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回宫
水井处。
姜汐薇一下一下按压着流光胸口，水滴顺着她额间碎发不停滴落。
“不会真死了吧？”一个宫女小声说道。
另一个宫女蔑视地看着地上流光和姜汐薇。
“怕什么？清儿姐姐是乔公公的义女，她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又有宫女附和，“就是啊，又不是咱们推的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大家都看见了。”
“咳咳…咳…”
姜汐薇不知按压了多久，流光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眼。
“主子......”
姜汐薇长吁一口气，庆幸释然地看着流光笑了笑。
“没事了，没事了！”
姜汐薇扶起流光，让她背靠井檐。
又轻轻握了握流光的手，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
“不怕，坐在这里等会儿。”
见流光使劲点点头。
姜汐薇这才起身，看着井周围的宫女，一字一字说道，“今天，谁也别想走。”
周围宫女都觉得姜汐薇可笑，一时间嘲笑声淹没了整个院子。
“你是在吓唬我吗？”
韩清儿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在这浣衣局，你能拿我怎样？”
“能拿你怎样？”
姜汐薇目光寒如冰刃，她扯着嘴角笑了笑，“马上你就知道了！”
她起身助跑，跃到半空中，重重抬膝。
落下时，膝盖正撞到韩清儿胸口，姜汐薇却没卸力。
韩清儿只觉得胸口一闷，接着一阵剧痛传来，顺着惯性倒地不起。
姜汐薇膝盖死死抵住韩清儿胸口，双手发力，一拉一拧，咔咔两声，废了她的胳膊。
她站在院中，四周扫视两眼，拖拽着韩清儿，一点一点往水井边上拖去。
韩清儿疼得面目扭曲，脸上满是恐惧，她大声叫喊着，“你要干什么？”
“你放开我，你敢动我，我干爹饶不了你。”
姜汐薇不说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慢慢往井边拖人。
“干爹，干爹！”
韩清儿听到院子外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大声呼喊着。
乔公公进院后，见干女儿被人拖拽在地上，脸色骤然一冷，嗓音尖细狠厉，“住手。”
“大胆奴婢，赶紧放手，快把她给咱家拿下！”
他又转头变脸，弯腰看着全盛讪讪一笑。
“让全公公见笑了。”
姜汐薇抬头，冷声道，“烦劳公公等个片刻，我先处理点事。”
“大胆！”乔公公厉喝一声，“她若有三长两短，咱家将你剁成烂泥！”
几个傻眼的小太监，已经冲着姜汐薇冲了过去，姜汐薇冷眼抬头，声音清脆有力。
“宫规和律法我懂，还烦请公公稍等片刻。”
小太监冲过来时，姜汐薇已经到了井口。
她把韩清儿整个上半身拎到井沿上，冷冷地看着韩清儿，嘴角微微上扬，“去尝尝这井水，好不好喝。”
说完，便将人推了下去。
几个小太监急着救人，顾不上拿姜汐薇。
掉进水井里那个，可是乔公公最爱的干女儿，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姜汐薇整理了下湿漉漉的衣裳，走到乔公公跟前，站得笔直。
“劳烦公公久等了，宫规我懂，宫女忿争，笞五十；若忿争之事惊扰宫中贵人，笞一百；若欲杀人行凶，属十恶不赦，是凌迟枭首诛族之罪，公公想按哪条罚？”
乔公公嘴角颤抖，“来人！乱棍打死！”
承德殿里，皇帝一袭玄青色常服，正直身批阅奏折。
暗卫进门，把姜才人在浣衣局发生的事，说的话，一句不落地禀告给皇帝。
皇帝听完后，眉头紧锁。
“你说，她亲自跳进井里，救了她的婢女？”
暗卫点头，“确是这样，臣不敢欺君，捞上人后，姜才人用一种按压胸口的方法，竟叫气息缓了回来。”
一阵安静，皇帝摩挲着腰间暖玉，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越来越有意思了，全盛他们到了吗？”
“小的来时，江大人和全公公已经过去了。”
皇帝挥手示意他退下，又在大殿之中睨一眼，笑容慢慢凝固。
宫中无数的宫女太监，都是他该恩泽的黎民，心系的苍生。
可自古以来尊卑有别，又有哪个奴婢配得上让主子拼上性命？
荒唐！
他出神一瞬，旋即冷静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神女，自是要爱世人的。”
浣衣局。
全盛抬手制住了愤怒的乔公公，往前走了几步，“皇上让咱家来浣衣局寻几个宫女，暂调到尚衣局。”
他抬手指了指姜汐薇和流光，又随意指了几个人，“太后寿辰将近，尚衣局人手紧缺，你们几个收拾收拾随咱家进宫。”
姜汐薇和流光被人带着去换了衣裳，跟在全盛身后，坐上进宫的马车。
姜汐薇坐在车上，想起了自己出宫时，将那个洞封死的画面。
当时她还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天才。
......
日暮西沉，落日穿云。
姜汐薇站在朱漆大门前，仰头看着那乌木鎏金的匾额，“尚衣局”三字肃穆规整。
她跟在几个宫女身后，进了院子，嬷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一群宫女，例行训话。
“三个月后，是太后寿辰，咱们尚衣局要绣百子千孙、万寿无疆、凤穿牡丹......”
“要绣制二十几副被面，还有各宫娘娘的衣裳，人手不足，才从浣衣局将你们借调来，能为太后娘娘出力是你们祖上修来的福气！”
浣衣局的宫女做梦都想来皇宫，平日里进宫送衣物都是抢手的美差，被那韩清儿霸占着。
今日进了尚衣局，一个个仰着头，眸光星亮，专注听训。
唯有姜汐薇和流光，低头缩在角落里，面如死灰。
“你们两个......”嬷嬷看着姜汐薇和流光，“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姜汐薇真没听见，她脑中还在嗡嗡作响，耳鸣不断。
两人被嬷嬷当了典型，训斥一番后，安排到了活最累的绞丝处。
宸清殿。
全盛把姜汐薇送到尚衣局，进来回话。
“陛下，姜才人回宫了。”
“嗯。”皇帝轻轻点头，缓缓放下奏折。
“在哪？”
“去了尚衣局。”全盛躬下腰，“现下应该正在听嬷嬷训话。”
皇帝抬眼看了全盛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他站起身，眼神满是玩味。
“去告诉皇后，就说朕让姜才人去云台观，给如妃腹中孩子祈福去了。”
“安排一下，朕明日要见一见这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