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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17 21:49:49

日本人已从四面八方围拢,为首的八字胡男人踩着积雪走来,正是特高课小队长小野,他把玩着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眼神阴狠如蛇:“李会长,我劝你早点与我们井上会长合作,保你风光依旧,否则——”

“否则怎样?”李世南冷笑一声,借着垃圾桶的掩护换了个弹夹,刚要起身,小腿突然传来钻心剧痛,一颗子弹穿透肌肉,鲜血瞬间浸红了裤管。

他踉跄着扑在雪地上,温热的血融化了身下的积雪,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小野快步上前,狞笑道:“现在投降,还能留全尸。”

李世南带着嘲讽冷笑:“呵,在我李世南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两个字!”说罢刚要摸出备用手枪与对方同归于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疾驰而来,猛地停在杀手们身后。车门“砰”地被踹开,一道纤细身影跃下,黑色呢子大衣在风雪中扬起凌厉的弧线。

女人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毛瑟手枪,枪口还冒着热气,她刚落地便扣动扳机,两名正举枪对准李世南的杀手瞬间倒地。

她肤白胜雪,唇色如绛,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刀,扫过围拢的杀手时,满是冰冷的杀意。

李世南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却无暇细想——女人的枪声为他争取到喘息之机,他借着对方掩护的间隙,撑着地面咬牙起身,一瘸一拐地靠到青砖墙上,抬手将勃朗宁里剩余的子弹精准射向左侧扑来的杀手。

女人侧身翻滚避开飞来的流弹,同时回敬两枪,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嗓音冷冽如冰:“你没事吧!”“左侧有人偷袭!”李世南余光瞥见阴影里的枪口,厉声提醒,同时开枪打爆那名杀手的手腕。

女人旋身躲到他身旁的垃圾桶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满装的弹匣丢过去,气息微喘却依旧镇定:“你的腿伤得重,尽量节省体力,你掩护我,我来解决他们!”李世南接住弹匣利落地完成更换,两人无需言语,已背靠背站成防御姿态,枪口分别锁定前后两个方向。

一名杀手嘶吼着挥刀冲来,女人侧身避开刀锋,手枪抵住对方太阳穴扣动扳机,同时扬声对李世南喊道:“那个头目交给你!我清掉外围的!”李世南未发一言,只以一声沉哼回应——他眼中寒光暴涨,不顾腿上剧痛,猛地扑向刚捡起枪的小野。

小野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惊得一滞,慌忙开枪时已失了准头,被李世南侧身避开,结实的拳头狠狠砸在他面门上,女人解决完身侧的敌人,见李世南与小野缠斗,抬手一枪精准打在小野握枪的手腕上,李世南趁机锁住小野的脖颈,将勃朗宁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冷声说:“既然井上让你来送死,那我便成全你。”话音刚落,他扣动扳机,小野当场爆头。

巷口此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四马路的暗哨终于赶到,剩余的杀手见状转头就要逃跑,却被女人精准点射,一一倒地,雪还在下,落在两人染血的大衣上,融化成水渍顺着衣摆滴落。

女人走上前,伸手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李世南,眉头微蹙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先处理伤口,子弹留在腿里会发炎。”她将他扶到车边,推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则快速绕到驾驶座,刚坐稳,就看到巷口又冲过来几名杀手,手中的机枪已经开始扫射,“抓紧了!”她低喝一声,猛踩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子弹“砰砰”地打在车身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李世南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专心开车的女人,好奇不已:“你是谁?”女人侧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弯了弯,瞳仁深黑如落星,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叫金月晗,是济仁医院的外科医生,现在也是救过你命的人。”

“济仁医院的医生?”李世南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金医生深夜持枪出现在这里,身手不凡枪法精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医生会做的事。”他虽身受重伤,眼神却依旧锐利,紧紧盯着金月晗的侧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金月晗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坦然:“李会长在上海滩的名声,没人不知道,我恰巧路过,见你身陷险境,总不能见死不救,至于您说的那些,不过是我小时候跟着家里人学过几招自保的本事,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李世南沉默片刻,又问:“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出手救我,不怕惹上日本人,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医者仁心,只看生死,不问恩怨。”金月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况且,我虽只是个医生,也容不得这些侵略者的爪牙在上海滩肆意妄为。”她说着,又侧头看了一眼李世南流血的腿,眉头皱得更紧,“别多说话,保存体力,前面很快就到安全地方了,到了再给你处理伤口。”

李世南见她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这个叫金月晗的女人,身上藏着太多谜团,既有着医生的冷静细致,又有着杀手般的果敢狠厉,让他忍不住多了几分留意。

轿车在一条僻静的石库门小巷前停下,这里远离闹市,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显然极为隐蔽。

金月晗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动作干脆有力地将李世南扶下来,架着他的胳膊往巷子里的小院走去,院子不大,门口种着一棵腊梅,枝头挂着积雪,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将李世南安置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转身从车里拿出药箱快步走回来,她蹲下身,指尖翻飞,利落地剪开他裤腿的布料,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子弹没打穿骨头,万幸。”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过失血有点多,需要立刻处理,可能会有点疼,别乱动。”

李世南坐在藤椅上,目光紧紧锁住蹲在自己面前的金月晗,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太多矛盾的特质——她的手既能拿起手术刀救人,也能握起枪杀人;她的眼神时而锐利如刀,带着杀手的狠辣,时而又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与专注。

“金小姐为什么要救我?”李世南轻声问,目光紧紧盯着她专注的侧脸。金月晗抬眼,桃花眼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李会长的名声,整个上海谁不知道?上个月您当着英国领事的面摔了合同,说‘鸿业的棉花只养中国人,不喂豺狼’,这句话传遍了整个上海,连我们医院的护工都在说,你是条有骨气的汉子。”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保护你这样的人,是应该的,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杀他们,我心甘情愿。”

李世南喉结滚动了一下,伤口的灼痛在她的话语里似乎淡了几分,他纵横商场十余年,见惯了趋炎附势的嘴脸,却从未想过会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如此坦荡地庇护。

“金小姐可知,我现在是日本人的头号暗杀对象,把我留在这里,等于与日本人为敌,你不怕生出什么祸端?”

金月晗正往瓷碗里倒消毒酒精,闻言回头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三爷摔合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与日军为敌?你想必也见识过我的身手了,日本人能奈我如何?”她将蘸了酒精的棉球递过去,“伤口还要二次消毒,忍一忍。”

李世南朝金月晗说到:“我李世南从不欠人情,金小姐救我性命,日后必有厚报。”

“厚报就不必了。”金月晗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眼下你伤势不轻,日军肯定在全城搜捕你,这小院在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弄堂深处,日军不敢轻易闯进来,倒是个养伤的好去处,我独居在此,左右也有个照应。”

她话音刚落,便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涌了进来,她却毫不在意,目光警惕地扫过巷口的动静。

确认外面并无异常后,才重新关上窗户,回身对李世南说道:“这弄堂里住的都是些寻常百姓,平日里互不打扰,日本人就算查到这一带,也未必能精准找到这里,而且我这小院的院墙都加固过,墙头还埋了碎玻璃,寻常人根本爬不进来。”

李世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平安扣,沉声道:“金小姐考虑得如此周全,倒不像是临时起意的防备,你独居在此,又做了这么多安保准备,恐怕没那么简单吧?”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没有放过金月晗脸上的任何一丝神情。

他能看出,金月晗并非随口说说,而是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这份细致与周全,倒不像是临时起意收留他。

金月晗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坦然笑了笑:“三爷心思缜密,果然名不虚传,不瞒您能说,我父亲早年曾在军政界任职,后来家道中落,我独居此处,做这些防备,一是为了自保,二也是怕一些仇家找上门。”她说着,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

“原来如此。”李世南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多谢金小姐坦诚相告。只是我留在这儿,终究是个隐患,若是连累了你……”

“三爷不必多心。”金月晗打断他的话,转身去整理桌上的药品,“我既敢收留你,自然有应对的办法,再说,日本人横行上海滩,你我皆是华夏儿女,互帮互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李世南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安心养伤,等伤势好转,再做后续打算。”

金月晗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整理药品的动作顿了顿,说道:“我去厨房烧点热水,再给你煮碗热粥,你刚受了伤,空腹不利于恢复。”

李世南点头应道:“有劳金小姐了。”他看着金月晗的背影,心中的谜团稍稍解开了一些,却又生出几分新的好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医生,背后似乎还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一夜,李世南没再追问,金月晗在隔壁房间铺了张行军床,临睡前特意将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放在他床头:“院子西墙有暗门,真出事别管我,往霞飞路跑,找法租界巡捕房的张探长,报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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