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迷雾重重，我到底是谁？
苏晚晚在屋子里站了很久，眼眶灼痛。陆战霆关门声像重锤，砸在她心头。屋里只剩她和石头，沉重夜色压得她呼吸困难。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头茫然。陆战霆那句“你的过去，由我来负责”刻在她心上，可他连她的过去是什么都不肯说。她不是他口中那个“部队安排的妻子”，她有名字，有思想。现在，她甚至不知自己的过去。这种被剥夺一切的无力感，让她身体发颤。她下意识摸向脖颈，那里空空如也，她曾戴着的小铜锁，不知何时遗失了。指尖在空荡的颈间摩挲，那冰凉的触感，曾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过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冰冷夜风灌入，吹不散心头烦躁。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清醒。脑子里一片混乱，三百块彩礼、傻子、攀高枝、政审......这些词语如同碎石，在她耳边回响。她不是没经历过困难，可这一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压力沉重，让她喘不过气。
她看向熟睡的石头，小家伙安稳呼吸声像低语，让她心绪平静。她为石头留下，这个选择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她不能让石头再受伤害，也不能让自己活得不明不白。她必须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思绪翻涌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战霆高大身影再次出现门口，手里多了一件军大衣。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大衣轻轻盖在石头身上，动作轻柔。苏晚晚身体僵直，未想他会去而复返。屋里很静，只有石头均匀呼吸。陆战霆盖好大衣，转身欲走。他嘴角绷紧，下颌线条紧绷。他指尖轻叩床沿，无声地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石头的安稳。
“陆战霆！”苏晚晚声音沙哑，颤抖。
陆战霆脚步顿住，背对她。
“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苏晚晚声音不大，压抑着怒气和委屈。她感到窒息。
陆战霆没有回头，背影宽阔。苏晚晚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未想过，自己会为这种荒唐事，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说的，我的过去，由你负责。可你连我的过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她声音因压抑而颤抖，每个字从喉咙里挤出。
陆战霆慢慢转过身。他静静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滚落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不要你的保护，我只想知道真相。”苏晚晚抬手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我不能活得像影子，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她感到全身力气被抽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她不怕政审，她怕的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怕的是，她所有为石头做的努力，都会因为这个“空白档案”而变得毫无意义。
陆战霆终于动了。他走到苏晚晚面前，高大身形将她笼罩。他伸出手，动作僵硬，最终轻拍她的肩膀。
“你不是影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的过去，我会让它清晰。”
苏晚晚猛地抬头，从他眼中看到复杂情绪，她从未见过。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安慰，还是承诺？
“我该怎么跟政委说？”苏晚晚声音仍带哭腔，她需要明确答案。
陆战霆收回手，看着她，沉默片刻。“你就说......”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就说，你嫁给我，响应部队号召，自愿照顾烈士遗孤。至于你的档案，部队会核实清楚。”
苏晚晚听着他的话，心里未放松。这根本不是答案，只是敷衍。更大委屈涌上心头。她不傻，察觉其中有猫腻。
“陆营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利用我？”苏晚晚直视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她要痛快答案，哪怕冰冷，也好过模糊不清。
陆战霆眉毛微皱，没有回答。
“如果我只是你应付部队的工具，那我们不如现在就说清楚！”苏晚晚声音拔高，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我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陆战霆看着她，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动摇。他抬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轻叹一声。
“苏晚晚，你不是工具。”陆战霆说，声音沉重，“你是我陆战霆的妻子，是石头的母亲。这一点，不会改变。”
苏晚晚看着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她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
“明天，政委问你的时候，你就这样回答。”陆战霆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他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陆战霆！”苏晚晚喊住他，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坚持，“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陆战霆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屋里再次只剩下苏晚晚。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疲惫。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泪水再次模糊视线。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实话，哪怕只言片语。
陆战霆没有走远，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苏晚晚屋子的方向。夜风吹过，带来凉意。他摩挲着口袋里一块打磨光滑的石头，那是他弟弟的遗物。最终他还是没能走进去。他知道，她需要一个答案，但他不能给。至少现在不能。他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要去一个地方，找一件东西。苏晚晚在屋子里坐了很久，直到眼泪干涸。她知道，明天会是一场硬仗。她必须振作起来。可她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她难以呼吸。她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咸粥，心里一片茫然。
就在苏晚晚以为今夜就这样过去时，门外又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她心里一紧，难道是陆战霆又回来了？她迟疑着走过去，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陆战霆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手里没有军大衣，而是多了一束沾着露珠的野花，有红有白，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鲜亮。他笨拙地举着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那里。
“给你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窘迫。
苏晚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送花。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一束野花显得如此突兀，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晚晚压低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陆战霆没有回答，只是把花又往前递了递。他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没有发出一个字。
苏晚晚接过花，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冰凉。她看着那束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想要问个明白，想要知道这束花背后，是不是藏着她渴望的答案。
“明天，政委不只会问你的过去。”陆战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也带着警告，“他还会问你，对未来的打算，对部队家属生活的看法。记住，要滴水不漏。”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他，手里的野花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她知道，这束花不是安慰，而是一个更深的谜团，一个让她不得不面对的挑战，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她看着陆战霆，声音带着颤抖，她感觉自己被推入了一个未知的深渊，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