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的质问像冰锥,砸在死寂的走廊里,连空气都跟着凝固。
林舟按在枪上的手紧了紧,眼神警惕地盯着苏晚,生怕这个连渣男都能玩弄于股掌的女人,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毕竟,能精准拿捏赵志恒的软肋,还能知晓督军暗中调查的事,绝非凡人。
苏晚却依旧镇定,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迎着顾霆琛的压迫感,缓缓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督军,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帮我?” 顾霆琛眉峰一蹙,左眉骨的疤痕因不耐微微颤动,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你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女人,凭什么帮我?”
在他眼里,北地军政复杂,连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都难以事事周全,一个被丈夫囚禁、声名尽毁的女人,又能有什么本事?
苏晚没有辩解,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他的周身,从他紧攥的拳头,到他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再到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疲惫与警惕,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她精准捕捉。
作为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临床心理学博士,她一眼就看穿了顾霆琛的伪装 —— 他看似杀伐果断、无所不能,实则被战场创伤死死困住,连片刻的安宁都得不到。
“凭我能治你的病。” 苏晚开口,一句话,瞬间让顾霆琛和林舟都僵住了。
顾霆琛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一把扣住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杀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PTSD 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少年从军,从尸山血海裡杀出,亲眼看着战友惨死在自己面前,这些年,他夜夜被噩梦纠缠,对强光、巨响极度敏感,动辄暴怒失控,连军医都束手无策,只能靠药物压制。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最信任的林舟,也只知道他睡眠不好,却不知道他患上了这种 “见不得人” 的病。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
林舟也慌了,连忙上前:“督军!您息怒,这个女人肯定是疯言疯语,您别信她!”
苏晚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没有挣扎,只是抬眸看着顾霆琛,一字一句,精准戳中他的所有症状,没有半分偏差:“顾督军,你是不是每天深夜都会做噩梦,梦到战场的尸山血海,梦到战友倒在你面前?是不是听到惊雷、枪声,就会下意识地拔枪,浑身僵硬?”
“是不是每次暴怒之后,都会陷入深深的疲惫,甚至出现短暂的记忆空白?是不是不敢关灯睡觉,身边必须有人守着,才能勉强安睡片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精准打开了顾霆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疤。
他扣着苏晚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眼底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晚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腕,揉了揉发红的地方,语气依旧平静:“这不是胡说八道,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 PTSD,是你常年征战、经历战场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你靠药物压制,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最后,会彻底失控,甚至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没有空讲理论,而是直接落地具象化:“就像刚才,你听到我提起你的病,第一反应是暴怒、动手,这就是 PTSD 的典型应激反应 —— 用暴力掩饰内心的恐惧与脆弱。还有你左眉骨的疤痕,应该是战场留下的,每次看到疤痕,你都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对不对?”
顾霆琛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痕。
她说的没错。每次看到这道疤痕,他就会想起当年那场惨烈的战役,想起被敌人砍中眉骨、差点丧命的瞬间,浑身就会不自觉地绷紧,戾气暴涨。
林舟也彻底愣住了,他看着顾霆琛的反应,又看了看苏晚,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知道督军的秘密,而且说得分毫不差!
顾霆琛沉默了,周身的戾气渐渐收敛,暗眸里的探究越来越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这些年,他被 PTSD 折磨得苦不堪言,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缓解,这个女人,真的能治好他?
“你到底是谁?” 顾霆琛再次开口,语气里的杀意褪去,多了几分认真与探究,“你怎么会懂这些?”
“我是苏晚,” 这一次,她没有隐瞒,坦然开口,“前世,我是顶尖的犯罪心理与临床心理学双博士,专攻 PTSD 与精神控制,经手过无数和你一样的案例,你的症状,我再熟悉不过。”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我不仅能治好你的 PTSD,还能帮你找到赵志恒勾结日方的所有证据,帮你揪出军中的内鬼,甚至能帮你破了北地那三起悬而未决的军政家属被杀案。”
北地三起军政家属被杀案,是顾霆琛的心头大患。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无线索,接手的侦探全被灭口,搅得北地军政人心惶惶,他查了三个月,却毫无进展。
听到这话,顾霆琛的眼神瞬间亮了,周身的压迫感也缓和了几分:“你说的是真的?你能破了那三起悬案?”
“当然。” 苏晚语气笃定,“那三起案件,凶手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但他越是谨慎,越容易留下心理痕迹。我能通过现场痕迹,侧写出凶手的年龄、职业、性格,甚至能精准锁定他的藏身地 —— 这就是犯罪心理学的力量,不是玄学,是能落地的手段。”
她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监控死角,补充道:“就像赵志恒,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每次来医院,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监控,而且会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抽烟,那里,一定能找到他的指纹和烟蒂,这些,都是他勾结日方的间接证据。”
林舟立刻会意,连忙道:“督军,我现在就去查!”
顾霆琛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苏晚身上,暗眸里的动摇,渐渐变成了笃定。这个女人,冷静、睿智,专业能力极强,而且知道他的秘密,还能帮他解决心头大患 —— 不管她是谁,他都必须留住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戾气彻底收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好,我信你。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我顾霆琛能做到,绝不推辞。”
苏晚早有准备,抬眸看着他,眼神锐利而坚定,不卑不亢地提出自己的条件:“第一,给我绝对的安全庇护,不让赵志恒的余党,还有那些想害我的人,有机会接近我;第二,给我足够的权力,让我能自由出入军政体系,查阅案件卷宗,调动所需资源;第三,等我帮你破了悬案、治好你的病,你要无条件支持我,在北地创办首家心理咨询诊所,让更多被心理疾病折磨的人,能得到救治。”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治疗期间,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安排,不能擅自停药,不能拒绝我的治疗方案 —— 这是底线,也是我帮你的条件。”
顾霆琛看着她,暗眸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女人,不贪财,不贪权,所求的,不过是安全、自由,还有她的专业理想。和那些只想攀附他、贪图他权势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多了几分玩味与欣赏:“好,我答应你。你的所有条件,我都满足。”
说完,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苏晚身上。
军装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与淡淡的硝烟味,裹住了苏晚单薄的身躯,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顾霆琛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肩膀,两人同时一僵。
他的指尖滚烫,她的肩膀微凉,一丝微妙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顾霆琛收回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几分强势,却少了几分杀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霆琛的人。谁敢动你,就是跟我顾霆琛作对,跟整个北地作对。”
苏晚裹紧身上的军装,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是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顾督军,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等任务完成,我们两清。”
顾霆琛看着她清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合作关系?
他顾霆琛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俯身,凑近苏晚的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也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穿透空气,落在她的耳边。
“合作关系?可以。但苏晚,我提醒你 —— 只要你踏进我顾霆琛的地盘,进了我帅府的门,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人,都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