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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4-17 21:49:49

第二天清晨,李世南是被砂锅里飘出的浓醇香气勾醒的,那香气混着党参的甘、枸杞的甜,丝丝缕缕钻过门缝,驱散了他骨子里残留的枪战寒意。

他扶着墙慢慢挪到堂屋,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金月晗身上,将她白色的衣角染成暖金色——她正半蹲在煤炉前,右手握着蒲扇轻轻扇火,左手不时掀开锅盖,氤氲的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倒比平日里执针换药时多了几分烟火软意。

“醒了,伤口还疼得厉害吗?”她头也不回地问,手腕微扬又添了一撮炭火,“早市挑了只油光水滑的老母鸡,炖了快两个时辰了, 你你补补元气。”

李世南看着她单薄的肩背,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他默默脱掉外衫,撸起衬衣袖口:“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你收留我、照料我,已是天大的情分,哪能事事都劳烦你。”

金月晗闻声回头,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放下蒲扇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呦,这可是稀事——在上海跺跺脚都震三分的三爷,竟还会沾阳春水?”她故意将“三爷”二字咬得稍重,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李世南没接话,径直走到水槽边冲洗青菜,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雨:“世人只知我是鸿业的会长,却不知我爹当年带着我逃到上海时,连块落脚的破布都没有,码头扛包、街头卖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这‘顶天立地’四个字,是靠血和汗一滴滴攒的。”

金月晗一边拿抹布擦灶台,一边饶有兴致的问到:“三爷也有无法言说的过往?”

李世南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他思考了一下,回应道:“谁都有一些不可言说的过往,金小姐你不也是?”

金月晗握着蒲扇的手顿在半空,方才的笑意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她原以为李世南的骨气是与生俱来的贵气,此刻才懂那硬气背后藏着风霜,两人间的沉默被砂锅里鸡汤的“咕嘟”声衬得格外温和。

日子像灶上慢炖的鸡汤,在氤氲暖意里渐渐熬出了滋味,李世南的伤势日渐好转,两人间的生分也随伤口的愈合慢慢淡去。

午后的阳光总爱透过窗棂,在八仙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月晗便捧着报纸坐在桌边朗读,读到日军暴行时,她握着报纸的指节猛地收紧,连声音都发颤。

李世南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轻轻按住她攥得发皱的报纸边缘:“别读了,这些事,我们记在心里就好。”金月晗抬眼,撞进他盛满疼惜的目光里,喉间一涩,往日里只能独自承受的愤懑,此刻竟被这份共鸣渐渐抚平。

轮到李世南开口时,他总爱说些商场上与日军周旋的趣事,说起要将鸿业的棉花偷偷运给苏北新四军时,眼底满是坦荡的热忱:“棉花是命脉,不能落在豺狼手里,这些棉絮,要织成军装,做成绷带,护着咱们的同胞。”

金月晗听得入神,忽然发现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传闻中那个只知敛财的商会会长。

这天,金月晗在给李世南换药时,因为路滑险些摔跤,被李世南顺势抓住,跌进了他的怀抱,二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言语。

李世南忽然抓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温度滚烫:“金医生,我活了三十五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你身上有一种让人上瘾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去摸透。”

金月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也没有展示出一丝害羞,她慢慢的从李世南怀里出来,玩味的说到:“三爷说笑了。您见过的美人无数,怎会对我一个小医生上心?”

李世南指尖未松,反而微微用力,将她的手腕往自己方向带了带,眼底翻涌着暗芒:“见过再多,也抵不过一个你。”

金月晗眉梢微挑,抽了抽手没抽开,索性抬眸直视他,语气带了点挑衅:“三爷是见多了逢迎讨好,反倒对我这硬邦邦的性子新鲜?”

“新鲜?” 李世南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是动心。”

这两个字说得直白又霸道,金月晗耳尖悄悄泛红,却仍强装镇定,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三爷的动心,来得也太容易了些。”

“容易?” 李世南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锁着她的唇瓣,“三十五年,只这一次。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金月晗心口一紧,下意识偏开脸,却被他用指腹轻轻捏住下巴,转了回来。他的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躲什么?”

“怕三爷玩笑开过头,我当真了。” 她声音放轻,眼底藏着一丝试探。

李世南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语气笃定:“不是玩笑。”

金月晗心跳陡然加快,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却没真的推开,只是低声道:“我是医生,你是病人。”

“病好了,便不是了。” 李世南眸色深沉,“到时候,金医生还会这般拒人千里?”

金月晗指尖抵着他的胸膛,感受着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眉梢微扬,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三爷想要的,从来都能得到,未必是真的稀罕。”

“稀罕不稀罕,你试试便知。” 李世南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往唇边带了带,薄唇轻轻擦过她的指腹,温度烫得她指尖微蜷,眼神却没半分闪躲。

他顺势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揽回怀里,鼻尖蹭过她的鬓角,气息灼热:“我李世南这辈子,从不说空话。”

金月晗浑身紧绷,却没挣扎,只是抬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凝着一丝探究,直直望进他眼底。李世南低头凝视着她清亮的眼眸、微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不躲了?”

她没应声,只是微微抬颌,眼底无波无澜,却藏着一丝默许的坦荡。那眼神像淬了光的刃,反倒让李世南心头一动。

他不再犹豫,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随即俯身,温热的唇覆了上去。没有霸道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柔软的触感像电流般窜遍全身。金月晗身形未僵,只是指尖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呼吸平稳得仿佛只是寻常,眼底却映着他的身影。

李世南感受到她的平静,动作顿了顿,却没退开,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喜欢?”

她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炙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微微踮脚,主动迎上他的唇,动作干脆利落。

这一次,李世南不再克制,手臂收紧将她箍得更紧,唇齿间的试探化作温柔的纠缠,雪松味与药香交织,在空气中酿出浓稠的暧昧。金月晗闭上眼,指尖从攥紧到松开,缓缓环住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接纳。

吻得不算激烈,却带着隐忍多年的悸动与势均力敌的拉扯,直到两人都气息微乱,李世南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这下,信了?”

金月晗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暧昧,语气淡然却笃定:“信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将这暧昧时刻衬得格外缱绻,他留在小院的理由,也从最初的“避祸养伤”,变成了“共商大计”——金月晗利用医生的身份帮他传递消息,他则通过鸿业的关系,为她所在的地下交通站提供药品和经费。

有一次他无意中提起十六铺码头的一条隐秘货运线,金月晗随口就说出了线路转弯处的废弃仓库——那是他的秘密据点,连最信任的副手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他追问。

金月晗抬头笑了笑:“上周我去码头接一批盘尼西林,就是在那仓库里藏的货,三爷,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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