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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27 18:36:01

我落在谷底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崖缝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的,像是谁用金线织的帘子。谷里的花花草草都醒了,露水在叶子上滚来滚去,亮晶晶的。

可我没心思看这些。

我往山洞跑,跑得飞快,脚下的石子被踢得四处乱飞。

跑到洞口的时候,我停住了。

师傅就站在洞口,背对着我,看着洞壁上那盏长明灯。

那灯七年都没灭过,我一直以为是普通的油灯,可现在想起来,哪有油能烧七年不灭的?

“师傅。”

师傅转过身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破破烂烂的白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岁月留下的任何痕迹。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师傅的眼神是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东西——有了我看得懂的东西。

“回来了。”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

我点点头。

“外面的事,知道了?”

我又点点头。

师傅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笑。在谷里七年,我从来没见他笑过。

“过来坐。”

他走到洞里的石桌前坐下,我也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两杯茶,还冒着热气,像是早就知道我要回来。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谷里那种苦茶,我喝了七年,早就习惯了。

师傅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记起来了。”

我抬头看他。

“全都记起来了。”他说,“你走之后,我坐在这儿,想了很多。想着想着,就想起来了。”

“您想起什么了?”

师傅放下茶杯,看着洞外的那一线天光。

“我叫玄清。”他说,“上面来的。”

上面?

哪个上面?

师傅看了我一眼,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是悬崖上面。”他说,“是天上面。”

我愣住了。

天上面?

“我是守玉人。”师傅继续说,“守了两块玉,守了三百年。”

三百年?

我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师傅看着我的表情,又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多大?”

我摇头。

我以为师傅顶多四五十岁,在崖底住得久了显年轻。

三百岁?

那是……那是妖怪啊?

“不是妖怪。”师傅说,“是修士。修炼的人,活得久一点。”

修士?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麻。

师傅也不急,慢慢给我讲。

那两块玉,一块叫封,一块叫启。封是封印,启是钥匙。两块合在一起,能打开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师傅沉默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的任务就是守着,不让它们合在一起。至于打开的是什么,没人告诉我。”

三百年前,他和弟弟玄明——就是老七——开始守玉。他们守了三百年,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十六年前。

“有人找到了我们。”师傅说,“那些人穿着黑衣服,为首的是个穿紫袍的。他们知道玉在我们身上,一路追杀。我让玄明带着封玉先走,自己带着启玉引开他们。”

后来的事,阿生就知道了。

师傅被追到这座山上,走投无路,跳下悬崖。

“跳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山下有个村子。”师傅说,“就是你们村。我想,这两块玉不能落在那帮人手里。我就把封玉扔了下去,正好掉进你们家祖坟里。”

“那启玉呢?”

师傅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布包。

“在我这儿。”

我看着那个小布包,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傅,您跳下来的时候,受伤了吗?”

师傅点点头。

“伤得很重。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伤好了,可脑子里的东西一直没回来。”

“那您这十六年……”

“就这么过。”师傅说,“山里东西多,饿不死。有时候会想起一点什么,可都是零零碎碎的,拼不起来。直到你走了,我一个人坐在这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傅想起自己是谁了,想起自己守了三百年的玉,想起自己的弟弟。

可他也想起,自己在崖底困了十六年,什么都记不得,像个傻子一样活着。

“您……您难过吗?”

师傅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好难过的。”他说,“记起来总比记不起来好。而且,这十六年也不是白过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教了你七年。”

我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

“师傅……”

“行了。”师傅站起来,“别哭哭啼啼的。外面那些人还等着呢。”

我也站起来。

“师傅,那些人来了,在半山腰被老槐树和土灵拦住了。他们……”

“我知道。”师傅打断我,“我感应到了。封玉被他们拿走了,所以他们能找过来。”

“那怎么办?”

师傅没说话,走到洞口,看着外面。

我也跟过去。

阳光从崖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我第一次发现,师傅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你爷爷,”师傅突然说,“是个好人。”

我愣了一下。

“他捡到封玉的时候,应该打开看过。一般人看见那块玉,要么卖掉,要么自己留着。可他没有,他把它埋进祖坟里,告诉后代不要动。”

“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师傅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感觉到了什么吧。那块玉上有我的气息,他也许认出来那不是凡间的东西。”

我想起我爹说的话,爷爷临死前让他们把盒子埋进坟里,不让打开,不让告诉任何人。

“你爷爷是个聪明人。”师傅说,“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可惜你二叔不聪明。”

说到二叔,我心里一阵复杂。

“师傅,我二叔他……”

“我知道。”师傅说,“你不用说了。他害你,害你爹妈,也害了我。可真正害人的不是他,是那些利用他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想报仇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报。杀了他们?下不去手。不杀?又不甘心。”

师傅点点头。

“那就先放着。等把那些人打发了,你再慢慢想。”

他往外走。

“师傅,您去哪儿?”

“上山。”师傅说,“那些人不是来找我的吗?我去见见他们。”

我赶紧跟上。

走到谷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师傅,老七……我是说玄明,他还在上面。”

师傅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他还活着?”

“活着。他一直在找您,找了十六年。他现在就在山上。”

师傅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可我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上山的路,我走了七年,可从来没觉得这么长。

师傅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看见了那群人。

他们还被老槐树困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有几个还瘸着腿。为首的那个紫袍人站在一棵树下,脸色铁青。

老槐树看见师傅,枝叶晃了晃。

“来了?”

师傅点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槐树的声音里带着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挺痛快的。”

紫袍人转过头来,看见了师傅。

他的眼睛猛地眯起来。

“是你。”

师傅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是我。”

紫袍人笑了,笑得阴森森的。

“十六年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没死。”师傅说,“让你失望了。”

紫袍人往前走了一步,老槐树的枝条立刻抽下来,逼得他退回去。

“让你的树让开。”紫袍人说。

师傅没理他,反而问了一句:“封玉呢?”

紫袍人从怀里掏出那块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眼睛。那眼睛像是活的,在阳光下一眨一眨的。

“在这儿。”紫袍人说,“还有一块,在你身上吧?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师傅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我看得心里发毛。

“三百年了,”师傅说,“你们还是不死心。”

紫袍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是谁?”

“不知道。”师傅说,“可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两块玉合在一起,打开那个地方。可打开之后呢?你们想过没有?”

紫袍人没说话。

师傅继续说:“我守了这三百年,见过很多人想得到这两块玉。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失踪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紫袍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那个地方,”师傅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给人进的。”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连风都停了。

紫袍人的手下互相看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紫袍人咬着牙说:“你吓唬我?”

师傅摇摇头。

“我不是吓唬你。我只是告诉你,你手里的那块玉,已经被人挖出来过一次。那个挖它的人,现在在哪儿?”

紫袍人愣住了。

“那个算命先生,”师傅说,“挖出封玉之后,去了哪儿?”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啊,那个算命先生呢?

他挖了玉,交给二叔,然后去哪儿了?

紫袍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阴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师傅慢慢说,“你手里的那块玉,是假的。”

紫袍人猛地低头看手里的玉。

就在这时,那块玉突然裂开了。

“啪”的一声,碎成几瓣,从紫袍人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泥土。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紫袍人盯着地上的泥土,脸色白得像纸。

“这……这不可能……”

师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你以为你找到的是封玉?”他说,“十六年前我扔进那座坟里的,本来就不是真玉。”

紫袍人猛地抬头。

“真玉在哪儿?”

师傅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我。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会吧?

师傅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愣住了。

真玉在我身上?

怎么可能?

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师傅走过来,伸手在我眉心点了一下。

一股暖流涌进来,跟当初我离开崖底时一样。可这一次,那股暖流没有消失,而是在我身体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某个地方。

我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我低头一看,愣住了。

胸口的位置,慢慢浮现出一块玉的形状。

那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眼睛,跟刚才那块假的一模一样。可不一样的是,这块玉是活的——它在发着淡淡的光,那只眼睛也在眨,像是有生命。

“这……这怎么可能?”我结结巴巴地说,“我身上怎么会有玉?”

师傅收回手。

“因为你就是玉。”他说,“不对,应该说,玉在你身体里。十六年前,我把它封进了你体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六年前?

那不是我刚掉下悬崖的时候吗?

“你掉下来的时候,我把你救了。”师傅说,“那时候你只剩一口气,快死了。我用启玉的力量救了你,可启玉的力量太强,你承受不住。我只能把玉封进你体内,让它慢慢和你融合。”

我愣愣地站着,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在谷里七年,师傅教什么我都能学会,学什么都快。

怪不得我能听懂花草说话,能看见土灵。

原来那块玉,一直在我身体里。

紫袍人的眼睛红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一只饿狼看见猎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说,“怪不得我们找了十六年都找不到,原来在这小子身体里。”

他一挥手,那群黑衣人立刻围上来。

老槐树的枝条抽过去,可这一次,紫袍人亲自出手,一掌拍断了几根枝条。

老槐树闷哼一声,枝叶剧烈摇晃。

师傅抬手,一道光从掌心飞出,把几个黑衣人打飞出去。

可人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

我站在师傅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

“哥!”

一个人影冲出来,挡在师傅面前。

是老七。

他脸上带着笑,可眼睛红红的。

“哥,十六年了。”

师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老了。”

老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你倒是一点没变。”

师傅没说话,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紫袍人看着他们兄弟重逢,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够了。”他说,“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把那小子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师傅把我和老七挡在身后。

他看着紫袍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守了这玉多少年吗?”

紫袍人没说话。

“三百年。”师傅说,“三百年里,有多少人想抢这块玉,我都记不清了。你知道他们都去哪儿了吗?”

紫袍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师傅笑了笑,那笑容让我心里发寒。

“他们都在崖底。”

话音落下,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我低头一看,脚下的土裂开了,从里面钻出无数东西——不是土灵,是别的东西,是骨头。

人的骨头。

一具一具的骷髅从土里爬出来,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密密麻麻,把那些黑衣人围在中间。

紫袍人的脸终于白了。

“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师傅说,“这些人,都是这三百年来想抢玉的。他们死了,我懒得埋,就让土灵把他们收着。今天正好,让他们出来透透气。”

骷髅们一步一步逼近,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幽的绿光。

黑衣人吓得往后退,有的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紫袍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个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他把令牌往天上一抛,令牌炸开,化成一道黑光,往天上飞去。

师傅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在叫人。”老七说。

师傅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我。

“阿生,你怕吗?”

我摇头。

师傅笑了。

“好,不愧是我徒弟。”

他抬手,按在我胸口。

那块玉又烫起来,越来越烫,最后烫得我几乎站不住。

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那块玉,从我胸口慢慢浮出来,落在师傅掌心。

它发着耀眼的光,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师傅看着那块玉,眼神复杂。

“三百年了。”他说,“也该结束了。”

他把玉往天上一抛,玉悬在半空,光芒越来越强。

紫袍人惊恐地瞪大眼睛。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师傅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阿生,记住。”他说,“你不是什么命硬克亲的人。你是被玉选中的人。你爷爷把你埋进祖坟里的,不是玉,是一封信。”

我一愣。

“信?”

“那封信在你爹手里。”师傅说,“你爷爷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玉,就把信拿出来。可惜你爹忘了。”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空中的玉越升越高,光芒越来越强。

紫袍人疯狂地扑过来,被骷髅们拦住。

师傅站在光芒里,回头看了老七一眼。

“保重。”

老七的眼泪又流下来。

“哥……”

师傅没再说话,纵身一跃,跟着那块玉往天上飞去。

光芒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师傅不见了。

半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云,慢慢飘过。

紫袍人愣愣地站在那儿,像傻了一样。

老七跪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云,心里空落落的。

师傅走了。

带着那块玉,走了。

紫袍人突然转过身,盯着我。

那眼神,恶狠狠的,像是要把我吃了。

“小子,”他说,“你师傅死了,那块玉也没了。可我不信。那块玉肯定还在,你身上一定有线索。”

他一挥手,黑衣人又围上来。

老七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紫袍人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

“谁敢动我徒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抬头看去,只见那片云里,慢慢现出一个人影。

是师傅。

他站在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光。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人,眼神平静。

“还不滚?”

紫袍人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那群黑衣人跟着他,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骷髅们站在原地,慢慢化成骨头,又钻进土里。

老槐树晃了晃枝叶,打了个哈欠。

“总算清净了。”

师傅从云上落下来,站在我面前。

我愣愣地看着他。

“师傅,您没死?”

师傅看了我一眼。

“谁说我死了?”

“您……您刚才……”

“刚才那是假的。”师傅说,“我把那块玉化掉了,让他们以为玉没了。可真正的玉……”

他伸手在我眉心一点。

一股暖流涌进来。

那块玉,又回到了我身体里。

“以后,”师傅说,“你就是新的守玉人。”

我愣住了。

守玉人?

我?

“师傅,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师傅打断我,“你是我徒弟,怎么不行?”

我想说什么,可看着他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老七走过来,看看师傅,又看看我,突然笑了。

“哥,你这徒弟,收得好。”

师傅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跟七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可又不一样。

七年前,那眼神是空的。

现在,那眼神里有东西。

有我看得懂的东西。

“走吧。”师傅说,“回家。”

他转身往山下走。

老七跟上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爹手里的那封信。

爷爷留下的那封信。

里面写的什么?

我追上去。

“师傅,我爷爷那封信……”

师傅头也不回。

“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跟着他,往山下走。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株野草。

它冲我挥舞着叶子。

“回来啦?那群坏蛋走啦?”

我点点头。

“走啦,谢谢你。”

“不谢不谢。”野草说,“有空来聊天啊。”

我笑了笑。

“好。”

走进村子的时候,我看见了老屋。

门口站着两个人。

是我爹和我妈。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走过去,在他们面前站定。

“爹,妈。”

我妈抖了一下。

我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爷爷留了一封信,在你们手里?”

我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在……在我这儿。”

“给我看看。”

我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发黄的信封。

我接过来,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阿生亲启: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玉已经找到了你。

当年我捡到那块玉的时候,就知道它不是凡物。我本想扔掉,可它不肯走,一直跟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它是在等人。

等一个能跟它融合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

爷爷没什么留给你的,只有一句话:

你不是命硬克亲,你是被选中的人。

你爹妈不懂,你别怪他们。

爷爷”

我拿着信,手有点抖。

我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阿生,你……你不怪我们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耷拉着,眼睛浑浊。

我妈站在他身后,缩着脖子,不敢看我。

我看了他们很久。

然后我转过身,往村外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我追上了师傅和老七。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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