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舌战群嫂，陆营长冷面立威
苏晚晚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扎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
“陆营长，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到底跟部队报备了什么？”
陆战霆拿着报纸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出清晰的褶皱。他没有看她，而是将报纸整齐地叠好，放在桌角。
“部队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回答，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需要知道？”苏晚晚气笑了，“陆营长，现在整个家属院都在传，我是为了三百块钱彩礼，才死皮赖脸扒上你的。流言蜚语攻击的是我，但损害的是你的名声，是部队的脸面。我作为你的合法妻子，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她刻意加重了“合法妻子”四个字。
陆战霆终于抬起头，他的面部线条紧绷着，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用你的军衔去堵住所有人的嘴吗？”苏晚晚一步不让，“还是你觉得，我苏晚晚就活该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我是个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女人？”
石头看看苏晚晚，又看看陆战霆，小手紧紧攥着苏晚晚的衣角，不敢出声。
陆战霆沉默了。他习惯用行动解决问题，而不是言语。可苏晚晚的质问，他无法反驳。
“饭，还吃吗？”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苏晚晚看着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她平复呼吸，收敛了情绪。
“不吃了。留着中午去食堂吃。”她指尖轻敲桌面，做了决定。
躲避不是她的风格。王秀珍既然把戏台子搭起来了，她要是不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苦心”。
陆战霆没再说什么，拿起自己的军帽，指尖习惯性地摩挲帽檐，起身出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
行，你不说是吧。那我就自己去问个明白。
中午，食堂饭点。
家属院的军嫂们三三两两地端着饭盒，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话题的中心，不言而喻。
当苏晚晚牵着石头走进食堂时，所有的议论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晚晚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怯懦。她若无其事地走到打饭窗口，给石头和自己各打了一份饭菜。
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豆腐和一小份红烧肉。
她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把为数不多的几块红烧肉都夹到石头的饭盒里。
“阿姨，你也吃。”石头小声说，想把肉夹回来。
“你吃，你还在长身体。”苏晚晚摸了摸他的头。
她刚拿起筷子，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哟，这可真是母子情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的呢。”
赵翠花端着饭盒，扭着腰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平时和她交好的军嫂。她一屁股坐在苏晚晚对面的桌子上，手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有些乱的头发，故意把饭盒“哐”地一声放下。
苏晚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吃饭。
赵翠花见她不理人，心里更来气，声音也拔高了八度，确保整个食堂的人都能听见。
“有些人啊，命就是好。在老家，听说为了三百块钱就要被卖给傻子了，结果转眼就攀上了咱们营长这棵高枝。啧啧，这手段，可真是了不得。”她旁边一个军嫂立马接话：“可不是嘛，咱们陆营长要人品有人品，要前途有前途，怎么就着了这种狐狸精的道呢？”“什么狐狸精，说白了，不就是图钱图安逸嘛！不然放着好好的城里姑娘不要，偏要一个农村出来的？”
刻薄话语直扑而来，句句扎心。
石头被吓得小脸发白，手里的筷子都掉了，往苏晚晚怀里缩。苏晚晚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她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翠花，慢悠悠地开口：“赵嫂子，我一直以为，三百块钱也就买头猪。没想到在你眼里，咱们战功赫赫的陆营长，就值这个价？”
赵翠花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问。
苏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带着一股冷意：“还是说，在你们看来，一个保家卫国的营级军官，连一个傻子都不如，随随便便三百块钱就能打发了？”
这话一出，食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军嫂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可以看不起苏晚晚的出身，可以嫉妒她的运气，但她们绝不敢公开贬低一个战功在身的军官。这在部队里，是犯大忌的。
赵翠花的脸“刷”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苏晚晚，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晚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说道：“我苏晚晚是什么人，部队会调查，领导会有评判。我嫁给陆战霆，是组织批准，手续齐全。倒是你们，身为军属，不在后方支持丈夫工作，却在这里拉帮结派，造谣生事，败坏部队风气。你们就不怕，你们今天说的这些话，传到你们男人耳朵里，影响他们的前途吗？”
她的话，字字千钧，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的军嫂，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王秀珍一直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冷眼旁观。她没想到苏晚晚这么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矛头转向了所有人。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挽回局面，一个冷厉的声音，忽然在食堂门口响起。
“我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在这里议论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陆战霆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他刚从训练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苏晚晚身边，拿过她手里的饭盒，又弯腰抱起受惊的石头。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跟苏晚晚说。
然后，他才转过身，面对着整个食堂的军嫂。
他的目光从赵翠花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王秀珍的身上。王秀珍嘴唇微抿，垂下眼帘。
“王嫂子，你是营长夫人，家属院的表率。管好自己的人，也管好自己的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和警告，不容辩驳。
王秀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战霆没再多说一个字，抱着石头，另一只手提着两个饭盒，转身就走。
苏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是......在替她出头？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跟了上去。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赵翠花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回到家，陆战霆把石头放下，将饭菜摆在桌上。
“吃饭。”他命令道。
三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
一顿饭吃得比上刑还难受。
饭后，苏晚晚收拾着碗筷，陆战霆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
沉默了许久，苏晚晚终于忍不住，她转过身，仰头看着这个男人。
“陆战霆，谢谢你今天在食堂......”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战霆打断了。
“我不是在帮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在维护我自己的脸面。”
苏晚晚心里一沉。
“好，维护你的脸面。”她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那为了你这张脸，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女人’，在部队的档案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