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来头不小
但叶宇把他们的特征记住了：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走路右腿微跛，矮的那个背了个双肩包，包的侧面有反光条。
踩点。
有人在踩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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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叶宇回到别墅的时候，童林雪正在打电话。
她站在阳台上，穿了件宽大的灰色T恤，头发随便绑了个马尾，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语速比平时快。
“......不行，账期不能再延了，你回去跟你们总经理说，我这边最迟月底之前把款结清......不是我为难你们，是我现在确实——”
她看到叶宇进来，对他点了下头，继续说电话。
叶宇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那里听。
电话打了五分钟挂了。童林雪从阳台走进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供应商？”叶宇问。
“嗯，有一家催款催得紧。”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我拿新产品做的抵押，他们验了货，品质没问题，但量太少，他们心里不踏实。”
“哪家？”
“做包材的那个，姓孙。”
叶宇把杯子放下：“你抵押的新品，是从城西那批里拿出来的？”
“对。第一批出了十二瓶，六瓶走程叔的渠道，六瓶做了抵押。”
叶宇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她看他。
“抵押这个动作，供应商那头会留记录。你抵押的东西不是童家原来的产品线，他们会好奇。好奇就会有人问，一问就会有人知道——”
“你觉得会传到徐家耳朵里？”
“不是觉得，是一定。”叶宇把水喝完，“H市做生意的就这些人，供应商两边吃饭的不少。你拿新产品做抵押，这个消息一天之内就能到徐林桌上。”
童林雪在那里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抵押？”
“不是不该，是时机不对。城西那个点现在刚起来，没有任何防护，消息一旦漏出去，徐风的人找过来，又是一把火。”
她没说话。
叶宇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昨天晚上有人来踩过点了。”
屋里安静了三秒。
“城西？”
“嗯。两个人，半夜两点。”
“你怎么不早说？”
“我在等你先把你这边的事说完。”他转过来，“你的抵押和他们踩点，时间太巧了。你昨天去城西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后面跟车？”
童林雪回忆了一下，没有确定的答案。她出门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了跟供应商谈的事情上，后视镜看了几次，没看出问题。
但——没看出来不代表没有。
“城西的生产停一停。”叶宇说。
“停多久？”
“三天。三天之内我把那个地方的安全问题解决掉。”
“怎么解决？”
“李向。”
童林雪想了一会儿，点了头。
叶宇出门之前在玄关换鞋，她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昨天晚上你在那边没睡吧。”
“睡了一会儿。”
“骗人。你眼底都青了。”
叶宇低头系鞋带，没回话。
“中午回来吃饭，我让宋玲带菜。”
“不一定回得来。”
“那晚上。”
他应了一声，出了门。
徐风这个人做事有个特点——不动则已，动就要把底摸干净。
他让徐林去查童林雪的动向，不是随口一说。第二天下午，一份完整的汇报就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汇报是赵铭整理的，条理清楚：童林雪近五天的行踪，见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花了多少钱，钱流向了哪里。
徐风坐在书房里，戴了副老花镜，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把眼镜摘了，揉了揉鼻梁。
“城西旧茶厂。”
徐林在对面坐着，点头：“赵铭派人跟了一趟，她在那附近待了二十分钟。但茶厂大门锁着，从外面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锁着不代表里面没东西。”徐风把文件翻到后面，手指点在一行字上，“这个——程海东，做高端定制的。童家以前没跟他有过生意往来，突然之间有了十七万的转账，是什么？”
“还在查。”
“查快点。”徐风把文件合上，摘下眼镜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的影子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影子碎了又聚。
“还有一个事。”徐林说。
“讲。”
“她的三家供应商那边，都收到了一批抵押物。不是童家现有的产品，是新东西，品名没在市面上出现过。我让人拿了一瓶出来——”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小瓶，没有标签，没有包装，瓶身光滑，瓶盖是磨砂质地的银色。
徐风接过来，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
他闻东西的动作很专业——先远后近，先浅后深，鼻翼微微翕动。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出身：年轻时候不是推板车的，是在化工厂做过几年质检员的。
“好东西。”他把瓶盖拧上。
“什么？”
“基底用的不是工业合成料，是天然的，植物提取，手法很老派。这种东西二十年前有人做过，后来工业化了就没人费这个劲了。”他把瓶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她从哪搞来的配方？”
“不知道。”
“那就得知道。”
徐风站起来，走到窗前，把那个小瓶对着光看。瓶子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微微稠，挂壁的方式跟市面上的产品不同——这种挂壁说明里面的分子量分布不均匀，不是机器搅拌出来的，是手工。
手工做这个东西，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高人。
“你说那个叶宇，”徐风回过头，“什么来头？”
“不清楚。方晟的人说他自称保安，但方晟那次在工厂吃了瘪，回来骂了半天。他身边带的那个李骏也对这个人有说法，说他身上的功夫不像普通人。”
“李骏？李家老二的儿子？”
“对。”
徐风的眉头动了一下。李家的事他知道一些，李向在城西经营多年，根基不浅，但老二那支跟李向不和，走了外面的路子。李骏跟在方晟身边——这条线他之前没在意过。
“把叶宇的底查一查。这个人突然出现在童家，又跟李向那边有关系，不简单。”
徐林应了，拿起东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