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摊牌:空白的档案与未知的身份
“那为了你这张脸,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女人’,在部队的档案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苏晚晚的话掷地有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陆战霆的身影依然高大,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碗筷轻轻放回水盆,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那声音,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一触即发。屋子里只剩下水滴落进盆里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苏晚晚的心弦。
“这个问题,不该由你来问。”陆战霆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人特有的威严。他转过身,直视苏晚晚,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让人看不透其中藏着什么。
苏晚晚心里一紧,却不退缩。她知道,这是她必须搞清楚的底线。“不该我问?陆营长,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我是个为了三百块彩礼,不惜攀附你、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些话,已经影响到你了,也影响到部队的声誉。我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不清不楚地过下去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不为自己,更为这荒唐的处境。
陆战霆的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烦躁。他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中,而此刻,苏晚晚的“来路不明”却成了他无法掌控的变数。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军帽,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帽檐,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的档案,部队自然会处理。”他终于开口,却依然没有正面回答。“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他的语气很硬,像是在给她吃定心丸,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再追问。
“可我连我的档案里写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应对那些流言蜚语?”苏晚晚有些激动。她不是傻子,陆战霆越是讳莫如深,就越说明她的身份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她前世是个独立女性,最不能忍受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陆营长,你总不能让我像个哑巴一样,任人宰割吧?”
陆战霆猛地将帽子扣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苏晚晚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空气。“你听好,你的档案,在我这里。部队政审,有专门的流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更不能对外透露任何信息。知道得越多,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苏晚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不是在帮她,而是在保护一个秘密,一个可能与她性命攸关的秘密。她想问,可看着他那张紧绷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我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苏晚晚换了个问法,声音有些发颤。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模糊的,也比这种完全未知的恐惧要好。
陆战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是部队安排给我的妻子。你的档案,暂时是空的。”
苏晚晚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部队安排?档案是空的?这简直比她胡编乱造一个身份还要离谱。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个答案,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随意摆弄的棋子,连自己的过去都是一片虚无。
“为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沙哑。
“没有为什么。”陆战霆的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而坚硬,仿佛在给她筑起一道无形的墙。“这是命令。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苏晚晚,是陆战霆的妻子,是石头的母亲。你的过去,由我来负责。”
苏晚晚感到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她被卷入了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漩涡,而陆战霆,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既是她的保护者,也是这个秘密的守卫者。她想反驳,想质问,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陆战霆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又带着一丝审视。“能把那些嚼舌根的军嫂堵回去,这份口才,不输给任何一个政工干部。”
苏晚晚心里冷笑一声。他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提醒她,要继续扮演好这个“部队安排的妻子”的角色?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像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陆营长,我今天在食堂说的话,不只是为了堵她们的嘴。”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尊严。我不是任何人的挡箭牌,也不是你陆战霆的附属品。我嫁给你,不是为了躲避什么,更不是为了攀附你。我是为了石头,为了我自己的未来。”
陆战霆的眼神微动,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沉默地看着她,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至于我的过去,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苏晚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眼底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但请你记住,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我苏晚晚,绝不会任人摆布。”
陆战霆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明天,政委要找你谈话。”他留下这句话,没有给苏晚晚任何反应的时间,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晚晚一个人站在原地,屋子里空荡荡的。政委要找她谈话?这是要政审的节奏吗?她的档案是空的,她能说些什么?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瞬间袭来,她的身体有些发软。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王秀珍和赵翠花的挑衅,更是一场针对她“身份”的正式调查。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浓,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希望都吞噬。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