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的余温还未散去，凌晨三点的热搜榜已经炸开了锅。
#陆时砚苏清颜后台牵手# 的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点进去，是几张模糊却足以辨认出人脸的偷拍照。照片里，陆时砚牵着苏清颜的手，背影挺拔，而被他护在身侧的苏清颜，裙摆扫过走廊地面，侧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评论区早已沦为战场。
“？？？我没看错吧？陆影帝居然会牵别人的手？还是苏清颜？”
“这什么情况？白天颁奖礼上还说陆老师拒绝所有肢体接触，晚上就牵手了？”
“苏清颜又开始碰瓷了？能不能离我们家时砚远点？”
“只有我注意到陆老师是把她往反方向带吗？好像是在避开什么……”
“路人表示，苏清颜今晚礼服挺美的，但和陆影帝站一起，总觉得不太搭……”
苏清颜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她窝在公寓的沙发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没来得及换下的高定礼服，裙摆堆在地上，像一朵蔫了的花。
林姐坐在对面，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回复消息，一边叹气：“我就知道会这样。陆时砚多少年没和女艺人有过肢体接触了？这几张照片一出来，不炸才怪。”
“是我的错。”苏清颜低声说，“如果我当时没冲动想去休息室……”
“不关你的事。”林姐打断她，语气坚定，“是有人故意拍的。你看这角度，明显是早就蹲在后台等着了。再说，陆时砚主动牵的你，真要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话虽如此，苏清颜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她点开陆时砚的微博，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转发的电影公益宣传，评论区常年被“哥哥好好拍戏”“勿cue女明星”的粉丝留言霸占。而现在，这条微博下面已经涌进了无数带着戾气的评论，全是质问他为什么要和苏清颜扯上关系的。
“陆老师那边……会不会有麻烦？”她忍不住问。
林姐皱眉：“他工作室的公关是业内顶尖的，应该能处理好。倒是我们，得想想怎么回应。直接否认？显得欲盖弥彰。承认是误会？又怕被说蹭热度……”
正说着，林姐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长安月》制片主任”的名字。她眼睛一亮，立刻接起：“王主任，您好您好！”
苏清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着。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姐的表情越来越兴奋，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们清颜没问题！明天上午十点是吧？一定准时到！谢谢您给这个机会！”
挂了电话，林姐激动地一拍大腿：“成了！《长安月》的试镜定在明天上午！王主任说，本来女主角的人选已经有倾向了，但制片方临时决定，想再看看清颜你的表现！”
苏清颜愣住了：“临时决定？”
“对！”林姐笑得合不拢嘴，“我猜，十有八九和陆时砚有关。你想啊，他是男主角，制片方肯定会考虑他的意见。说不定就是他提了一嘴，才有你这个机会的！”
陆时砚……提了她？
苏清颜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她想起昨晚走廊里，他问起三年前海选的事，想起那张写着“别放弃”的纸条，想起他牵着她的手时，掌心微凉的温度。
难道真的是他？
“别想那么多了，”林姐推了推她的肩膀，“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你最好的机会！《长安月》是大制作，要是能拿下女主角，你之前所有的‘花瓶’标签都能撕掉！赶紧去睡觉，明天养足精神试镜！”
苏清颜点点头，起身去卸妆。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颊却因为激动泛着红晕。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管背后有多少暗流涌动，她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苏清颜准时出现在《长安月》剧组的试镜地点。
试镜安排在一家影视基地的摄影棚里，走廊里已经坐了不少来试镜的女演员，个个妆容精致，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苏清颜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这不是苏大顶流吗？怎么也来抢饭碗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苏清颜循声望去，是李曼。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裙，头发挽成发髻，看起来颇有几分古装剧里大家闺秀的气质。
苏清颜没理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剧本默默翻看。
《长安月》讲的是架空王朝里，隐忍蛰伏的太子萧彻与背负家族血仇的江湖侠女沈清辞，从互相利用到彼此倾心，最终携手揭开阴谋、匡扶正义的故事。苏清颜要试镜的，正是女主角沈清辞。
这个角色前期桀骜不驯，中期隐忍挣扎，后期沉稳大气，对演技的要求极高，难怪会吸引这么多女演员争抢。
“装什么清高？”李曼见她不搭理，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昨天晚上的热搜我看了，苏清颜，你可以啊，连陆时砚都能搭上。不过我劝你别高兴太早，《长安月》的女主角，早就内定了，你啊，就是来陪跑的。”
苏清颜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是不是陪跑，试了才知道。”
李曼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走开了。
苏清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剧本上，指尖划过沈清辞的台词。这个角色身上的坚韧和孤勇，让她莫名有种共鸣。她想起自己刚出道时，被全网黑，被公司雪藏，多少次想过放弃，都是靠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才撑到现在。
“下一个，苏清颜。”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清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朝着试镜室走去。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评委席。中间坐着的是导演张国立，国内知名的大导演，以要求严格著称。他旁边是制片主任王强，还有几个编剧和投资方代表。
而在评委席的最右侧，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微微侧着头，正在和旁边的编剧低声说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
是陆时砚。
苏清颜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试镜现场，一般不会请男主角来的。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陆时砚转过头，视线与她对上。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试镜者。
苏清颜连忙收回目光，走到房间中央站定，对着评委席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苏清颜，试镜的角色是沈清辞。”
张国立点点头，语气严肃：“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我们看了你的资料，知道你之前演的大多是现代剧，古装戏经验不多。今天就试两场戏，一场是沈清辞初遇萧彻时的对峙，一场是她得知家族真相后的崩溃。”
“好的。”苏清颜应道。
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时，眼底的紧张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沈清辞特有的桀骜与警惕。
“放马过来吧。”她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与防备，“我沈清辞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们东宫的人找茬！”
这是初遇时的台词。沈清辞误会萧彻是来追杀她的仇人，言语间充满了火药味。
苏清颜的肢体语言也随之变化，脊背挺直，双手微握成拳，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相向。她没有刻意模仿谁的表演，只是将自己代入那个背负血海深仇、时刻保持警惕的角色里。
评委席上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原本对苏清颜的期待并不高，毕竟她“流量花瓶”的标签太深入人心。可现在看来，她的眼神里有戏，身上有股劲儿，和沈清辞的人设意外地贴合。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第一场戏很快结束。苏清颜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第二场。
这一场是沈清辞得知自己家族被灭门的真相，原来一直信任的人，才是幕后黑手。要求是无台词表演，全靠眼神和肢体动作表达崩溃与绝望。
苏清颜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初只是无声的哽咽，后来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痛苦、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背叛后的疯狂。
她没有嚎啕大哭，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却像一张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张国立，都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体。
表演结束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张国立率先开口：“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很多。特别是眼神，有沈清辞的那股劲儿。”
王强也笑着点头：“我就说清颜是个好苗子吧。”
苏清颜松了口气，刚要道谢，李曼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径直走到陆时砚面前，语气亲昵：“时砚哥，我给你带了点蜂蜜水，润润喉。”
陆时砚没有接，只是淡淡说了句：“不用，谢谢。”
李曼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事，那我放这儿了。”她放下保温杯，目光扫过苏清颜，带着一丝炫耀和挑衅。
苏清颜没理会她，对评委席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陆时砚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陆时砚看向苏清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清辞这个角色，我觉得你很合适。”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试镜室里炸开了。
张国立和王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谁都知道，陆时砚从不在选角上发表意见，更别说这么直白地推荐一个女演员了。
李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苏清颜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时砚。他为什么要帮她？
陆时砚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沈清辞需要一种外硬内软的韧性，她身上有。”
张国立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既然时砚都这么说了，那我没意见。王主任，投资方那边……”
王强立刻笑道：“我马上联系！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
事情的发展快得让苏清颜反应不过来。她就这样，拿到了《长安月》的女主角？
“恭喜你，苏清颜。”王强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欢迎加入《长安月》剧组。”
苏清颜机械地握了握他的手：“谢谢王主任。”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陆时砚，他已经重新低下头，和编剧讨论着什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可苏清颜知道，不是的。
他是故意的。
走出试镜室，走廊里的阳光有些刺眼。苏清颜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姐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是陆时砚工作室刚刚发的微博：【昨晚后台偶遇，苏小姐险些被掉落的道具砸到，陆老师顺手扶了一把。感谢关心，专注作品，远离喧嚣。】
配图是一张监控截图，角度刚好拍到走廊上方松动的灯架，以及陆时砚拉着苏清颜避开的瞬间。
这条微博一发，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评论区瞬间安静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陆老师不是随便的人！”
“灯架看起来好危险啊！幸好陆老师反应快！”
“这么说来，苏清颜是被连累了？”
“对不起，刚才说话冲了点……”
舆论开始悄然反转。
苏清颜看着那条微博，心里五味杂陈。她明明记得，昨晚走廊里根本没有什么掉落的道具。
这是陆时砚，在帮她解围。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试镜室的方向，那个身影依旧坐在窗边，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她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试镜室里，李曼状似无意地提起：“时砚哥，你好像很看好苏清颜啊？我记得三年前星光大道海选，她唱砸了的时候，你还……”
话没说完，就被陆时砚冷冷的眼神打断了。
“是吗？”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我不记得了。”
李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女孩。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