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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4-11 08:07:30

军装外套裹着顾霆琛身上独有的冷冽硝烟味,落在苏晚肩头,沉甸甸的,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没有立刻推开,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气息,指尖轻轻攥住外套边缘。

刚才在精神病院一番交锋,她看似稳占上风,实则赤手空拳、无依无靠。赵志恒虽然被关进去,可他背后还有日方势力,苏家早已败落,她在这民国乱世,没有半点靠山,根本活不下去。

顾霆琛,是她唯一的破局点。

顾霆琛直起身,看着她冷静自持的模样,眼底玩味更浓。

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惊慌失措、谄媚讨好,唯独苏晚,被他扣过手腕、怼过软肋,此刻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明,半点没有攀附的卑微。

“林舟。”

他淡淡开口。

“属下在。” 林舟立刻上前,依旧对苏晚带着几分警惕,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把这里收拾干净,张医生和赵志恒单独关押,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更不许自尽。另外,派人去查走廊拐角的烟蒂和指纹,对比日方相关卷宗。”

“是!”

顾霆琛吩咐完毕,转头看向苏晚,语气不容置喙:“跟我回帅府。”

苏晚没有犹豫,点头应下:“好。”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全、能调动资源的落脚点。帅府,无疑是北地最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走出精神病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福特轿车,车身锃亮,卫兵肃立两旁,气场慑人。

顾霆琛先上车,随后伸手,朝苏晚递来。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苏晚顿了顿,没有伸手,自己弯腰坐进车里,淡淡道:“我自己可以。”

顾霆琛收回手,低笑一声,没勉强,只对司机道:“回帅府。”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两旁是民国特色的洋楼与商铺,行人穿着长衫旗袍,一派乱世烟火气。

苏晚靠在车窗边,快速梳理现状:

原主苏家彻底败落,家产被赵志恒掏空;赵志恒通日证据不足,暂时只能以精神病关押;军中还有内鬼与他勾结;三起军政家属悬案未破;顾霆琛 PTSD 严重,是她最大的筹码;而她,需要一个合法身份,在北地站稳脚跟。

顾霆琛看着她侧脸,线条清冷,眼神沉静,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一圈的人。

他率先打破沉默:“你说你能破三起悬案,还能治我的病。说说看,你的底气在哪。”

苏晚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直白:“不是底气,是专业。那三起案子,现场干净得过分,没有强行闯入,没有财物丢失,明显是熟人作案,且凶手极度自律、反侦察极强,大概率有军方或警务背景。再结合受害者都是军政家属,针对性极强,目的就是扰乱北地军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

“至于你的 PTSD,靠药物压制只会让神经越来越敏感。我不用针剂、不用玄学,只用系统脱敏、认知重构、稳定化技术,就能让你慢慢摆脱噩梦,不再被巨响强光刺激失控。这不是吹牛,是我在现代验证过无数次的临床方案。”

顾霆琛眸色微动。

这些话,军医也说过类似,却从没有人像她这样笃定、清晰,一针见血点透核心。

“你想要的庇护、权力、开诊所,我都能给你。” 顾霆琛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缓缓铺开,“但我也有条件。”

苏晚抬眸:“你说。”

“第一,做我名义上的夫人,挡掉各方联姻,稳住军政局面。最近北洋派系、日方、地方财阀都在逼婚,我需要一个无可指摘的督军夫人。”

“第二,全力协助我查案、清内鬼、防日方渗透,你的心理学能力,必须优先用在北地安危上。”

“第三,在帅府期间,你的行踪需报备,不可擅自与外人接触,避免被人利用。”

条条都是务实要求,没有过分越界,也没有轻薄之意。

苏晚心中了然,顾霆琛是个极度理智、重权守土的军阀,不是沉溺儿女情长的草包。

她淡淡开口:“可以。但我也补充三条。”

“你说。”

“一,协议婚姻,仅对外公开,私下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强迫亲密行为。”

“二,治疗期间,你必须绝对服从安排,不许擅自停药、不许隐瞒病情,否则我立刻停止治疗。”

“三,诊所选址、经费、人员,你全程不得插手干涉,只提供保护,我要做纯粹的心理诊疗,不涉军政。”

顾霆琛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精明,半点亏都不吃。”

“彼此彼此。” 苏晚回视,“督军要的是安稳局面与破案利器,我要的是安全与事业,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好。” 顾霆琛干脆应下,“一年为期。一年后,你我契约解除,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绝不阻拦。若是一年内,你我……”

他话说一半,顿住,没有继续。

苏晚也没追问。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搞事业,虐渣,至于感情,不在考虑范围内。

车子驶入帅府范围,沿途岗哨林立,庭院宽阔,建筑中西合璧,气派森严。

车停稳,顾霆琛先下车,再次朝她伸手。这一次,苏晚没有拒绝,轻轻搭了一下,借力下车。

刚进前厅,就有管家带着下人恭敬行礼:“见过督军。”

顾霆琛淡淡嗯了一声,指着苏晚,声音清晰,传遍前厅:

“从今日起,她是苏晚,我顾霆琛明媒正娶的督军夫人。府中上下,她的话等同于我的命令,谁敢不敬,军法处置。”

下人们皆是一惊,连忙改口行礼:“见过夫人!”

林舟站在一旁,脸色复杂。他依旧觉得苏晚身份诡异,可督军下令,他只能遵从。

苏晚面色平静,接受了众人行礼,没有半分受宠若惊,也没有倨傲无礼。

人设稳得滴水不漏。

顾霆琛让人带她去西侧主院安顿,那是帅府女主人才能住的院子,宽敞雅致,设施齐全。

“你先休息,晚些时候,我让人把案件卷宗送过来。”

“好。” 苏晚点头。

等人都退下,院子里只剩她一人,苏晚才缓缓松了口气。

穿越过来不到半天,从被绑精神病院,到反杀渣男,再到和北地阎王协议结婚,节奏快得像在刀尖上跳舞。

她走到镜前,看着里面的身影。

旗袍陈旧,发丝微乱,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冷静、锐利,带着现代灵魂的通透。

原主软弱可欺,被 PUA 到死。

但现在,苏晚来了。

赵志恒、日方、内鬼…… 谁也别想再拿捏她。

傍晚时分,林舟亲自送来厚厚一叠卷宗,还有一份打印好的协议。

“夫人,督军吩咐,协议您过目,没问题就签字。卷宗都在这里了,另外…… 督军说,晚饭在书房等您。”

苏晚翻开协议,条款清晰,和白天约定分毫不差,没有任何隐藏陷阱。

她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下名字:苏晚。

林舟看着她行云流水的签字,忍不住道:“夫人,您…… 真能治好督军?”

苏晚抬眸,淡淡一笑:“能不能,你很快就知道了。但记住,他的脾气,不是天生暴戾,是病。别随便刺激他。”

林舟脸色一变,郑重点头:“属下记住了。”

他离开后,苏晚翻开案件卷宗。

三名受害者,分别是参谋次长的夫人、军械科主任的独女、军务处长的妹妹。

死状相似,均是一刀毙命,现场无挣扎、无财物丢失,门窗完好。

前两个侦探,一个被抛尸江中,一个在家中被灭口,死状和军政家属如出一辙。

苏晚指尖轻轻点在卷宗上,眼神凝重。

凶手不仅狠辣,而且纪律性极强,背后明显有组织支撑。

赵志恒、日方、军中内鬼、连环凶手…… 几条线,已经隐隐缠在了一起。

就在她看得入神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轻声通报:“夫人,督军请您去书房用晚膳。”

苏晚合上卷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出院子。

帅府灯火通明,廊下卫兵肃立,处处透着森严。

她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敲门,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顾霆琛压抑而暴戾的低喘。

PTSD,发作了。

苏晚眼神一凝,推门而入。

书房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顾霆琛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眼神猩红,陷入明显的幻觉之中。

他似乎看到了战场硝烟,听到了炮火轰鸣,周身杀气暴涨,随时可能失控伤人。

林舟和卫兵守在门口,脸色惨白,不敢靠近。

苏晚抬手,示意他们退下,一步步走向顾霆琛。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站定,用极其平稳、低沉的语调,缓缓开口。

“顾霆琛,看着我。”

“这里不是战场,没有炮火,没有死人。”

“你安全了。”

一遍,两遍,三遍。

声音像温水,一点点渗入他混乱的神经。

顾霆琛的呼吸渐渐平缓,猩红的眼神慢慢褪去,冷汗依旧密布,却不再有攻击性。

他缓缓抬头,看向苏晚,眼底还残留着后怕与脆弱。

苏晚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依旧稳定:“感觉好点了吗?”

顾霆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哑声道:“好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慌张跑进来:“督军,夫人,不好了!苏夫人的继母柳氏,带着一群人堵在府门口,说要见夫人,还要拿回苏家的家产,不给就不走了!”

苏晚眉梢微挑。

刚站稳脚跟,麻烦就送上门了。

也好,她正愁没地方立威。

顾霆琛脸色一沉,刚要发作,苏晚却先一步开口,按住他的手臂,淡淡道:

“别急,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眼神冷了下来。

PUA 她的前夫刚解决,吸血继母就跳出来了。

那就一并,收拾干净。

苏晚迈步走向前厅,背影清冷而坚定。

顾霆琛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烫。

他忽然觉得,这一年协议,或许会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而府门外的柳氏,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根本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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