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的表面是半透明的。
陈默靠近到两米左右时,已经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蜷缩的节肢,微微起伏的腹部,还有一对半透明的膜翅——这东西有翅膀。
他停下脚步,评估了一下距离。
钢管长度六十厘米,加上手臂的长度,他的攻击范围大约是一米二。茧挂在三米高的穹顶上,直接攻击需要他跳起来,或者找东西垫脚。
跳起来攻击空中目标,对于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普通人来说,意味着攻击后必然有硬直。如果一击不能毙命,他会暴露在反击范围内。
而且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七个茧之间并非完全独立。有几根细如发丝的丝线连接着它们,像是一张预警网。触动一个,可能会惊动全部。
“有意思。”陈默低声说。
他开始重新规划。
首先,他没有直接攻击茧,而是用钢管轻轻碰了一下连接丝。丝线的韧性比预想中高,需要用力才能扯断。但扯断的瞬间,所有七个茧同时轻微颤动了一下。
果然。
然后他花了五分钟,用钢管和工兵铲把能找到的连接丝全部切断。丝线断裂时会发出轻微的“啵”声,但茧内的生物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现在七个茧是孤立的了。
陈默回到第一个茧的下方,从背包里取出防割手套戴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钢管,用尖端对准茧最薄的位置——底部——猛地向上刺去。
“噗。”
钢管穿透了茧壳,刺入内部。蓝绿色的体液顺着钢管流下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茧里的生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陈默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他双手握紧钢管,用尽全力向上一推,然后横向一搅。
嘶鸣声戛然而止。
茧裂开了。里面的生物连同体液一起坠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一只完全成形的虫兽。六条节肢,两对膜翅,头部有四只复眼。它的腹部被钢管捅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蓝绿色的体液正在汩汩流出。节肢还在神经质地抽搐,但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系统提示弹出:
「击杀低级飞虫兽(F级)。获得:1自由属性点。」
「检测到可吸收能量。是否吸收?」
陈默选择了吸收。
尸体化为粉末,一股比之前更明显的暖流涌入身体。同时系统提示他获得了第二点自由属性。
他看了看钢管。酸性的体液在金属表面留下了轻微的腐蚀痕迹,但还能用。
六只。
还有六只。
陈默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每一次都选择茧壳最薄的底部,一击刺穿,横向搅动,吸收能量。
到第五只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钢管的尖端在连续刺穿四次后,被酸性体液腐蚀得钝了。第五击没能直接穿透茧壳,只是撞裂了它。
茧里的飞虫兽醒了。
它发出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尖锐的嘶鸣,整个茧剧烈晃动起来。裂缝迅速扩大,一只带着锯齿的节肢从里面伸了出来。
陈默的反应很快。
他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在飞虫兽完全挣脱之前,把钝掉的钢管从裂缝里捅了进去。
不够深。
飞虫兽挣扎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得多。钢管被节肢撞开,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默虎口发麻。下一秒,整只飞虫兽从裂开的茧里挣脱出来,带着满身的黏液,直接朝他扑来。
陈默侧身闪开。
前世他练过两年散打,虽然荒废了很久,但身体的记忆还在。侧身、卸力、拉开距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飞虫兽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六条节肢撑起身体,四只复眼齐刷刷对准了他。
这东西在地上比在茧里难对付得多。
它的移动速度很快。六条节肢交替摆动,几乎是贴地滑行,眨眼就冲到了陈默脚下。头部下方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尖牙。
陈默没有用钢管去格挡——那东西的咬合力他不打算测试。
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
一脚踩下去。
工兵铲还插在背包侧袋里。陈默抽出工兵铲,在飞虫兽咬到自己小腿之前,一铲拍在它头上。
工兵铲的背面是平的,但边缘足够锋利。这一拍直接把飞虫兽的脑袋砸进了地面的石缝里。蓝绿色体液溅了一地。
没死。节肢还在动。
陈默又补了两下。
系统提示如期而至。又是一点自由属性。
他喘了口气,把沾满体液的工兵铲在墙上蹭了蹭。手背上溅到的几滴体液有轻微的灼烧感,他用矿泉水冲了一下,留下一小片红痕。
问题不大。
剩下的两只,他没有继续用钝掉的钢管,而是直接用上了工兵铲。铲子比钢管顺手得多,一击就能把茧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劈开。
不到三分钟,七只飞虫兽全部解决。
七点自由属性,加上之前那只低级虫兽,一共八点。
陈默靠着石柱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
八点自由属性。要把一项属性从6提升到10,需要4点。但他不打算只加一项。
前世玩过的RPG游戏告诉他一个道理:前期均衡发展比极端加点更稳。极端加点确实能在某方面形成碾压,但短板也足够致命。他现在没有队友,没有复活机会,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直接结束这第二次人生。
所以他需要的是“足够”而不是“极限”。
陈默思考了片刻,做出了分配:
力量+2(6→8):保证攻击有足够的杀伤力。
敏捷+2(7→9):移动速度和反应能力决定生死。
体质+2(6→8):万一受伤,更高的体质意味着更高的存活率。
精神+2(12→14):这是他的最高属性,也是系统最初判定时的异常项。他想看看继续提升会发生什么。
八点属性全部用完。
加点的瞬间,陈默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身体变轻了。不是体重减轻的那种轻,而是肌肉对指令的响应速度变快了。他试着挥了一下工兵铲,破空声比之前尖锐了至少三成。
视野也变得更加清晰。昏暗的光线中,他能看清十几米外石壁上的纹理细节。不是光线变亮了,而是他的眼睛能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最明显的变化在脑子里。
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就是“清明”了。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突然被擦干净了。他能同时注意到更多的信息:头顶穹顶上残留的茧丝、脚下石板缝隙里苔藓的微弱明暗变化、远处通道深处隐隐传来的气流声。
这些信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之前的他无法同时处理。
“精神属性。”陈默自语。
精神12的时候他只是个“精神比普通人好一点”的普通人。但14似乎跨过了某个阈值,让他的感知产生了质变。
这让他对系统的理解更深了一层。属性不是线性增长的。每突破一个阶段,可能会有飞跃式的变化。
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力量8让他感觉工兵铲轻了不少,敏捷9让他做任何动作都流畅了许多,体质8则给了他一种“踏实”的感觉——好像身体这个容器变得结实了。
他再次检查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还没有提示完成。需要“任意属性达到10点”,他现在最高的精神是14,敏捷9,力量8,体质8。但任务要求可能是“从某个起点开始提升到10以上”。他进入秘境时精神就已经是12了,所以不算。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七天内,把敏捷从9提升到10,或者把力量或体质从8提升到10。
还需要两点属性。
陈默环顾四周。这个巢穴里能杀的东西已经杀完了。但通道不止这一条。
在巢穴的尽头,他又发现了三条分支。一条向上,隐约能看到更亮的光源;一条平直延伸,深处传来水声;还有一条继续向下,黑漆漆的洞口里飘出一股更浓烈的腥味。
向上可能是出口,或者连接其他区域。
平直的那条,有水声,可能有水源,也可能有水生型的生物。
向下……
陈默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想了想,没有进去。
不是怂。是没必要。
他刚用了八点属性,身体还在适应新的状态。手里的工兵铲已经卷了刃,钢管被腐蚀得不成样子。背包里的物资消耗了三分之一。
以现在的状态去探一条明显更危险的路,是莽夫行为。
前世做项目管理的经验教会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会收手比会进攻更重要。
陈默转身,原路返回。
穿过地下巢穴,登上陡峭的台阶,回到祭坛大厅。
光门还在那里,安静地悬浮着,透过它能看到自家地下室模糊的轮廓。
陈默跨过光门。
脚下一沉,踩在了水泥地面上。熟悉的空气,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他回头看,光门依然存在,在储藏室的墙壁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他看了看手机。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从进入光门到返回,过去了大约三个小时。
系统面板依然可以正常唤出。属性、背包、任务,一切都在。那个手背上的淡金色印记也没有消失。
秘境里的变化带到了现实。
陈默把工兵铲和钢管放进储藏室的角落,脱下沾了灰尘和体液的牛仔夹克,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肌肉线条比之前明显了。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块状肌肉,而是更加紧凑、更加实用的流线型。肋部的轮廓清晰了,小腹平坦紧实,手臂上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
瞳色没有变化,但眼白更干净了,有一种不正常的清澈感。像是连续睡足了三天三夜。
陈默关掉水,擦干身体,躺回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
但世界已经不是三个小时前的那个世界了。
他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新闻。
社会版、娱乐版、科技版,一切正常。没有“神秘光门出现在某某家中”的报道,没有“某地发现不明生物”的消息。
他是第一个。
至少目前是。
陈默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睡眠之前,他想了一件事。
系统说,试炼第一阶段七日后开启。届时他会知晓规则。
七天后会发生什么?
以及——
那个编号“蓝星-7-0-0-1”里的“7”,到底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