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流言起风波，当众破诡计
苏晚晚清洗完碗碟，水井边哗哗水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陆战霆看她背影，目光深沉，他想开口，最终只是转身进屋。苏晚晚明白，今晚的“海鲜宴”不仅让她在军嫂们面前立足，也彻底激怒了王秀珍。她预感到，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
第二天清晨，海岛雾气未散，家属院已是暗流涌动。
王秀珍早早起床，脸上挂着僵硬笑容，内心却被昨晚的耻辱烧得发疼。她穿上压箱底的呢子大衣，试图用外表遮掩内心的溃败。她径直走到赵翠花家门口，敲响了门。
赵翠花顶着一对黑眼圈开门，见王秀珍，立刻堆起谄媚的笑。“王嫂子，您这么早啊？”她搓着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耳朵。
王秀珍没进屋，压低声音，凑到赵翠花耳边：“昨晚那事，你可别忘了。”她视线带着警告。赵翠花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我懂，我懂......”王秀珍满意收回视线，又低声交代几句，赵翠花听得连连称是。赵翠花送走王秀珍，回屋时对着镜子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总觉得自己不如王秀珍体面，所以格外想讨好她。
王秀珍离开赵翠花家后，刻意放慢脚步，在院子里转悠。她先去了平时关系好的张嫂家，然后又去了李嫂家。每到一处，她都刻意提起昨晚的海鲜宴，言语中透着惋惜和担忧。她先夸赞苏晚晚厨艺好，能干，随后话锋一转，叹息道：“小苏这孩子啊，看着能干，可她背景......听说家里为三百块彩礼，要把她嫁给傻子。她这才死活不从，跑了出来。这不，就搭上了咱们陆营长。”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听到的人心头一跳。她还提到苏晚晚政审档案空白，语气里满是对部队和陆战霆前途的“担忧”，暗示苏晚晚来历不明，动机不纯。
她的话如冰冷的刀锋，一刀刀扎进军嫂们心里，激起她们的好奇和猜测。军嫂们在这海岛扎根多年，最看重名声和清白。王秀珍的话，无疑给苏晚晚打上了一个“来路不正”的标签。
苏晚晚不清楚院子里已掀起无声风暴。她按陆战霆吩咐，一大早便带石头去卫生所换药。
石头小手缠着纱布，走路小心翼翼。她牵着石头的手，刚走出院门，就感到几道异样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平时见到她会热情打招呼的王嫂，只是匆匆看一眼，便低头快步走过。
几个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媳妇，也停止了交谈，只用审视目光看着她。苏晚晚心里一沉，她知道，王秀珍已经开始行动了。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牵紧石头的手，径直往前走。
到了卫生所，林若云不在。值班的孙医生给石头换了药，嘱咐几句。苏晚晚问起林若云去向，孙医生只是含糊说了句“林医生有事，请假了。”苏晚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林若云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露面。
从卫生所出来，苏晚晚带石头去食堂打了早饭。
回来的路上，她又遇到赵翠花。赵翠花挎着空篮子，正和几个军嫂站在院门口聊天。见到苏晚晚，赵翠花避开她的视线，随即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开口，语气阴阳怪气：“哎哟，这不是苏嫂子吗？听说昨晚的‘海鲜宴’办得真热闹啊。咱们这些老实人，可比不上某些人，为了攀高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军嫂立刻附和着笑起来，显出轻蔑。
苏晚晚停下脚步，看赵翠花那张刻薄的脸。她清楚，这就是流言开端，也是王秀珍的杰作。她没有生气，只是淡淡扫一眼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军嫂，然后看向赵翠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力：“赵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请把话说清楚。”
赵翠花被苏晚晚看得心里发虚，她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声音却更高几分：“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有人为了躲避家里那三百块彩礼，嫁给傻子的命运，不惜编造谎言，攀上陆营长。这要是被政委知道了，恐怕咱们营长的前途可就......”她故意停顿，显出幸灾乐祸。
苏晚晚紧紧牵着石头的手，小家伙被这气氛吓得往她身后缩了缩。她明白，流言已开始发酵，而且直指她的致命弱点——政审。这不仅仅针对她个人，更是想借此攻击陆战霆。她神色镇定，嘴角勾起嘲讽。她环视四周，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军嫂，此刻也互相看了看。
苏晚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赵嫂子，你这张嘴，是拿来吃饭的，还是拿来嚼舌根的？我苏晚晚行得正坐得端，我嫁给陆营长，是响应部队号召，照顾烈士遗孤。这事儿，部队清楚，领导清楚，陆营长也清楚。倒是你，张口闭口三百块彩礼，难道你觉得，陆营长还不如一个傻子，只值三百块钱？”她的话如同刀锋，直戳赵翠花的心窝子，也让周围军嫂们面露尴尬。
赵翠花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想反驳，话却堵在喉咙。苏晚晚没有给她喘息机会，继续说道：“至于我的政审，部队自然会查清楚。倒是有些闲着没事做的人，与其在这里搬弄是非，不如回家好好管管自己的丈夫。别到时候因为一张嘴，连累了自己男人。”她的话中藏有深意，直指赵翠花和王秀珍的丈夫。
赵翠花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苏晚晚，想骂，却又有所顾忌。
苏晚晚不再搭理她，牵着石头径直往家走。她明白，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她回到家，陆战霆正坐在桌边看报纸，他抬眼看苏晚晚，又看缩在她身后的石头，眼中带着探究。苏晚晚径直走到他面前，将早餐放在桌上，然后看他，语气平静，又透着冷意：“陆营长，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到底跟部队报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