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念站在舞台上，看着身边这个高大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时序。
他来了。
就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苏念下意识看向他，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还是和七年前一样。
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
那片湖水里，好像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各位。"
陆时序转过身，面向台下的观众。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我是华清化学系的教授，陆时序。"
台下一片哗然。
"华清教授？"
"这么年轻？"
"他刚才说苏念是他的……同桌？"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
他是她的同桌。
高中三年，坐在她旁边，冷着脸翻化学竞赛书的那个少年。
现在，站在她身边，替她解围。
"关于那张成绩单，我可以作证。"
陆时序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苏念高中的时候，确实在实验班成绩偏后。但那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一中的实验班，是全市最好的班级。能进这个班的人，都是尖子中的尖子。"
"苏念能在这个班里待三年，本身就说明她的基础不差。"
"至于那张89分的试卷——"
他侧过头，看了苏念一眼。
"她当时确实在睡觉。"
苏念的脸瞬间涨红。
台下的观众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她在睡觉还能考89分？"有人调侃道。
"那就是笨蛋天赋了。"
"哈哈哈，苏念原来是这种学霸吗？"
气氛突然轻松下来。
苏念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瞪了陆时序一眼，但对方的表情依然冷淡，好像刚才那句"她在睡觉"不是他说的。
"好了，今天的路演到此结束。"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上来收尾。
"感谢苏念的分享，也感谢陆教授的精彩解读！大家掌声送给我们今天的嘉宾！"
掌声响起。
苏念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下舞台，陆时序跟在她身后。
后台。
林姐已经在等着了，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人是谁？"
苏念刚要开口，陆时序已经走上前来。
"我是苏念的高中同学。"
他的语气平淡，好像刚才在台上解围的人不是他。
"陆教授？"林姐愣了一下，"您是……华清的教授？"
"是。"
林姐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她没想到，苏念的高中同学里，竟然有这样的存在。
"感谢您刚才的解围。"林姐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改天我请您吃饭……"
"不用。"
陆时序打断她，目光落在苏念身上。
"我有话想跟她说。"
苏念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话？"
陆时序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后台出口走去。
"跟我来。"
苏念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跟上去，被林姐一把拉住。
"苏念，你要干什么？"林姐压低声音，"这个人……可靠吗？"
苏念沉默了一秒。
可靠吗？
她不知道。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
那张成绩单，一定和他有关。
"林姐，我去问几句话就回来。"
"......"林姐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半小时，半小时之内必须回来。"
"好。"
苏念快步跟上去，推开后台的门。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路，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斑驳。
陆时序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身形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冷淡的调子。
"同桌。"
苏念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陆时序，我有话问你。"
"说。"
"那张成绩单——"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你流出去的吗？"
陆时序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以为是我？"
"你是学习委员，当年负责收发试卷和成绩单。"苏念的声音有些紧张，"除了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只有你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所以你觉得，我把你的成绩单流出去，在网上黑你？"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调子，听不出情绪。
苏念攥紧了拳头。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陆时序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开口。
"不是我。"
苏念愣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他的语气平静，"你的成绩单，我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当年发下来的时候，你可能随手塞在书包里了。"
"那......那是谁？"
"不知道。"
苏念咬了咬唇。
不是他。
那就说明，还有别人。
还有其他人，掌握着她的"黑料"。
"别想了。"
陆时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件事，我会帮你查清楚。"
苏念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
陆时序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演笨蛋，很有天赋。"
苏念："……"
她瞪着他，脸又开始发烫。
什么"笨蛋天赋"！
她明明是高学历好吗！
但陆时序已经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回去吧，你的经纪人该着急了。"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梧桐树影中。
他的步伐很稳，黑色大衣在阳光下微微摆动，整个人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画面。
但她只觉得——
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不是他流出去的。
那他为什么要帮她解围？
还说"我会帮你查清楚"？
他和她，明明只是高中同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苏念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礼堂。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成绩单的事，还没解决。
陆时序的态度，又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突然觉得——
这次回高中，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
回到礼堂，小雨立刻冲上来。
"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好帅！"
苏念摇了摇头："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华清教授？！"小雨瞪大了眼睛，"姐，你们学校都是怪物吗？"
苏念苦笑了一下。
是啊。
都是怪物。
除了她。
"走吧。"林姐走过来，脸色依然不好看，"今天的事，我会让公关团队处理。你……"
她顿了顿，看着苏念。
"那个陆教授，可靠吗？"
苏念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但她愿意相信他。
至少，刚才在台上，他帮她解围的时候——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
晚上，苏念躺在酒店的床上，翻着手机。
星博上的热搜已经变了——
「苏念华清路演」
「华清教授帮苏念解围」
「陆时序苏念同桌」
点进去看，评论区画风已经变了——
"苏念也太可爱了吧！上课睡觉还能考89分！"
"笨蛋天赋哈哈哈哈，陆教授有毒！"
"等等，苏念的高中同桌是华清教授？这是什么神仙学校？"
"一中的实验班都是怪物，苏念能在那里待三年，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双一流毕业的学霸，娱乐圈独一份！"
苏念松了口气。
舆论，暂时压下去了。
但她的"黑料"，还没有查清楚。
成绩单到底是谁流出去的？
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被人掌握着？
她翻到微聊，点开陆时序的对话框。
那几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犹豫了一下，敲下一行字——
苏念：今天谢谢你。
发送。
然后盯着屏幕，等待。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五分钟。
没有回复。
苏念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陆时序这个人——
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秒回消息的人。
但就在她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她立刻抓起手机。
是陆时序。
陆时序：不用谢。
陆时序：另外，有一件事。
陆时序：你的黑料，不止这一件。
苏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时序：有人在我这里，放了点东西。
陆时序：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