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她的腰,用力一带,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这个吻一开始就不温柔。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在腰侧,拇指隔着旗袍摩挲那一截细软的皮肉。
白令仪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她想夺回主动权,舌尖刚顶回去,就被他含住,用力一吸。一阵酥麻从舌尖窜到头皮,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的手开始往上移。
指尖划过肋骨,隔着薄薄的旗袍布料,在凶侧停下。拇指按着那布料,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白令仪浑身一颤。
她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喘着气抵住他胸口。
“去酒店。”
齐佳聿修低头看她。
月光下,她嘴唇微微红肿,眼睛却还是清亮的,带着一丝审视。
旗袍领口的盘扣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月光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白得晃眼。
他的喉结动了动。
“这么着急?”他笑,拇指蹭过她下唇,“考虑好了?”
白令仪盯着他,“不敢就算了。”
齐佳聿修眸色一暗。
他低头,又吻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花园。
酒店的房间在五楼。
齐佳聿修开锁推门,白令仪跟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一切都染成幽蓝色。
她刚转过身,就被他抵在门板上。
他的唇从耳后压下来,带着灼热的呼吸。手掌贴着她的腰线,隔着旗袍摩挲,不紧不慢,像是在试探什么。
“喜欢什么姿势?”他的声音闷在耳畔。
白令仪呼吸有些乱,但语气还稳着:“你看着办。”
“那怎么行。”他在她腰侧捏了一把,“一切以你满意为准。”
白令仪抬眼,从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忽然勾起唇角:
“那就最高礼仪。”她一字一句,清晰又大胆,“我喜欢超薄零距离。”
她说完愣了一下,自己怎么没过脑子就说出来,感觉好熟悉的配方??
齐佳聿修动作顿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你跟他平时就这么来的?”他问,语气里带着玩味的试探。
白令仪可以肯定这狗东西是故意的。有些人就喜欢在这种时候寻刺激。
她选择沉默。毕竟她和卫昭华之间,干净得像白纸。
齐佳聿修见她不语,手上动作不停,嘴唇贴着她的耳廓:“那他怎么说你是木头?木头会要点菜?”
白令仪抬起眼看着全身镜。
镜中,她的旗袍领口已经松了,他的衬衣也皱了一片。
两个人贴在一起,她脸上有潮红,眼底却清凌凌的。
白令仪又看向他: “再废话就滚。”
齐佳聿修眯起眼睛,嘴角慢慢勾起来。
变态,怎么感觉他好像很享受被她骂。
白令仪还没来得及感慨这人变态,他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放倒在床上。
他低头,吻从唇角移到下颌,再到脖颈。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旗袍的盘扣被他一颗一颗解开。
月光落在她身上,白得像瓷。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缓缓往下移,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白令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低头吻上锁骨。
他的吻很慢,很轻,像是不着急,像是在品尝。从锁骨到胸口一点一点往下。
齐佳聿修以为她与卫昭华同居数月,该做的早已做过,动作里便带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急躁与粗鲁。
他吻落得又急又重,像要吞噬什么。
直到——
那层意料之外的阻碍。
他身体猛地僵住,动作停滞了几秒,抬起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你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话音未落,嘴唇便被狠狠堵住。
白令仪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舌尖蛮横地闯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废话真多。”她喘息着说。
下一秒,她收紧手臂,指甲深深抠进他绷紧的背肌。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齐佳聿修呼吸骤沉。
他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生涩又大胆,矛盾得要命。
到底谁才是主导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白令仪缓过来催促:“快点。”
齐佳聿修低头看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皱着眉,额上有细汗,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红,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盯着他,没有半点躲闪。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低头吻住她的唇,身下力道加重。
“呃……”白令仪弓起身,指甲又在他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
酒店房间里的温度不断攀升,空气里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气息。
来时九点半,做完后已经是晚上十多点。
白令仪浑身是汗,瘫软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偏过头,看着磨砂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人影,意识慢慢回笼。
——她刚才干了什么?
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总共没说过十句话的男人,上了床。
而且,还挺舒服的。
白令仪扯了扯嘴角。
她拉开被子看了一眼——身上星星点点,吻痕指痕都有。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腰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战栗感。
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厉害。
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齐佳聿修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滑。
白令仪眯着眼打量他。
刚才关着灯,也没好意思细看。现在光线正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小腹上几道浅浅的痕迹,不知道是旧伤还是什么。
很养眼。
齐佳聿修见她盯着自己,笑了:“怎么样?是不是爱上我了?”
白令仪没接话,问:“你感觉怎么样?”
齐佳聿修坐到床边,手指摩挲她的下唇,目光沉沉:“很合拍。你是我遇到过最有感觉的女人。”
白令仪笑了笑。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摸过手包,打开,抽出一沓马克,放在他手心里。
“我也很满意你。”
齐佳聿修低头看了看那沓钞票,在手心轻轻拍了两下,挑眉:“这么多?够大方的。”
“你辛苦了。”
齐佳聿修:“……”
他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来。
新鲜。真新鲜。
从来都是他给钱,头一回有人拿钱砸他。
他用钞票轻轻敲了敲手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怕以后结婚,他发现?”
白令仪扯了扯唇角,眼里没什么温度:“怕呀。所以你要负责吗?”
齐佳笑了,眼底却没什么真意:“可以呀。你想我怎么负责?去跟卫昭华说,你跟我睡了?然后你要嫁给我?”
“你想吗?”白令仪反问。
“想啊。”齐佳凑近些,手指勾起她一缕发丝,语气半真半假,“毕竟北平白家的大小姐,谁不想娶?”
白令仪忽然伸手,一把扯掉他身上的浴巾,看都没看那骤然暴露的身体一眼,径自将那浴巾裹到自己身上,翻身下床。
“拿了钱赶紧走。”她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出了这道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佳聿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望向她头也不回走进浴室的背影,眉梢微挑。
这像是“木头”的人?
卫昭华要是知道她私下这么有趣,还会出去鬼混么?
他慢悠悠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等白令仪冲完澡出来,房间里已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纸条。她走过去拿起,展开。
上面是一个地址,字迹遒劲洒脱。
——关栀栀的住处。
她把纸条对折,塞进手包夹层,然后掀开被子躺上床。
今晚她不打算回公寓出租屋了。反正卫昭华此刻,想必正与关栀栀温存,绝不会回去。
他们租的那栋公寓,他住楼上,她住楼下。
这段时间他天天在她面前献殷勤,怕是憋坏了,今晚定要“饱餐”一顿。
至于齐佳聿修……
白令仪闭上眼。
这个动荡的年代,感情是最不必碰的东西。
何况是那样一个男人——一看就不适合。
长得太招人,笑得太假,话太多——刚才在床上骚话连篇,烦得她想把他嘴缝起来。
不过活儿是真好。
白令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一夜露水,天亮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