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很快。
苏清颜在春桃家躲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找到了!找到了!人在回春堂!"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永宁侯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嫡母的人已经知道她在哪了。
"小姐,"春桃从门外跑进来,脸色发白,"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回春堂围住了!"
苏清颜没有动。
她早就料到了。那天在回春堂,周明德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续命散的事,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人,不可能守口如瓶。
嫡母那边,迟早会知道。
"围就围吧。"她淡淡道,"他们不敢进来。"
春桃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周明德。"苏清颜转过身,"他是侯府的人,但也是回春堂的掌柜。回春堂是镇子上最大的药铺,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嫡母要是敢在这儿动手,明天整个镇子都会知道永宁侯府光天化日之下围堵药铺。"
春桃的眼睛瞪大了。
"小姐,您……"
"别慌。"苏清颜打断她,"收拾东西,我们走。"
春桃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回侯府。"
春桃的脸色唰地白了。
"小……小姐,您疯了?回去了可就……"
"我知道。"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嫡母想把我卖进窑子,我偏不让她如愿。"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套银针,在指尖转了转。
"走。"
回春堂门口,围了一群家丁。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青色绸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几分傲慢。
是永宁侯府的少爷,苏清颜的嫡兄,苏珩。
"苏清颜!"他指着从药铺里走出来的苏清颜,狞笑道,"好啊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躲在这种地方!害老子找了你半天!"
苏清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嫡兄。"她的声音很淡,"好久不见。"
苏珩的脸涨得通红:"谁是你嫡兄!你个贱人生的,也配叫我嫡兄?"
苏清颜的眼神微微一冷。
贱人。他说的是她娘。
"嫡兄有话好好说。"她的声音平静,"何必出口伤人。"
"伤人?"苏珩冷笑一声,"我还想动手呢!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破烂,一身穷酸样,简直丢尽侯府的脸!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两个家丁冲上来。
苏清颜没有动。
她只是抬起手,银针在指尖一闪。
"噗——"
"噗——"
两声闷响。
两个家丁的腿弯处各中了一针,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哎哟!"他们捂着腿哀嚎,"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苏珩的脸色骤变。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苏清颜没有理他。她走到两个家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她的声音很轻,"苏清颜今天就回侯府。让他把嫡母管好,别让她再出来丢人现眼。"
两个家丁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清颜!"他尖声叫道,"你别得意!我……我这就去告诉娘!"
"随便。"苏清颜淡淡道,"不过嫡兄,我劝你一句——下次再见面,别动手动脚的。我这针,可比嘴快。"
苏珩的脸彻底白了。
他狠狠地瞪了苏清颜一眼,转身就跑。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永宁侯府,正堂。
苏清颜站在堂中,神色淡然。
堂上坐着永宁侯,脸色铁青。王氏站在他身旁,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苏珩缩在她身后,脸上还带着惊惧。
"苏清颜!"永宁侯一拍桌子,"你还敢回来!"
"爹,"苏清颜的声音很平静,"女儿为什么不敢回来?"
"你还问!"永宁侯气得发抖,"你做出那种事,被关进别院反省,你不思悔改,还敢逃跑!现在又大摇大摆地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女儿眼里有爹。"苏清颜说,"否则女儿就不会回来了。"
永宁侯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苏清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爹,女儿想问您一句——女儿被关进别院,到底是因为什么?"
永宁侯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你还好意思问!你推了你嫡母,还敢狡辩!"
"推嫡母?"苏清颜的嘴角微微勾起,"爹,女儿想问一问——那天,到底是谁推了谁?"
王氏的脸色骤变。
"苏清颜!"她尖声道,"你还敢狡辩!我那天好心去看你,你却一把把我推开,害我摔在地上!这事老爷亲眼看见的,你还想抵赖?"
苏清颜转过头,看着王氏。
"嫡母,"她的声音很轻,"那天您来别院,是来看女儿的?"
王氏的眼神闪了闪。
"当……当然是来看你的。你是我女儿,我自然要关心你。"
"关心?"苏清颜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天嫡母来别院,带了一碗参汤。女儿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劲。后来才知道,那参汤里……放了什么?"
王氏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什么参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苏清颜从袖中取出那套银针,"那嫡母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王氏的眼神闪了闪。
"这是……这是周大夫给我配的药……"
"周大夫?"苏清颜打断她,"哪个周大夫?回春堂的周明德?"
王氏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永宁侯皱起眉头:"这跟周大夫有什么关系?"
"爹,"苏清颜转向永宁侯,"女儿想请爹帮我问一件事——周明德这个人,爹可认识?"
永宁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明德是府里的老人了,我自然认识。他怎么了?"
"他给嫡母配了一味药,"苏清颜的声音很轻,"女儿喝完之后,昏迷了三天三夜。爹,您说,这是关心女儿,还是……要害女儿?"
永宁侯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向王氏。
"王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氏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老爷!我……我没有!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又尖又急,"这个小贱人肯定是在胡说!老爷您千万别信她!"
苏清颜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王氏。
那目光,让王氏浑身的血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