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机会
“万主任......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婉有些喜出望外。
“我还能骗你不成！”
万主任爽朗的笑了起来，“去试试吧，没准儿就成了呢。”
沈清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一瞬间就烟消云散。
她给万主任鞠了一躬。
“谢谢万主任！真的太谢谢您了！”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这算多大点儿事儿！”
万主任把她扶起来，叮嘱她明天上午去妇联拿推荐信。
告别了万主任，沈清婉只觉得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
她去菜场割了半斤肉，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属院。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隔壁姚大妈正在走廊里择菜。
一看见沈清婉，姚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芹菜，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丫头，你上哪儿去了？今天厂里出了大新闻呢！”
姚大妈一脸地兴奋。
沈清婉不明所以，“婶子，出什么事了？”
姚大妈左右看了看，确定走廊里没其他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同她说，“你还不知道牙？那个不要脸的苏敏华，今儿被机械厂给开除了！”
沈清婉一愣。
开除？
虽然苏敏华和李家康勾搭在一起，但机械厂毕竟是个国营的大厂，开除一个员工可不是小事儿。
姚大妈见她不信，赶紧比划起来。
“听说是派出所那边给厂里领导打了电话，说是她破坏别人家庭，还造谣诬陷，品行恶劣，败坏了厂里的风气。”
“这不，头午就下了通知！那个狐狸精啊，这回可算是糟了报应了！”
姚大妈就住在沈清婉隔壁，对于苏敏华那可是比沈清婉还要熟悉。
她第一次看见苏敏华，就觉得那女人一脸的狐狸相。
沈清婉听着，心里并没有起什么波澜，她更关心另一个人的下场。
“那......李家康呢？”
一提到李家康，姚大妈就更乐了。
“他呀？也没好到哪儿去。听说不仅扣了半年的奖金，还被记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呢！”
姚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沈清婉安安静静的听着。
李家康这个人，可是把面子和前途看得比命都重。
现在钱和前途都没了，这恐怕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吧。
沈清婉跟姚大妈道了谢，回了屋子。
今天这肉，买的还真是时候。
这天晚上，沈清婉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三年了，她早就习惯了李家康的呼噜声和张春丽的骂骂咧咧。
可这晚，她觉得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格日一早，沈清婉就去了妇联。
万主任见到她，开心的不得了，雷厉风行的给她开了介绍信，还不忘叮嘱她。
“这个老江啊，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人称江大炮。”
这个形容，让沈清婉有点不安。
万主任看出来，安慰道，“但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惜才。你是高中生，你爸当年教你的肯定也不少。去吧，加油。”
听到她提起父亲，沈清婉鼻尖一酸。
谢过万主任，沈清婉马不停蹄地跑去了县报社。
报社在主街的一栋灰砖二层小楼里，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子。
站在报社门口，沈清婉的手心其实已经出了汗。
她心里没底。
毕竟她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碰过笔了。
沈清婉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报社。
此时的报社内部，简直像个正在打仗的菜市场。
打字机的“哒哒”声、电话的摇铃声，混合着浓重的劣质烟草味，瞬间扑面而来。
好几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干事拿着稿纸跑来跑去。
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清婉。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里间的主编办公室里传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怒吼。
沈清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戴着厚底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后发飙。
他把手里的一沓稿纸狠狠砸在桌面上。
“下个月市里就要开运动会了，这是多大的政治任务？！”
“咱们县田径队的那些小伙子，在大山里封闭训练了半年，流血流汗的！”
“你们看看你们写的这是什么？”
江主编抓起最上面的一张稿纸，气极反笑地念了出来。
“‘运动员们跑得飞快，精神面貌十分良好，大家都很激动’......”
“你们是小学生在写春游日记吗？！”
站在桌前挨训的三个年轻编辑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要的是一篇能振奋人心、能展现咱们县八十年代青年精神风貌的头版特稿！”
“不是这种干巴巴、喝白开水一样的流水账！”
江主编气得伸手去端茶杯，发现杯子里没水了，更是烦躁地将杯子重重一磕。
“重写！全部给我拿回去重写！”
“今天要是憋不出好稿子，谁也别想下班！”
挨训的几个同志灰头土脸地收起稿子，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江主编双手撑着桌面，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连打字机都停了下来。
沈清婉静静地站在门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本来想等江主编气消了再上去递介绍信。
但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看着江主编喘匀了一口气，正准备坐下，沈清婉走到了办公桌前。
“江主编。”
江主编抬起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狠狠地瞪着她。
“你谁啊？”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没发泄完的火药味。
沈清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刚才听到了您对田径队报道的要求。”
“我心里正好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给您提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