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许诺的床上，帘子拉了一半。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每局任务可抽取一个随机能力，是否抽取？”
「抽呗。」
“随机能力分为S、A、B、C、D五个等级。”
话音刚落，脑子里出现一张卡牌。背面是太阳和月亮，暗金色的光沿着边缘流动，卡牌开始翻转。
「怎么还带抽卡动画的？」
白光亮起来——不会是最垃圾的吧？
白光没散，开始变绿，也行，起码不是最差。
绿色越来越浓，边缘开始发蓝，我盯着那张卡牌，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能不能再往上走走？
蓝光亮起来，应该是B级，不错了。
但卡牌还在翻，蓝色越来越深，深得像深海的颜色，我忍不住跟着喊：再来点，再来点——
蓝光猛地一缩，然后炸开了，紫光从卡牌边缘喷涌出来，像烟花一样在虚空中炸开，整张卡牌变成紫色，亮得我脑子里全是紫光。
卡牌停住，正面朝上。
“恭喜收卡人，抽取A级能力【规则扭曲】，效果：可小范围扭曲现实规则，比如让删掉的帖子自动恢复、让监控暂时失效。”
「A级，手气不错。」我嘴角翘了一下。
“是否接受发卡人原始时间线完整记忆及事件概况？接收后可了解事件全貌。”
「接收。」
话音刚落，脑子里开始播放一段完整的故事——
2022年7月，大三下学期结束，许诺和周敏成为室友，许诺成绩好，性格安静，周敏成绩也不错，但总差许诺一点，两人关系普通，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
2022年9月，大四开学，保研名额的竞争开始了，许诺的成绩排名专业第三，周敏排第七，只有一个保研名额。
2022年10月初，周敏开始偷拍许诺，第一次是许诺在宿舍换衣服，周敏假装玩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许诺没发现，周敏发现没事，就开始第二次、第三次，洗澡、换衣服、睡觉，一共37张，存在手机隐藏相册里，她还专门建了一个备忘录，记许诺的日常作息，找最容易偷拍的时间。
2022年10月12日，周敏在备忘录里写：“许诺那个贱人，保研名额肯定是她的，等着吧，有你好看的。”她和闺蜜刘文聊天，说“许诺就是靠讨好导师才拿到保研资格的”。刘文问她“真的假的”，她说“管他真的假的，传出去就行”。
她和男友冯军商量“怎么把许诺搞下去”，冯军说“直接发照片不就完了”，她说“再等等，等保研名单出来那天，让她在最得意的时候摔死”。冯军发了个笑脸。
2022年10月15日，保研名单公示，许诺的名字在上面，周敏没有。
当天下午，周敏把37张照片发到学校论坛，标题写着“某学院某学姐私生活混乱，保研名额怎么来的大家心里有数”。
照片一夜之间传遍全院，许诺的论文答辩被叫停，导师找她谈话，父母从老家赶来。许诺解释不清，没人听。
2022年10月16日，许诺把自己关在宿舍，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室友晚上回来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许诺死后，周敏被学校记过处分，但没有开除，她顺利毕业，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升了职，后来嫁了人，婚礼上她笑得很开心。
许诺的父母清明节去墓地哭一天，周敏从来没去看过。
画面结束。
我睁开眼，心脏跳得厉害。
「这梦太气人了，周敏也太阴险了，恶心！」
“这不是梦。”
「随便吧。」
拉开帘子，对面床铺上，周敏正在刷手机，另外两个床位，孙静在敷面膜，闭着眼听歌，赵倩戴着耳机看剧，屏幕上放着综艺。
周敏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堆起关心的表情，她故意把声音放大，让全宿舍都能听见。
“许诺，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不好传闻，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我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她说完，还看了孙静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真的吗？”我放下手机，“可是我刷到的是关于你的帖子。”
她的笑容僵了。
“什么帖子？”
“就是说你是主动小三那种。”我说，“当然，我也没有相信。”
她的脸白了。
我掏出手机，脑子里对小心跳说：「发。」
“已发送。”
校园论坛首页，一个新的匿名帖子弹出来，标题写着：“某学院周某，知三当三，开房记录全曝光。”
帖子下面，是周敏和已婚男友冯军的开房记录截图、酒店合照、聊天记录，冯军说“我老婆最近查得紧”，她说“怕什么，她又不知道”照片里，她靠在冯军怀里，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干的？！”周敏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手指发抖地往下划，评论已经炸了——
“这不是我们班的周敏吗？”
“平时装得挺正经的。”
“知三当三，恶心。”
“开房这么多次，啧啧。”
她的手机也炸了，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闺蜜刘文发消息问她“论坛上的是不是真的”，导员发消息让她去办公室，还有陌生号码发短信骂她不要脸。
孙静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变了：“周敏，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不是！不是我！”
“但那是你的照片啊……”孙静往后缩了缩。
赵倩摘下耳机，看了周敏一眼，眼神里全是嫌弃。
周敏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她猛地抬头，盯着我。
“是你干的？”
“我？”我看着她，“我连你手机都没碰过，再说了，那些开房记录，是你自己手机里的吧？照片是你自己拍的吧？聊天记录是你自己打的字吧？”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那都是真的。
我站起来，收拾书包。
“我先走了，你慢慢处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楼下就闹起来了。
有人砸门，声音很响，宿管阿姨拦不住，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周敏！周敏你给我出来！”
我坐起来，拉开帘子。
周敏还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门被踹开了，一个女人冲进来，三十出头，烫着卷发，拎着名牌包，身后跟着两个壮实的男人。
“就是她！”女人指着周敏的床，声音尖得像刀子。
周敏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全是惊恐。
“你、你是谁——”
“我是谁？”女人冷笑一声，一把掀开被子，“你睡我老公的时候，没问过我是谁？”
一巴掌扇过去，声音很脆，周敏被打得摔下床，嘴角渗出血。
女人薅住她的头发，往外拖，周敏尖叫着，指甲在床架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她，把她拖到走廊里。
走廊里，其他宿舍的人探出头来看热闹，手机举着录像。
女人把周敏摔在走廊中间，对两个男人说：“打。”
两个男人按住周敏的肩膀，她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中一个扇了她十几个耳光，扇到自己的手都红了。
另一个踹她的腰、踹她的腿。周敏的脸肿得老高，嘴角全是血，蜷在地上抱着头。
女人掏出手机，对着周敏的脸拍，视频标题打上“打小三”，发到网上。
“勾引别人老公，要不要脸？”
“你不是喜欢拍照吗？让大家都看看！”
“再当小三，我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走廊里全是人，有人议论，有人拍照，有人把视频转发到群里，视频冲上了热门榜，评论区全是骂周敏的。
闹了半小时，女人终于停了。她收起手机，拍了拍手，带着两个男人走了。
周敏一个人跪在走廊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巴掌印和血，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
她自己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孙静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刷手机。赵倩把耳机声音调大了。
周敏没说话，往自己床位走，路过我床边的时候，我抬起头看着她。
“哟，回来了？”
她的脚步停住了，浑身在抖。
“被人拍照的滋味怎么样？”我问，“被人围观、被人议论、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怎么样？”
她的嘴唇在发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泪顺着肿起来的眼眶淌下来。
“是你。”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是你干的。”
“我干什么了？”我看着她，“你的开房记录是我拍的吗？你的聊天记录是我写的吗？你当小三是我逼的吗？”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孙静和赵倩对看了一眼，赵倩小声说：“我出去打个电话。”孙静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两人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出了宿舍。
门关上，宿舍里只剩我和周敏。
“许诺！”她尖叫起来，“肯定是你！我跟你拼了！”
她扑过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发抖地点开相册，点开隐藏相册——空的。
点开云盘——空的。
点开最近删除——空的。
37张照片，一张都没有了。
当然没有了，我早就让小心跳删干净了。
她的脸扭曲得都快没有人样了，手机从她手里滑下来，摔在地上。
“不可能……怎么会……”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明明存了……照片呢？照片去哪了？”
“存了什么？”我看着她。
她猛地抬头，盯着我，像看一个鬼。
“你…你知道？”
“我知道。”我站起来，看着她，“你拍了什么，写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我全都知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床架上。
“你毁不了我。”我看着她，“但我能毁你。”
她盯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机屏幕亮着，论坛上还在刷她的帖子，视频还在疯传，评论区还在骂她。
她的世界，塌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这只是开胃菜。”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