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月》剧组官宣女主角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娱乐圈激起了层层涟漪。
上午十点整，剧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张概念海报——泼墨风格的背景上，一柄长剑斜插在雪地里，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配文：「江湖路远，长安月近。@陆时砚 饰 萧彻，@苏清颜 饰 沈清辞，共赴长安。」
短短半小时，转发量突破百万。
“！！！是真的！苏清颜真的演沈清辞了！”
“陆影帝和苏顶流？这个组合我先嗑为敬！”
“虽然不想承认，但昨天陆老师力挺她，今天就官宣，这关系有点东西啊……”
“李曼粉丝表示不服！我们家曼曼试镜明明更贴合角色！”
“别尬黑了，苏清颜试镜片段流出了（指路某站），眼神戏绝了好吗！”
苏清颜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微信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有恭喜的，有打探消息的，还有合作方发来的新邀约。她指尖划过屏幕，最终停留在和林姐的对话框里。
林姐：【刚接到通知，下午两点剧组要开官宣发布会，你准备一下，礼服已经送过去了。】
林姐：【还有，陆时砚工作室那边说，发布会结束后有个联合采访，就你们俩，好好表现。】
苏清颜看着“联合采访”四个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自试镜那天后，她就没再见过陆时砚。林姐说他一直在忙着拍另一部电影的收尾戏，两人连剧本围读都没能凑到一起。可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热搜的反转，试镜的力挺，官宣的顺利……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他到底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在苏清颜心里，隐隐发痒。
***下午一点半，苏清颜抵达发布会现场。
场地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已经挤满了记者和粉丝。她刚从车上下来，闪光灯就像雨点一样砸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苏清颜！请问你是怎么拿到沈清辞这个角色的？”
“你和陆时砚是不是早就认识？”
“网上说你靠关系上位，对此你有什么回应？”
尖锐的问题此起彼伏。苏清颜挽着林姐的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言不发地走进会场。这些问题，早在她预料之中。在娱乐圈，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先学会承受什么。
休息室里，已经有不少剧组主创在了。张国立导演正在和编剧讨论着什么，看到苏清颜进来，笑着招了招手：“清颜来了？坐。”
“张导好。”苏清颜礼貌地问好，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坐下没两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陆时砚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比盛典那晚多了几分温润，少了几分疏离。看到他进来，原本喧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了不少，连张导都停下了话头。
“时砚来了。”张导笑着打招呼。
“张导。”陆时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在苏清颜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淡淡的雪松香气再次萦绕过来，苏清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陆时砚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局促，从助理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两位主演之间似乎没什么互动，但又偏偏坐得很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那个……”苏清颜犹豫了半天，还是主动开口，“陆老师，谢谢你。”
谢谢你在试镜时帮我说话，谢谢你让工作室澄清热搜，谢谢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事。
陆时砚转过头看她，眼神平静：“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你适合这个角色。”
又是这句话。
苏清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张导，陆老师，苏老师，发布会要开始了。”
***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主创团队依次上台，坐在铺着红绒布的长桌后。苏清颜坐在陆时砚左边，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探究和好奇。
主持人先是客套地介绍了剧组和情节，然后把话题抛给了张国立：“张导，当初是怎么想到让陆时砚老师和苏清颜老师合作的呢？毕竟两位之前从来没有过交集。”
张国立笑了笑：“选演员，看的从来不是交集，而是合适。时砚的气质和萧彻很像，隐忍又有力量。清颜呢，试镜的时候让我眼前一亮，她身上有沈清辞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我相信，他们能给观众带来惊喜。”
“那陆老师呢？”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陆时砚，“您对苏清颜老师饰演的沈清辞，有什么期待吗？”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陆时砚身上。
他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清晰而沉稳：“沈清辞是萧彻生命里的光。我期待苏清颜老师，能让这束光，照亮整个长安。”
哗——
全场一片哗然。
这话也太……暧昧了吧？
苏清颜猛地转头看向陆时砚，他却已经放下了话筒，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普通的赞美。可苏清颜的心跳，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咚咚地响个不停。
他说，沈清辞是萧彻的光。
他期待她，照亮整个长安。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抓住了话柄。
“陆老师！您这话是不是暗示两位角色会有感情线？”
“苏清颜老师！听到陆老师这么说，您有什么回应吗？”
“请问两位在私下里，也是这么默契吗？”
苏清颜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正想找个官方的说法搪塞过去，陆时砚却再次开口了。
“情节里的感情线，等剧播出后大家就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至于私下……我们是同事，也是合作伙伴。我相信，合作会很愉快。”
一句话，既没否认，也没肯定，却巧妙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苏清颜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却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好奇。他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发布会继续进行，后面的提问大多围绕着情节和角色，没再出现太刁钻的问题。苏清颜渐渐放松下来，回答问题时也越来越从容。
轮到李曼发言时，她看向苏清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才是沈清辞的最佳人选，只是“运气不好”才落选。
记者们立刻捕捉到了火药味，纷纷看向苏清颜。
苏清颜握着话筒，微微一笑：“我相信，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更多的，我会用作品证明，我没有辜负这个角色。”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赢得了不少记者的点头认可。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发布会结束后，是陆时砚和苏清颜的联合采访。
采访室不大，只有几家主流媒体的记者。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陆老师，苏老师，请问《长安月》的拍摄周期大概是多久？”
“三个月左右。”陆时砚回答。
“两位有没有什么拍摄前的准备？比如练习骑马或者武打？”
“正在学。”苏清颜接过话头，“我请了武指老师，每天练习基本功。”
“陆老师会指导苏老师吗？毕竟您经验更丰富。”
这个问题带着点试探。苏清颜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下意识地看向陆时砚。
他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如果她需要的话。”
苏清颜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陆老师，三年前您去看星光大道的海选，是真的吗？网上有人扒出了当时的照片。”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采访室里炸开了。
苏清颜猛地抬起头，看向提问的记者，又看向陆时砚。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会承认吗？
三年前那个在角落里哭泣的女孩，那个收到“别放弃”纸条的瞬间，那个支撑着她走到现在的信念……这一切，真的和他有关吗？
陆时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记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的答案。
苏清颜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时砚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是。我去过。”
他承认了。
苏清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胀，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记者眼睛一亮，追问：“那您当时是去看谁的？和苏老师有关吗？”
陆时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记者，落在苏清颜脸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就在苏清颜以为他会说出那个答案时，他却移开了目光，看向记者，淡淡地说了一句：
“当时只是去看一个朋友。”
朋友？
苏清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不是她。
那三年前的那张纸条，那场意外的安慰，都只是她的错觉吗？
她看着陆时砚的侧脸，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可苏清颜却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
采访结束后，苏清颜失魂落魄地走出采访室。林姐在外面等她，看到她的脸色，担忧地问：“怎么了？采访不顺利？”
“没……没事。”苏清颜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林姐，我想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坐上车，苏清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如果不是她，那他为什么要在试镜时帮她？为什么要澄清热搜？为什么要说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和那天盛典后台收到的号码一样：
【别多想。开机仪式见。】
苏清颜愣住了。
这个号码……是陆时砚？
她猛地抬头，看向车窗外，陆时砚的车正缓缓跟在后面。透过车窗，她似乎看到他正看着这边，眼神深邃。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
【纸条上的字，是我写的。】
苏清颜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他！真的是他！
那刚才在采访室里，他为什么要说去看朋友？
他到底想干什么？
车窗外，陆时砚的车渐渐加速，超过了他们，消失在车流中。
苏清颜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那条短信，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光亮，却又瞬间被更深的迷雾笼罩。
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时砚的车里，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清颜的号码，指尖微微收紧。
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有些故事，需要在合适的时间，重新开始。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长安的风，似乎已经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