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念按照陆时序发的地址，来到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藏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种着几棵梧桐树，绿荫遮住了大半块招牌。苏念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人不多，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时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和昨天在华清的样子不同，今天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少了那件黑色大衣的冷硬，多了几分……
苏念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
书卷气。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了。"
陆时序放下书，看了她一眼。
"喝什么？"
"美式。"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替她点了一杯美式。
苏念看着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人昨天还像冰雕一样，怎么今天看起来……温和了一点？
"看什么？"
陆时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念回过神，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没什么。"
服务员端来咖啡，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昨晚说的……黑料不止一件，是什么意思？"
陆时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华清吗？"
苏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发了消息。"
"……就因为这个？"
"不。"陆时序看着她，眼神平静，"因为你发了消息之后，有一个人给我打了电话。"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不知道。"陆时序的语气平淡，"对方用了变声器，听不出男女。但他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
"'苏念的黑料，不止这一件。如果你不想让她出丑，就去华清帮她。'"
苏念愣住了。
有人。
有人故意让陆时序去帮她？
"所以……"她努力理清思路，"有人想让你帮我？"
"可以这么理解。"
"但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你和我有联系的？"
陆时序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早上，我收到的。"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
苏念伸手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她抽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篮球场边。
最中间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她穿着篮球服，短发，戴着一个发箍，正在对着镜头笑。
旁边站着几个男生，有的搭着她的肩膀，有的和她击掌，关系看起来很熟。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苏念和校队男生们的深厚友谊。"
苏念的手微微发抖。
这张照片......
她当然记得。
那是高二的时候，校篮球队拿了全市冠军，她作为班级代表去送水庆功。
那几个男生，都是校队的，她认识，但只是普通朋友。
可这张照片的角度……
看起来像是她左拥右抱一样。
如果被放出去，配合上一些引导性的文字……
"苏念和神秘男生的亲密合照"？
"苏念高中私生活混乱"？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黑料。
比成绩单更可怕的黑料。
"这是谁给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快递。"陆时序的语气依然平静，"今早九点，我刚到办公室，就发现它在我的桌上。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信息。"
"那保安......"
"查过了。"他打断她，"监控显示，今天早上六点，有一个人穿着外卖服，把信封交给了前台。"
"外卖服？"
"嗯。"陆时序看着她，"那个人很谨慎，全程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苏念攥紧了照片。
有人。
有人在暗处，一直盯着她。
这个人知道她有黑料，知道成绩单被放出，还知道陆时序和她的关系。
甚至能潜入华清，把东西放到他桌上。
"还有一件事。"
陆时序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念抬起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张照片上的人，除了你，我认识两个。"
苏念的心跳加速。
"谁？"
"这一个。"
他伸手，指向照片最左边的一个男生。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10号球衣，正对着镜头笑。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笑容张扬而灿烂。
"江野。"
陆时序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当年一中的体育委员，校篮球队队长。"
苏念愣了一下。
江野。
她当然记得。
那个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少年，每次进球都会引来一片尖叫。
她当时和校队的人都很熟，经常去给他们加油，偶尔也会帮忙买水、递毛巾。
但她和江野……
其实不算熟。
只是认识而已。
"他……怎么了？"
"没怎么。"陆时序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只是提醒你，这个人，也在一中。"
他的语气很淡，但苏念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了陆时序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觉得......是江野放的黑料？"
"不知道。"陆时序放下咖啡杯，"但这个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还知道怎么联系到我。他在一中的可能性很大。"
苏念沉默了。
江野。
陆时序。
还有其他她不认识的人。
她的高中，到底有多少人，掌握着她的"黑料"？
"苏念。"
陆时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我不建议你一个人查下去。"
"那怎么办？"
"让我帮你。"
苏念愣住了。
"……什么？"
"我说，让我帮你。"陆时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而认真，"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你自己去查，只会打草惊蛇。"
"但你......"
"我有我的办法。"
他的语气很淡，但苏念总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是华清的教授，人脉和资源都不是她能比的。
如果他愿意帮忙......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时序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
"因为——"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苏念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小雨的电话。
"喂？"
"姐！"小雨的声音又急又快，"你快看星博！出大事了！"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打开星博，点进热搜。
第一条——
「苏念高中篮球场亲密照」
第二条——
「苏念与神秘男子的友情」
第三条——
「当红女星的高中私生活」
她点进去，看到了一张照片。
正是刚才那张照片。
只不过，这一次被放大的，是她和江野勾肩搭背的那一部分。
配文是——
"苏念高中时期就私生活混乱？与多名男生关系亲密，华清教授知道吗？"
苏念的手开始发抖。
有人。
有人在同一时间，把照片放了出去。
而这个人——
比她们想象的，要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