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念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林姐。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你还睡？"林姐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热搜压下去了，但舆论还在发酵，你现在立刻收拾，下午要去华清做路演。"
苏念猛地坐起来。
"华清？"
"对，第一站，陈导要求的。"林姐顿了顿，"你现在的'高学历'人设……要立住，华清是最好的地方。"
苏念握紧了手机。
华清。
全国最顶尖的学府。
她这个"实验班吊车尾"，要去那里扮演"天才少女"。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念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呆。
昨晚，陆时序一直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消息，还是……故意不理她。
苏念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素面朝天，长发凌乱，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就是真实的她。
不是什么清冷女神，不是什么天才少女。
只是一个熬夜、焦虑、还会偷偷吃棒棒糖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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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念站在华清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肩，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远远看去，气质出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几个路过的大学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声议论——
"那是苏念吗？好漂亮……"
"本人比照片还好看，皮肤好白。"
"她好高啊，腿好长。"
苏念听见了，但只当没听见。
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小雨站在她旁边，一脸紧张："姐，里面好多学霸……你确定你能hold住？"
苏念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我也是双一流毕业的好吗。"
"那能一样吗！"小雨小声嘀咕，"你当年的成绩……"
"闭嘴。"
苏念打断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校园。
华清的校园很大，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背着书包，行色匆匆。
苏念走着走着，突然有些恍惚。
这里，和她高中的时候，好像。
一中的校园也是这样的。
梧桐树，阳光，青石板路，还有——
那些永远在讨论题目的怪物们。
她记得有一次，她趴在桌上发呆，看着前面几个同学在讨论一道竞赛题。
"这道题用微积分能解吧？"
"微积分？我们高中又不考......"
"竞赛考啊，你不会不知道？"
苏念听得云里雾里。
微积分？竞赛？
这些东西，离她太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桌上那张89分的试卷，突然有些无力。
这种感觉。
就像站在一群巨人中间，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天，只有她在看地。
不是她不想抬头。
是抬头了，也看不到他们看到的东西。
"姐？"小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好像……走错路了。"
苏念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路上。
四周是红砖墙的老楼，和刚才的梧桐大道完全不同。
"这是哪？"
小雨看了看手机地图，脸色一变："好像……是化学楼那边……"
化学楼。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红砖墙，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壁，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化学系。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高中教室，陆时序坐在她旁边，翻着那本厚厚的化学竞赛书。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得像刀刻的一样。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淡："元素周期表，背下来了吗？"
苏念愣了一下："啊？"
"考试要考。"他头也没抬，"硫元素的性质，知道吗？"
苏念眨了眨眼："……什么硫？"
陆时序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苏念第一次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任何情绪。
"你上课在睡觉。"
"我……"
"元素，周期表第16号元素。"他低下头，继续翻书，"回去自己看。"
苏念站在原地，心跳有些乱。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说"上课睡觉"——
也可以这么……帅。
"姐！"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路演快开始了！我们得赶紧去礼堂！"
苏念回过神，点了点头。
但她的心跳，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化学楼。
硫元素。
陆时序。
这些词，像是打开了某个封存的盒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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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里座无虚席。
苏念站在后台，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嚣声，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小雨递给她一瓶水，"你是最棒的！"
苏念接过水，勉强笑了笑。
但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化学楼。
陆时序的侧脸。
还有那句冷淡的——"你上课在睡觉。"
"苏念。"林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准备好了吗？"
苏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准备好了。"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推开后台的门，走向舞台。
灯光很亮，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念走到舞台中央，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苏念。"
掌声响起。
她开始按照流程，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和观众互动。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
主持人问了一个问题。
"苏念，听说你这次在电影里演的是一个高智商角色。你是双一流大学毕业的，学霸人设在娱乐圈很罕见啊，跟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吧？"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下。
台下的观众还在鼓掌，但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成绩。
89分。
实验班吊车尾。
她该怎么回答？
"我……"
她正要开口，突然，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她高中数学考过89分，班级倒数。"
全场安静下来。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成绩单的照片。
"是真的吗？"有人问。
"成绩单上的名字是苏念，应该是真的吧？"
"89分也不算差吧，怎么成黑料了？"
"你看清楚了，她实验班平均分102，她是倒数！"
"实验班都是怪物，89分在普通班已经是中上了。"
"但她之前宣传不是高学历学霸吗？这成绩……"
议论声越来越大。
苏念站在舞台上，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眩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承认？还是否认？
如果承认，人设崩塌。
如果否认，被揭穿后更惨。
就在这时——
一个冷清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那张成绩单，是七年前一中实验班的摸底考。"
苏念猛地转过头。
侧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形挺拔，五官冷峻。他的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紧抿，整个人像是冰雕的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念身上。
"那次考试，被称为'魔鬼级别'。"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没什么情绪。
"全校平均分78，实验班平均分102。"
"苏念考了89分。"
台下一片安静。
"在实验班，这个成绩确实是倒数。"他的语气平淡，"但她没参加过任何竞赛培训，能在那种难度下拿到89分，基础并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举着手机的男生。
"她后来考上了双一流大学。在娱乐圈，这个学历已经很罕见了。"
"我不觉得，这算什么'黑料'。"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那个男生愣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男人缓步走向舞台，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苏念身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同桌。"
苏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