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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紫雷撕裂夜空，照亮了整座别院。
裴文轩下意识抬头，瞳孔中映出那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
来不及躲。
甚至来不及恐惧。
“裴郎......！”
林婉儿尖叫着扑上去，却在距离裴文轩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她的身体在抖，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天雷，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裴文轩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林婉儿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她在衡量自己挡上去会不会死。
答案是会。
所以她没动。
“砰！”
天雷落下的前一瞬，一道矮小的身影撞开了裴文轩。
阿音。
胸口还在渗血的阿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木架上挣脱了绳索，跌跌撞撞扑到裴文轩身前。
紫雷轰在她背上。
“啊！”
小女孩整个人被电得弓起身子，嘴里喷出一口焦黑的血。
背上的衣服瞬间烧穿，露出皮肉下那些旧伤上又叠了新伤的雷纹。
然后她直直倒下。
“阿音！”
白九霄瞳孔猛缩，金光大作，一把将孙女揽入怀中。
妖力灌入，阿音的心跳勉强维持，但气息弱得几乎摸不到。
“你这个傻孩子......”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破碎了。
阿音睁着半合的眼睛，看向裴文轩。
“爹爹......阿音替你挡了......和娘亲一样......”
“你能不能......信阿音一次......”
裴文轩跌坐在地，满脸被雷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着女儿背上层层叠叠的雷纹，新的叠在旧的上面。
旧的那些，是五年前白十一用身体替他挡雷时，殃及腹中胎儿留下的。
新的这道，是他的亲生女儿，刚刚替他挡的。
母女两代人，用同一种方式，替同一个男人挡天雷。
“我......”
裴文轩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裴郎！”
林婉儿终于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切。
“你看见了吗？这天雷是那老妖怪引来的！他就是要借天雷杀你！那小妖是他故意推出来挡的！”
“我们快走！趁他分心照顾那小妖。”
“住口。”
裴文轩的声音很轻。
林婉儿一愣：
“裴郎？”
“我说住口。”
裴文轩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终于扭头看向林婉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刚才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上前？”
林婉儿脸色一变。
“我......我被吓住了，我一个弱女子。”
“白十一也是女子。”
裴文轩的声音涩得像砂纸碾过石头。
“她当年怀着八个月的身孕，九道天雷，她一道都没躲。”
“这个孩子心头血被抽了大半，刚才还绑在架子上，她也没躲。”
他抬手指着阿音背上那些雷纹，手指一直在抖。
“你身上有吗？”
林婉儿的脸彻底白了。
“裴郎，你不能因为一个妖怪的幻术就怀疑我！那画面是假的！我怎么可能杀你全家？我是宰相之女，我为什么要。”
“因为你需要他。”
白九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如深渊。
“你需要一个与你毫无血缘、却对你感恩戴德的丈夫，一个失去了全部亲人、只剩下你这棵救命稻草的丈夫。”
“杀他全家，再嫁给他，他便一辈子是你的。”
“至于妖骨续命，你的病，本就是你自己种下的妖毒。你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仙骨。”
“你想要的是千年狐妖的内丹。”
“吞下它，你便能突破凡人之躯，修成地仙。”
林婉儿浑身剧颤，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但她的眼神变了。
惊恐褪去之后，露出一种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底色。
“你没有证据。”
她站直了身子，擦掉眼泪，声音平稳下来。
“你是妖，他是人，人妖之事，归人间朝廷管，你若敢动我，我父亲会调动三十六路天师围剿妖族。”
她转向裴文轩，眼泪再次落下。
“裴郎，你信我还是信一只妖？”
裴文轩跪在地上，看看林婉儿，又看看阿音。
很久。
他缓缓开口：“阿音......真的是我的女儿？”
白九霄抱着阿音，没有回答他。
因为阿音自己回答了。
小女孩从怀里掏出那块碎木片，上面刻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那是裴文轩当年亲手刻的。
“白十一亲启，此生不负。”
裴文轩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行字，他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因为这是他刻在木盒内壁、只有打开才能看到的。
而林婉儿不可能知道。
他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闷响。
可就在这时。
林婉儿忽然笑了。
一声轻笑。
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
她直起身，袖中猛地甩出一枚漆黑的珠子。
那珠子落地，炸开一圈黑色的纹路，瞬间铺满了整个院子。
白九霄脸色骤变：
“禁妖阵！”
林婉儿的脸上，那层温婉柔弱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她看着白九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万妖之主又如何？五百年不出世，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白九霄？”
“这颗禁妖珠，可是用你女儿的半截仙骨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