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一扇铁门被人用脚踹开。紧接着,是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一个男人拎着一个几乎和他半个人一样大的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衣服上全是机油印子,指甲缝黑得发亮。人还没走近,那股机油、铁锈和旧橡胶混在一起的味儿就先冲了过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的画面。
一个浑身湿透、抱着烂花的外卖员。一个刚摘下兔子头、瘫在地上的姑娘。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皱了皱眉,用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问了一句:
“搞咩啊?”
他又看了看院子里这副场面,嘴角一撇。
“……演默片啊?”
没人说话。
他叹了口气,把工具箱“咚”地一声放在地上,蹲下来,先看了强子的腿。
“撞的?”
强子点头。
他没再问,直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旧纱布。
“坐低。”
然后又指了指小林:“你也是,别装死。”
小林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你谁啊?”
男人没抬头,一边给强子包扎,一边回了一句:“修车的。”
他低头给强子缠纱布,语气跟拧螺丝一样平。
“余导喊我带家伙过来,说这破房子漏水断电都是常事。”
他顿了一下。
“顺便谈个恋爱。”
他手上动作极快,哪怕指甲缝里带着洗不掉的黑油,那卷旧纱布在他手里却像听话的丝带。强子膝盖上的血很快被止住了,那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在给一辆快报废的五菱宏光抢修刹车。
小林歪着头,看着这个满身机油味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那个巨型工具箱,没忍住吐槽:
“靠北……你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兼职当物业的?”
陈哥把纱布打了个利落的蝴蝶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斜了小林一眼:
“小姑娘,在城中村混,一个会修水管的男人,通常比送玫瑰的更顶用。”
他这话一出,强子下意识把怀里那束烂花往身后藏了藏。
陈哥看见了,嘴角一撇,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着的烟叼在嘴里,补了一句:
“放心,护花护成这样,说明发动机还热着。没坏,能修。”
镜头切换:导演室
“余导,这个陈哥太干了!”副导演盯着屏幕,“他这一进来,浪漫气氛全成修车铺了。咱们这节目,还能有粉红泡泡吗?”
余鸣盯着陈哥那个沉重的工具箱,眼神很稳:
“你懂什么。”
“在这地方,浪漫是奢侈品,稳才是刚需。”
他看着屏幕里那双黑乎乎却不抖的手。
“这屋里,终于来了个能镇场子的。”
他按下了对讲机:
“三个人都到了。把厨房那个坏掉的排气扇打开,让它响两声。”
副导演一愣:“啊?”
余鸣盯着监视器,眼底有点兴奋。
“我想看看,这仨今天晚上,能不能先凑出一顿热饭。”
回到合租屋院内
走廊的灯又闪了两下。
强子挣扎着站起来,腿有点瘸,但他还是先去扶了地上的电瓶车。
小林也撑着大白兔人偶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她看了看外面的暴雨,又看了看这间充满了霉味的合租屋,突然肚子“咕噜”一声。
声音大得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小林老脸一红,理直气壮地看向两人:
“看什么看?兔子也要胛蹦(吃饭)的好吧?”
她说完自己先饿得脸红,肚子又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陈哥拎起工具箱,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丢下一句:
“楼下巷口有家兰州拉面,但我刚才看见,他们家今天买一送一的套餐还有最后两份。”
强子眼睛一亮,河南话脱口而出:“中!俺有电车,俺骑快点,能赶上!”
陈哥停下脚,回头看他那条包着纱布的腿,又看了看他那辆快散架的电车,最后叹了口气:
“丢……还是我来开吧。”
“我修车厂后头还有辆半报废的面包车,塞一只兔子和一个抱花的伤员,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