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被闹钟叫醒的。
时间是早上七点半。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唤出系统面板——还在。手背上的印记——也在。
不是梦。
他躺了两分钟，然后起身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比昨晚看起来又精神了一些。精神14带来的变化似乎还在持续，最直观的感受是，他不需要那么久的睡眠了。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却感觉像睡了十个小时一样精力充沛。
早餐是牛奶和面包。他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本地新闻推送了一条消息：城北某老旧小区地下车库发生塌陷，出现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坑洞，深度未知。相关部门已封锁现场。
陈默咬着面包的手指停了一瞬。
坑洞。封锁。
他点进去仔细看了一遍。新闻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远景，能看到拉起的警戒线和围观的居民；另一张是近景，拍到了坑洞的边缘——不像是自然塌陷，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力量精确地切割出来的。
评论区里一片调侃：“挖出古墓了？”“是不是地铁施工？”“房价要跌了兄弟们。”
没有人往秘境的方向想。
陈默记下了那个小区的地址，然后关掉了新闻。
吃完早餐，他出门采购。不是去超市，而是去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小伙子，去爬山？”
“嗯。”
“去哪儿？”
“随便走走。”陈默没有多聊的意思。
他挑了碳纤维登山杖、高强度安全绳、头灯、护膝护肘、一件防刺背心，又买了一把多功能生存刀。刀刃是D2钢的，全长二十五厘米，带锯齿和打火石。
结账的时候老板多看了他几眼，但什么都没问。
从户外店出来，陈默又去了一趟药店。碘伏、纱布、止血带、消炎药。然后是五金店——一根六十厘米长的实心撬棍，比昨天的钢管沉，但结实得多。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刚过中午。
他检查了一下地下室的光门。还是那样，安静地悬浮着，光纹缓缓流动。没有变化，没有异常。
陈默没有进去。他把买来的装备整理好，装进一个专门的登山包里，放在光门旁边。然后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脑。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新闻里那个塌陷的坑洞，是唯一的，还是之一。
搜索花了大约四十分钟。用不同的关键词组合，翻遍了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
结果让他沉默了很久。
算上城北那个，本市一共出现了三个类似的“异常坑洞”。另外两个分别在西郊的废弃工厂和南边的建筑工地。都已经被封锁，官方给出的解释分别是“地质勘探”、“水管破裂”和“地基沉降”。
三个不同的原因。
陈默不太相信这是巧合。
他又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全国。信息变得模糊起来。有几条帖子提到“小区地面发光”、“地下传出怪声”，但要么被删除，要么沉到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无法确认。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唯一一个注意到异常的人。
那些封锁现场的“相关部门”，反应速度太快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陈默从猫眼看出去，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制服衬衫的年轻女人。
“你好，我们是社区人口普查的。”女人对着猫眼晃了晃工作证。
陈默打开门。
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岁，普通长相，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注意到的那种。但陈默注意到了两个细节：第一，他的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第二，他的视线。从门开的瞬间就开始扫描屋内，不是随意看看，是有序的观察。
便衣。
年轻女人倒是真的在普查，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几口人、联系方式、工作单位。陈默一一回答，语气平常。
“你是租户还是业主？”女人看着表格问。
“业主。我爸妈在国外，我一个人住。”
“最近有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中年男人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陈默看了他一眼。精神14让他对微表情的捕捉比普通人敏感得多。这个男人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在他说“一个人住”的时候。
“什么异常？”陈默反问。
“比如奇怪的声响，墙面出现裂缝，或者……”男人顿了顿，“不明来源的光。”
“没有。”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很和善的那种：“那就好。最近有几个小区地面沉降，我们做一下排查。如果有异常，随时联系我们。”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座机号码和一个名字：赵城。
没有单位，没有职务。
陈默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他站在玄关，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
“赵城。”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把名片放进了抽屉里。
不是普通的社区排查。那个人在试探他。
但他不确定对方是真的掌握了什么，还是只是广撒网。城北那个坑洞出现的时间是昨天，而他昨天刚好去了秘境。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还是说，光门的出现，本身就会被某种方式监测到？
没有足够的信息，无法判断。
陈默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傍晚，他再次进入秘境。
光门之后还是那座祭坛大厅。一切如昨。他穿过大厅，走下台阶，进入地下巢穴。昨天的七具虫兽尸体已经全部化为了粉末，连体液都蒸发干净了。只剩下石壁上残留的战斗痕迹，证明它们存在过。
陈默来到三条分支通道前。
向上的通道，平直带水声的通道，向下的漆黑通道。
今天他选择了向上的那条。
通道是缓坡，越走光线越亮。苔藓发出的光从淡蓝色变成了暖黄色，温度也在上升。大约走了一百多米，通道尽头是一个出口。
外面是一片森林。
地下森林。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被一层淡金色的光雾笼罩着。地面上生长着大片的菌类和蕨类植物，都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空气湿热，有浓重的腐殖质气味。
陈默蹲在出口处观察了五分钟。
有生物活动的痕迹。地面上的落叶被压出明显的路径，通向森林深处。某处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啄木头。
他没有深入。
今天的任务不是探索，是刷属性。
在通道出口附近的岩壁上，他发现了新的猎物——一种附着在岩石表面的软体生物。外形像海葵，颜色灰褐，收缩状态下只有拳头大。但当陈默靠近时，它会迅速膨胀，从中心弹出一根带着倒刺的触须，攻击范围大约半米。
F级，岩栖虫。
攻击方式单一，移动能力为零。
完美的经验包。
陈默用撬棍一只一只地清理。站在触须攻击范围之外，一棍砸下去，岩栖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一滩灰褐色的黏液。每一只能提供一点自由属性。
他打了十只。
到第十一只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条不一样的提示：
「自由属性点获取已达单日上限（10点）。本日内继续击杀低级生物将不再获得属性点。」
每日上限。
陈默看了看撬棍上沾着的黏液，收手了。
十点自由属性。加上昨天的八点，他现在一共有十点可用。
他当场完成了加点：
力量+2（8→10）。任务要求达标。加点的瞬间，他感觉肌肉纤维像被拧紧的绳索一样绷了一下，然后放松开来。手臂比之前粗了一圈，不是夸张的那种，但握住撬棍的时候，感觉它轻了至少三分之一。
敏捷+1（9→10）。敏捷破10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不是力量增强那种“变结实”的感觉，而是一种轻盈感。他试着原地跳了一下，轻松摸到了通道顶部——那里有三米多高。
体质+2（8→10）。体质破10的时候，心跳声突然变得非常清晰。咚，咚，咚。每一次心跳都比以前更加有力，把血液泵向四肢百骸。他皮肤表面的几处擦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还剩五点。
他想了想，全部加到了精神上。
精神+5（14→19）。
加完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形容，是字面意义上的变了。
他能“看到”气流。不是眼睛看到，是皮肤感受到的细微压力变化，被大脑直接转化成了视觉信息。他能“听到”岩壁深处水流的渗透声，能“嗅到”森林里各种生物留下的信息素轨迹。
更可怕的是，他能隐约感知到“危险”。
森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很大的东西。距离大约三百米，正在沉睡。它的存在本身就在释放某种压迫感，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之前精神14的时候他完全感受不到，但现在，那种压迫感清晰得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篝火。
不是现在能对付的。
陈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回到祭坛大厅的时候，系统提示音连续响了好几声：
「主线任务·序章已完成。力量、敏捷、体质均已达到10点。超额完成。」
「获得奖励：技能·洞察（Lv.1）。」
「额外奖励：因超额完成，技能·洞察提升至Lv.2。」
「主线任务更新：第一阶段试炼。剩余时间：6天。」
陈默没有急着查看技能。他先跨过光门，回到了自己的地下室。
关上门，拉上窗帘，确认屋内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才打开技能面板。
「洞察 Lv.2」
效果：
主动使用：消耗精神力，获取目标的详细信息。目标越强，消耗越大。
被动效果：能够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恶意与危险。感知范围与精神属性正相关。
当前等级附加：可识破不高于自身等级+1的伪装与隐匿。
好技能。
那个感知危险的能力，刚才在森林里他已经体验过了。如果不是精神加到19带来的感知提升，加上洞察的被动效果，他可能会毫无防备地走进那片森林深处。
那里面的东西，至少是D级。
陈默靠在沙发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第一，秘境里的每日属性点获取有上限。十点。这意味着变强是一个过程，不能一蹴而就。也意味着系统在刻意控制试炼者的成长速度。
第二，现实世界里已经出现了至少三个“异常坑洞”。官方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快到不像是临时应对。有人在提前准备。或者说，有人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三，那个叫赵城的男人。
他的试探方式很专业，但不够隐蔽。对于一个精神19、拥有洞察技能的人来说，那些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几乎等于直接写在脸上——他在找什么。找“异常的人”。
陈默就是异常的人。
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赵城要找的那种。
明天，他打算去城北那个塌陷的坑洞看看。不是进去，只是在外面观察。他想知道，所谓的“异常坑洞”，和他家地下室的光门，到底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如果是的话——
那这个世界的“第一阶段试炼”，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