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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20 20:40:11

李萌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墙角,那双圆睁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映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忽明忽暗的光线。她手腕上的弯月印记已经彻底变成了墨黑色,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每个人都罩在里面,越收越紧。

“她……她真的死了?”苏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就因为说了句‘我怕’?”

张浩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那个禁忌的字。张总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弯月印记,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彪则像一尊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门板的缝隙,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外面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汤澜咽了口唾沫,抓着林砚胳膊的手更紧了些。他偷偷看了林砚一眼,发现林砚正蹲在李萌的尸体旁边,眉头微蹙,似乎在观察什么。

“你……你看什么呢?”汤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怪吓人的。”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李萌手腕上的黑色印记。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碰到了一块寒冰。他又翻了翻李萌的眼皮,瞳孔已经放大,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她的死因不是惊吓。”林砚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是诅咒。”

“诅咒?”陈霞梓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印记?”

林砚点头:“老太太的话是规则,违反规则就会触发诅咒。‘怕’字是第一个禁忌,李萌说了,所以她死了,印记变成黑色就是诅咒生效的标志。”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们手上的印记,恐怕就是诅咒的载体。”

汤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青色印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那……那另外两条规则呢?‘不点灯’和‘别理睬敲门声’,违反了也会这样?”

“大概率是。”林砚的目光落在屋子角落里的一盏煤油灯上,那盏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灯芯上积满了灰尘,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油壶,“这里有灯,但规则说不能点。晚上点灯,可能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那敲门声呢?”苏萱怯生生地问,“刚才那个老太太敲门了,我们没开,是不是就没事?”

“不好说。”林砚摇了摇头,“她只是敲门,没有让我们开门。如果换成别的东西敲门,甚至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呢?”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都想到了老太太念叨的那句“门声响,别理睬,一声唤,魂魄拽”,如果真的有人在门外叫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办?不理睬?可万一那是其他的游客呢?理睬了,又会不会触发诅咒?

“妈的,这什么狗屁规则!”张浩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根本就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张总突然开口:“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林砚,你好像对这些事情很懂?”

林砚看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观察得仔细点。”

“不管怎么样,你刚才救了我们一次。”张总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如果不是你发现那间屋子里的尸体,我们可能已经进去了。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砚身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汤澜也跟着点头:“对啊林砚,你脑子好使,快想想办法。”

林砚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第一,遵守规则。入夜不能点灯,这屋里的煤油灯绝对不能碰。第二,不管外面是谁敲门,或者叫谁的名字,都不能回应,更不能开门。第三,管好自己的嘴,绝对不能说‘怕’字。”

“就这些?”张浩皱眉,“这不是废话吗?”

“废话也得遵守。”林砚的眼神很冷,“不想死的话,就照做。”

张浩被他看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张总点了点头:“好,就按林砚说的做。王彪,你守在门口,注意外面的动静,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张浩,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堵门的东西,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万一有什么东西想闯进来呢?

张浩应了一声,在屋子里翻找起来。这屋子很小,除了一张破木桌、几条长凳和墙角的一堆干草,几乎没什么东西。他费力地把木桌挪到门口,抵在门板上,又把长凳堆在桌子后面,勉强弄出了一道简陋的屏障。

“这样应该……能有点用吧?”张浩喘着气说,语气里没什么底气。

汤澜看着那道屏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破桌子烂板凳,别说挡什么鬼怪了,恐怕连个成年人都挡不住。他偷偷看了一眼林砚,发现林砚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一点都不害怕。

“你真不怕啊?”汤澜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林砚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怕有用吗?”

“没用也怕啊……”汤澜苦笑,“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出去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门板的缝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墨色,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呜咽般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外哭泣。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苏萱靠在陈霞梓怀里,小声地啜泣着,陈霞梓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也充满了恐惧。张总闭目养神,但紧蹙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王彪依旧像门神似的守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球显示他还醒着。

汤澜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一天,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但他不敢睡,生怕自己睡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强打精神,和林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试图驱散心里的恐惧。

“林砚,你说这村子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啊?怎么这么邪门?”

“不知道。”

“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那个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点别的吗?”汤澜翻了个白眼,“跟你聊天真没劲。”

林砚没理他,目光依旧盯着门板的缝隙。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啪嗒、啪嗒……”

和刚才老太太走路的声音一模一样,慢悠悠的,像是拖着什么东西,从晒谷场的另一头,朝着他们这间屋子的方向走来。

所有人瞬间清醒过来,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张总猛地睁开了眼睛,王彪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苏萱和陈霞梓紧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汤澜的心脏“咚咚”狂跳,下意识地往林砚身边靠了靠。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然后,和刚才一样,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节奏均匀,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屋子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出声。

敲门声停了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是那个老太太的声音:“后生仔,开门呐……老婆子我这儿有热乎的粥,给你们暖暖身子……”

和刚才一字不差。

汤澜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板的缝隙。他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是那个老太太,但他不敢看,也不敢问。他想起了李萌的死,想起了林砚说的规则,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诡异的诱惑:“天冷,喝口热粥吧……不然,会冻僵的呀……”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王彪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张总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死死盯着门板,似乎想用眼神把门板看穿。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而是变成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无比熟悉。

“陈霞梓姐姐,苏萱姐姐,是我啊,李萌!”

陈霞梓和苏萱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萌?你没死?”苏萱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回应,被陈霞梓一把捂住了嘴。

陈霞梓的脸色惨白,她摇了摇头,示意苏萱不要说话。李萌明明已经死了,尸体还在屋里,门外怎么可能是她?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无比可怜:“陈霞梓姐姐,苏萱姐姐,我好冷啊……你们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那个老太太好可怕,她一直在追我……”

“我真的是李萌啊,你们听我的声音……”

“你们开门啊,再不开门,她就要追上我了……”

那声音越来越凄惨,越来越绝望,听得人心里发紧。苏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陈霞梓,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不忍。

汤澜也听得心里发毛,他捅了捅林砚:“这……这怎么办?真的是李萌吗?”

林砚的眼神很冷,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李萌的尸体。

汤澜瞬间明白了。

门外的绝对不是李萌。

那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知道李萌的名字?为什么会模仿她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不再是哭腔,而是充满了怨毒和疯狂:“为什么不开门?!你们为什么不开门?!我好冷啊……我好痛苦啊……你们快开门让我进去……不然我就进去找你们了!”

“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狠狠砸门。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抵在门口的木桌和长凳也跟着晃动起来,似乎随时都要被撞开。

“啊!”苏萱吓得尖叫起来,紧紧闭着眼睛。

“别叫!”林砚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苏萱瞬间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门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门缝外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在晃动,那个黑影很高,很瘦,形状却很奇怪,不像是人的轮廓。

“快开门……快开门……”

门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诡异,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了怨毒和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彪咬着牙,用肩膀死死顶住晃动的木桌,额头上青筋暴起。张总和张浩也赶紧上去帮忙,三个人合力才勉强稳住了桌子。

汤澜看得心惊胆战,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砚,发现林砚正盯着墙角的煤油灯,眼神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看灯干什么?”汤澜不解地问。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门板被砸出了一道裂缝。

一只惨白的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朝着最近的王彪抓去!

“小心!”林砚大喊一声。

王彪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躲,那只手抓了个空,指甲在木桌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外传来一阵疯狂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抓到你们了……我抓到你们了……”

更多的手从裂缝里伸了进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堆蠕动的蛆虫,朝着屋里的人抓去。

王彪、张总和张浩吓得连连后退,再也顾不上顶住桌子。失去了支撑,木桌和长凳瞬间被撞开,“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门板被彻底撞开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它身上缠绕着无数只惨白的手,那些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苏萱和陈霞梓吓得瘫倒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张浩和张总也吓得连连后退,退到了墙角,脸色惨白如纸。

汤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把林砚往身后拉,虽然他自己也吓得腿肚子打颤,但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让林砚出事。

林砚看着门口的黑影,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墙角的煤油灯上。

“汤澜,拿灯!”林砚突然喊道。

“啊?”汤澜一愣,“你说什么?规则说不能点灯啊!”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快拿灯!”

汤澜看着门口那些挥舞的惨白手臂,又看了看林砚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抓起煤油灯和油壶,拧开壶盖,往灯里倒了些油,又摸出打火机——那是他上车前买的,本来想用来点烟。

“然后呢?”汤澜的手在发抖,打火机好几次都没打着火。

“点燃它!”林砚喊道,“朝着那个黑影扔过去!”

汤澜深吸一口气,终于打着火,点燃了灯芯。橘黄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半个屋子。

几乎在火焰亮起的瞬间,门口的黑影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那些惨白的手臂像是被烫到一样,纷纷缩了回去。黑影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似乎很害怕这火焰。

“有用!”汤澜眼睛一亮,用尽全身力气,把点燃的煤油灯朝着黑影扔了过去。

煤油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黑影身上。灯里的煤油泼了出来,遇到火焰,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

黑影发出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在火焰中疯狂地扭动起来。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惨白手臂纷纷脱落,掉在地上,像断了线的木偶,很快就化为一滩黑色的粘液。

火焰越烧越旺,照亮了整个晒谷场。汤澜这才看清,那个黑影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堆缠绕在一起的头发,乌黑浓密,像一团巨大的海藻,在火焰中渐渐蜷缩、燃烧,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火焰熄灭后,晒谷场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股烧焦的头发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汤澜看着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林砚,心有余悸地说:“刚……刚才好险。不过,你怎么知道火能对付它?”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堆灰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弯月印记。那印记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些,隐隐透着一丝红光。

他刚才其实也不知道火能有用,那只是他的直觉。但他赌对了。

可是,违反了“入夜不能点灯”的规则,真的没事吗?

林砚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晒谷场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众人都是一愣。

还有其他的人?

汤澜看向林砚:“我们……要去看看吗?”

林砚的目光落在那片黑暗中,眉头紧锁。

去,还是不去?

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背后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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