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口气，不能忍！
筱冢义男听了，下意识就点了头。
“山本君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我跟新一团打过照面——真不是吹，这帮八路打起仗来又狠又准，在我碰过的所有八路队伍里，绝对能排进前三！”
“可再能打，说到底还是缺人少枪、弹药靠捡、装备靠拼凑，怎么可能把坂田联队整个啃掉？”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那天战场上，根本不止他们一支队伍！”
屋里几个人立马跟着点头。
“司令说得太对了！”
一个穿灰绿军装的副官大佐往前半步，摊开地图指着一处：“您看这儿——苍云岭！离晋绥军的地盘就隔着两座山、一条河，要是刚好有晋绥军路过，顺手帮了一把......那坂田联队还真有可能被包了饺子！”
“对头！”
筱冢义男一拍桌子：“马上查！事发当天，离苍云岭最近的晋绥军是哪支部队？”
几个参谋蹲在沙盘前比划几下，立刻挺直腰板答道：
“报告司令！是晋绥军358团！”
358团？
晋绥军里响当当的王牌团，团长楚云飞，黄埔出身，打仗从不讲虚的，只认战场规矩。
名义上叫“团”，实打实五千号精兵，比一般旅还硬气！
要真是他们暗中插了一脚，两边一夹，坂田联队被摁在地上揍，还真不算稀奇。
筱冢义男眉头一松：“行！就这么定了——新一团盯死，358团也给我列进头等目标！”
“敢动我日军的人，就得付出代价！这口气，不能忍！”
“哈依！”
......
同一时间，水腰子兵工厂——
外头风声鹤唳，各路人马正为苍云岭的事扯皮较劲，厂子里却静得只剩机器嗡鸣。
李云海撸着袖子，正挨个指导战士摆弄新设备。
“小徐慢点！扳手别拧死，留三分力才转得顺！”
“老陆快停手！那根红蓝线接反了！先断电，调过来再通电！”
他虽然是厂长，但说话没架子，干活不藏私，手把手教得比师傅还细。
也没法子——这些家伙什儿，搁现在就是天外来物，别说普通战士，找十个老技工来，也得摸三天才能搞懂按钮在哪、啥意思。
李云海和大伙儿忙活一上午，满地零件眨眼变整齐机器阵。
原先堆废铁、漏雨的破厂房，硬生生整出了点现代工厂的样子。
模具全到位，管线全连通，像一支列好队的钢铁兵。
李云海抹了把额头的汗，扫一眼车间，嘴角微扬。
这时，生产组组长王大山趿拉着布鞋晃进来，一口浓重的山西腔：“厂长咧，这线啥时候能‘吐’子弹啊？兄弟们手都痒了，就等上岗开工哩！”
“上岗？”
李云海笑着走过去，“啪”地拉下总闸。
轰——！
整片车间瞬间亮如白昼！指示灯齐刷刷闪成一片，齿轮咬合声、液压声、传送带转动声同时炸开！
滴滴！滴滴！滴滴！
电子提示音清脆响起，原材料自动滑进进料口，熔化、定型、压模、冷却、出弹——一气呵成！一粒粒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滚落进箱，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
所有人傻站在原地，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机器自己会造子弹？连个人影都不用站岗？
王大山嗓子发干：“厂长，您这......这玩意儿，真不用人盯梢？”
李云海拍拍机器外壳：“全自动流水线——从进料到打包，全程不沾人手。子弹？它自己‘生’。”
“自己生子弹？！”王大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俺寻思拉几十号人轮班干呢......”
可眼前这速度——刚说完话，三箱子弹已码好！每颗都锃亮匀称，像一个模子磕出来的。
大伙儿顿时炸了锅：
“老天爷！这机器比咱十个人手脚还利索！”
“瞧这子弹，光溜得跟镜面似的，装进枪里，怕是闭着眼都能打中靶心！”
战士们全都乐开了花，直呼这全自动产线简直神了！
可生产部老黄——黄大山，眼睛尖，一眼瞅见堆在角落的原料堆矮了一大截。
好东西是真好，可吃料也太猛了啊！
他赶紧凑到李云海跟前，皱着眉说：
“李厂长，这机器咱是捡到宝了，可铜料快见底啦！特别是黄铜，就剩一小撮了。照这速度耗下去，撑不了几天就得歇工！”
李云海一愣，立马低头扫了眼库存单——果然，光给了条‘能跑’的产线，压根没配多少‘口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机器再牛，没料也是块铁疙瘩。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干长久，原料绝不能靠等、靠要，必须自己扎下根来！
偏偏晋西北这地方，地下全是‘家底’——铜、铁、铅......样样不缺。
只要派人摸清矿脉，以后子弹想造多少造多少！
他当下拍板，让人吹哨子，全厂干部半小时内，全到厂长小院集合。
下午三点，人齐了，院子树荫下坐满人。
一个三十来岁的干事刚搬来小板凳，就忍不住问：
“厂长，产线都通电试车了，还有啥紧急事要开会？”
李云海一抬手，声音干脆：
“有件火烧眉毛的事——咱们子弹线是跑起来了，可原料袋子快空了！没矿源兜底，再过三五天，机器就得趴窝！”
“啥？！”
底下哗啦一声，好几个人直接把烟头捏扁了。
刚热乎起来的劲儿，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
李云海却咧嘴一笑：
“别慌！我琢磨出个招——咱晋西北山多石头多，可埋的宝贝更多！干脆，拉支找矿队，自己挖自己的‘弹药库’！”
“谁懂看山识土？谁会打眼探层？谁在野地里辨得清岩脉？今天，毛遂自荐的，全给我站出来！”
话音刚落，“唰”一下，站起来十好几个！
“报告厂长！我修过三年铁路，专打山洞，测岩性熟！”
“我干过矿务局技术员，地质图闭着眼都能画！”
“我在抗大听过地质课，背过《矿物手册》！”
“俺老家后山就有铜绿，小时候刨过！”
......
李云海本来盘算能凑够七八个就谢天谢地，结果一下子冒出十几号人，有经验的、有理论的、有实操过的，全是活地图！
他一拍大腿：“好！咱们兵工厂，原来是个藏宝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