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母女狼狈离去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林家三口立刻围到林微身边,眼底的惊悸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骄傲。
林母拉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眼眶泛红:“微微,你真长大了,可妈心里慌,你这就要下乡,去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可怎么活啊……”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在这个年代,下乡意味着吃苦受累,远离家人,运气差的可能一辈子都困在农村,再也回不来城。
林建国攥着拳头,满脸不甘:“妹,要不哥去托人找找关系,咱们把名额推了,大不了哥去下乡,换你留在家里!”
林建国是家里的长子,早已成年,原本就有下乡的资格,只是家里舍不得两个孩子都离开,才一直拖着。
林建国刚说完,林父林建国也重重点头,神色坚定:“对,建国说得对,大不了我去!你一个姑娘家,不能去受那个罪。”
林微看着眼前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家人,心底那抹末世里从未有过的暖意缓缓漾开,轻轻摇了摇头。
“爸,妈,哥,不用。”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名额已经定下,临时换人根本来不及,反而会被人抓住把柄。而且,我去下乡,未必是坏事。”
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冰天雪地、丧尸围城、绝境求生都熬过来了,七零年代的农村,再苦能苦得过末世?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最大的依仗——随身空间。
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发现,陪伴了她十年末世的空间,竟然跟着一起过来了。
空间里还留存着她末世囤满的物资:压缩饼干、罐头、大米面粉、纯净水、药品、衣物、被褥、种子、甚至还有几箱压缩燃料和防身用的冷兵器。
除此之外,空间还有恒温保鲜、时间静止的功效,放进去什么东西,拿出来还是原样。
有这个空间在,别说是下乡,就算是去荒山野岭,她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只是这件事太过逆天,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最亲的家人。
林微安抚好家人,转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墙角堆着几个旧木箱,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原主在家很受宠爱。
她关上门,确认无人打扰,心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一方约莫百平米的空间界面。
里面物资堆积如山,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林微没有动那些末世的应急物资,而是打算先从家里拿些适合这个年代的东西,再悄悄从空间里补充必需品。
下乡要带的东西,无非是衣物、被褥、洗漱用品、碗筷、还有一些干粮和钱票。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票证比钱更重要,家里条件一般,能给她准备的并不多。
林母很快端着一个旧帆布包走进来,眼圈红红的:“微微,妈给你收拾了两身换洗衣物,都是干净的,还有一床薄棉被,家里就剩半斤粮票、两块钱,都给你装着,到了乡下千万别省着,吃饱最重要……”
帆布包鼓鼓囊囊,却都是最朴素的粗布衣裳,连件像样的碎花褂子都没有。
林微接过帆布包,指尖微烫。
她没有说自己有钱有票,只是轻轻抱了抱林母:“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在家也保重身体。”
趁着家人不注意,林微闪身进入空间。
她先拿出几身耐脏耐磨的深色布衣、长裤,都是适合干农活的款式,又取出一床厚实暖和的棉花被,替换掉包里单薄的旧被。
紧接着,她又往包里塞了两包细白面、一罐猪油、几包压缩饼干(伪装成粗粮饼)、还有一小盒常用感冒药、消炎药、外伤药膏。
钱票方面,她直接从空间暗格拿出一叠崭新的人民币和厚厚一摞粮票、布票、油票、肉票,足够她在农村过得风生水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动声色地把帆布包恢复原样,看起来依旧破旧普通,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一夜无眠,林家三口几乎都没合眼,天不亮就起来给林微做了一碗热腾腾的白面面条,卧了两个鸡蛋——这是家里最好的东西了。
林微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出发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街道办事处安排的集合点在火车站,同去红旗生产大队的知青一共有十几个,大多是十六七岁到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忐忑、不安,还有几分对未来的茫然。
王雅丽也挤在人群里,看到林微时,吓得立刻低下头,躲得远远的,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经过昨天一事,她是真的怕了林微。
林微懒得看她,目光平静地望向火车站入口。
林母紧紧抓着她的手,哭成了泪人,反复叮嘱:“微微,到了地方记得写信回家,受了委屈别硬扛,天冷了多穿衣服,吃饭别将就……”
林父沉默着,把一个缝在内衣里的小布包塞给她,声音沙哑:“这里还有点钱和票,藏好,别丢了。”
林建国红着眼眶,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哥在家攒钱攒票,等哥就去看你,谁要是敢欺负你,哥跟他拼命!”
亲人的离别,总是带着锥心的不舍。
林微眼眶微热,用力点头:“爸,妈,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等我回城。”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刺耳又悠长。
知青们开始陆续检票上车。
林微背着破旧的帆布包,转身踏上火车。
车窗内外,一边是家人不舍的泪水与挥手,一边是即将远行的前路未知。
火车缓缓开动,越来越快。
林家三口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林微靠在车窗上,眼底的暖意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淡然。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胸口藏着的空间印记。
红旗生产大队。
七零下乡路。
这一世,有家人牵挂,有空间傍身,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光,活得安稳。
至于那些曾经欺负原主的人,那些未来可能不长眼招惹她的人……
林微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的规矩,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火车呼啸着驶向远方,带着她,驶向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陌生乡村。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