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到所有进出的人。背对墙角，面对门口，左右两侧没有遮挡。这是她在宫里养成的习惯，永远让自己处于可以观察全局的位置。
七点五十九分，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一丝不苟。面无表情，走路带风，气场强到门口的服务生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沈昭宁在看清她的第一秒就在心里做了判断：这个人不好对付。眼神太稳，步伐太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种人要么是经过长期训练的，要么是天生的——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人。
有意思。
女人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沈昭宁？”
声音很淡，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沈昭宁微笑起身，伸出手：“顾总好，我是沈昭宁。”
顾晏清握上她的手。
与此同时——
「这女人气场很强，不好对付。不过——本宫喜欢。」
顾晏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听到了。
三个月的煎熬、九十天的失眠、无数次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验证。不是幻听，不是精神病，是真的有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在她脑子里说话。
而这个人，现在就坐在她对面。
顾晏清松手，面上纹丝不动：“坐。”
沈昭宁坐回去，笑容不变，开始观察对面的人。
「皮肤很好，应该保养得不错。手腕上没有首饰，不喜欢累赘的东西。西装袖口的扣子是定制款，有品位但不高调。指甲剪得很短，做事利落的人。」
顾晏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弧度。
她在夸我。
“沈小姐，”顾晏清放下杯子，直入主题，“我看了你的简历。你在XX大厂做了三年运营总监，成绩不错，为什么会被裁？”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锋利。
沈昭宁不慌不忙：“业务调整，公司方向变了。”
「其实是被人搞了。林笑笑那个白眼狼，抢了我的项目、把锅甩给我、还抢了我的晋升名额。本宫带了她两年，转头就咬我一口。」
顾晏清的表情没变，但心里已经把这个“林笑笑”的名字记住了。
“你对下一份工作有什么期待？”
沈昭宁想了想：“我希望做有意义的事，跟值得的人。”
「说白了，本宫要找一个靠谱的老板，然后报仇。林笑笑现在在你们公司市场部吧？本宫听说了。」
顾晏清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林笑笑在我们公司。
“顾总，”沈昭宁突然开口，“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招运营VP？”
“是。”
“那为什么HR给我安排的是运营总监的面试？”
顾晏清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沈昭宁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我猜，是因为有人在中间拦了一道。”
「林笑笑，是你吧？怕本宫来了压你一头，所以在HR那边说了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宫？」
顾晏清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沈昭宁意外的话：
“如果我让你做运营VP，你能给我什么？”
沈昭宁愣了一秒。
运营VP？她来之前可没想过这个。她原本的目标只是先入职，站稳脚跟，再慢慢收拾林笑笑。现在对面这个人直接跳过总监，给了VP的选项。
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试探我。看我的野心有多大，看我的底牌有多少。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沈昭宁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顾晏清：“那要看顾总想要什么。”
“我想要能帮我的人。”顾晏清说，声音很淡，“董事会里有人想把我踢出去。我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帮我稳住局面。”
沈昭宁的眼睛亮了一瞬。
「董事会内斗？太好了。本宫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她重新笑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点真心的意味：“顾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顾晏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合作。”沈昭宁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你帮我拿到VP的位置，我帮你解决董事会的问题。”
「顺便把林笑笑收拾了。一举两得。」
顾晏清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沈昭宁也不急，端起水杯慢慢喝，等她的答案。
“三天后，”顾晏清终于开口，“董事会投票。如果你能在这三天里证明你的价值——”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点沈昭宁看不懂的东西。
“VP的位置，就是你的。”
沈昭宁放下水杯，伸出手：“成交。”
顾晏清再次握上她的手。
这一次，她听到的心声是——
「本宫赌对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沈昭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三月的晚风还是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脑子里飞速运转。
三天，证明自己的价值。
怎么证明？
她拿出手机，翻到林笑笑的微信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定位在公司楼下咖啡厅，配文是“又是加班的一天”。
配图里，林笑笑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沈昭宁放大图片，认出那个男人——宋明哲，顾晏清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她放大再放大，看清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虽然像素不高，但封面上几个字依稀可辨：“投资意向书”。
沈昭宁嘴角勾起。
林笑笑，你在帮宋明哲拉投资？一个市场部的人，插手公司融资的事？
本宫就说嘛，你蹦不了几天。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回家。”沈昭宁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与此同时，顾晏清坐在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她握着方向盘，回想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沈昭宁的笑容、沈昭宁的眼神、沈昭宁说“本宫”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还有那句“这女人我喜欢”。
顾晏清对着空荡荡的车库，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在旁边也未必能注意到。
但她确实笑了。
三个月了。
终于找到你了。
她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手机响了，是助理小周的消息：「顾总，宋总那边又在拉人了，明天董事会可能会有人倒戈。」
顾晏清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三天后董事会投票？
好。
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