子,再拿小鱼虾熬一锅粥。
她去生火,可柴火有些受潮,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陆战霆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接过火钳,三两下就把火捅旺了,浓烟也散了大半。
苏晚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切姜蒜。男人也没说话,继续处理海蛎子。狭小的厨房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剪刀的咔嚓声。
没多久,一股霸道的鲜甜味就从蒸锅里飘了出来,螃蟹的红壳在蒸汽里若隐若现。另一口锅里,海鲜粥也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第一锅清蒸螃蟹出锅时,那股浓郁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石头忍不住用力吸着鼻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晚晚调好一碟姜醋汁,掰开一只螃蟹递给石头。小家伙蘸了点汁,嘬了一口蟹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足得直晃脑袋。
陆战霆也拿起一只,他吃东西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利落,没多余的声音。但他咀嚼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不少,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很快,铺满金黄蒜蓉的海蛎子也烤好了,滋滋冒着油,香气勾魂。软糯的海鲜粥也盛进碗里,撒上一点葱花。
天刚擦黑,院门被敲响了。
“陆营长,苏嫂子,我们来啦!”王秀珍的声音,透着一股不情不愿的客套。
苏晚晚将桌子搬到院里,把一盘盘菜端出去。
王秀珍领着几个军嫂进来,她们的目光在简陋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钉在了桌上的菜上。
“哟,还真摆上席了。”王秀珍嘴上带刺,可眼睛却被那盘堆成小山的清蒸螃蟹勾住了,蒜蓉的香气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
赵翠花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原以为苏晚晚最多把东西煮熟,没想到场面这么唬人。
苏晚晚笑着招呼:“都坐,别客气。尝尝看,这‘野生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军嫂们你眼看我眼,最后还是美食的诱惑占了上风。王秀珍坐下,夹起一筷子雪白的蟹肉,蘸了蘸姜醋汁,矜持地送入口中。
她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到惊讶,最后化为一丝藏不住的享受。那股鲜甜,混着姜醋的酸爽,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她立刻又夹了一大块,吃相都忘了。
赵翠花早就忍不住了,抄起一个海蛎子就塞进嘴里,蒜香和蚝肉的肥美在嘴里炸开,她舒服得哼了一声。
“好吃!太好吃了!”
“这螃蟹,比肉还香!”一个平时最节俭的老军嫂摇头晃脑地感叹。
赞扬声此起彼伏,军嫂们看苏晚晚的眼神都变了。
王秀珍心里五味杂陈,她本想看苏晚晚出丑,结果反倒成了给她捧场的。她眼底的嫉妒烧得更旺了,再看旁边的赵翠花,正埋头猛吃,哪里还记得刚才跟自己一个鼻孔出气?
陆战霆没怎么吃,一直默默地给石头剥蟹肉,偶尔抬眼看一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苏晚晚,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饭后,军嫂们心满意足地走了,态度比来时恭敬了不止一点半点。
王秀珍和赵翠花走在最后,脸色阴沉。
“王嫂子,这苏晚晚......真有两下子。”赵翠花擦着嘴角的油,习惯性地摸了摸耳朵。
王秀珍冷哼一声:“会做几个菜罢了,能得意多久!”她压低声音,凑到赵翠花耳边,“她那点事,你可别忘了。”
赵翠花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苏晚晚送走所有人,回到院里。陆战霆正在收拾碗筷,他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药膏:“涂手。”
苏晚晚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粗糙又温热。她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
“陆营长,”苏晚晚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觉得,这顿饭,值多少钱?”
陆战霆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苏晚晚笑了,笑容里藏着钩子:“我觉得,这顿饭能让某些人,今晚睡不着觉。”她顿了顿,又问,“不过,我更好奇,明天一早,这院子里又会传出什么故事来?”
陆战霆的眼神动了动,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一个人,应付得来?”
苏晚晚挑眉,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我不是软柿子。”
说完,她转身走到水井边,开始清洗碗碟,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