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王婶松了口气，站起身，“粥你慢慢喝，碗不用洗，回头我过来拿。你要是有什么事，不管什么时候，随时喊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谢谢王婶。”沈念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暖意。
王婶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沈念把粥喝完，端着碗走进厨房，仔细洗干净，放在窗台上晾干。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黄色的阳光洒满整个院子，暖洋洋的。墙角那丛指甲花开得正艳，粉红粉红的一片，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沈念站在院子里，环顾着这个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院子——正房朝南，采光极好，冬天准定暖和；偏房虽小，堆杂物可惜了，改一改便能住人；泥地踩得实实的，下雨天也不会太泥泞。
他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沾染上淡淡的花香。他知道大伯一家为什么盯着这套房子不放，在这个年代，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但他不会让，这不是执念，而是他重生后的第一道考题——前世他孤身一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来的，现在，他依旧不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沈念回到屋里，拉开抽屉，翻出一张发黄的纸——那是原主父母的遗嘱。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上的字迹，还有父母的签名和手印，以及街道办的公章，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信封里，压在枕头底下。又从布包里拿出病历和诊断书，和遗嘱放在一起，轻轻拍了拍枕头，眼底满是坚定。
他打开系统，指尖划过界面，点开【限时特卖】的第二页，眼睛瞬间亮了亮。指尖轻点，兑换了体质增强丸，一颗温热的药丸出现在手心，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他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温和的热流从胸口蔓延开来，舒服得他微微眯起眼睛，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
系统提示响起，他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又翻了翻积分商城，目光在针线包、文具等商品上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界面，心里渐渐有了计划——系统要用，但不能滥用，每次兑换都要找好合理的借口，细水长流，才不会引起怀疑。
下午，沈念坐在院子里洗衣服，搓衣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泡沫沾在指尖，带着淡淡的肥皂香。院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三下，不急不缓，很有节奏，不像李秀兰那样蛮横。
沈念擦了擦手上的泡沫，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街道办的张主任，五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干部服，口袋里别着两支钢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沈啊，身体好些了没有？”张主任的声音温和，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关切。
“好多了，张主任请进。”沈念侧身让他进来，转身搬了把椅子放在树荫下，又倒了一杯凉水递过去。
张主任坐下，接过搪瓷缸子，四下看了看院子，轻轻点了点头：“你爸妈把这院子打理得好，你接手了也没荒废，是个懂过日子的孩子。”
“我爸妈的东西，我不敢糟蹋。”沈念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张主任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笑：“你这孩子，倒是比以前沉稳多了。以前见了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念笑了笑，没有接话。
“小沈，我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张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你大伯母今天下午去了街道办，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无非就是说你不懂事、不念亲情之类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念微微点头：“我知道，谢谢张主任。”
“不用谢我，我是按规矩办事。”张主任放下搪瓷缸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房子是你父母的遗产，遗嘱写得清清楚楚，怎么处置是你的事。她再闹，就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街道办可以向上级反映，你不用怕她。”
“我明白。”
“不过小沈，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张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念，“这是知青下乡的报名表。你大伯母今天来闹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个情况，留在城里未必是好事。”
沈念接过报名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翻开仔细看着。
“你爸妈不在了，大伯一家又盯着你的房子不放，你一个人住在城里，没有人照应，还有个心脏病。”张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下乡当知青，虽然农村条件艰苦一些，但换个环境，离开这些是非，对你的身体、对你的心境，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沈念低着头，目光落在报名表上，指尖轻轻划过“健康状况”那一栏，没有说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张主任站起身，“报名表你先拿着，考虑好了来街道办找我，这个月底之前交上来都行。”
“张主任。”沈念突然开口，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
张主任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不用考虑了。这个知青，我去。”沈念把报名表放在石桌上，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张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决定：“这么快就想好了？不再想想？农村可比城里苦多了，吃的住的都不如城里。”
“想好了。”沈念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我爸妈不在了，城里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大伯一家盯着这套房子，我不想跟他们纠缠。去农村，换个活法。”
张主任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你想好了就行。下乡的事我来安排，你身体不好，我跟上面说说，尽量给你安排到南方的生产队，气候暖和，对你的心脏好。”
“谢谢张主任。”沈念微微欠身，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什么，你爸妈在世的时候跟我也是老相识，能帮一把是一把。”张主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沈，你是真的变了，变得有主见了。”
沈念笑了笑，语气平淡：“人总是会变的，张主任。”
张主任走后，沈念关上门，回到桌前，拿起报名表。他找来一支钢笔，在“健康状况”那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字：心脏病。字迹工整，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美化。
写完之后，他把报名表和病历、遗嘱放在一起，重新压回枕头底下。指尖轻轻拍了拍枕头，眼底满是坚定——这三样东西，一样连着原主的过去，一样护着他的身体，一样带着他走向未来。
沈念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窗外的虫鸣声，清脆悦耳。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医院复查，拿到最新的诊断证明；后天去街道办交报名表，正式申请下乡；然后，卖掉这套院子，告别这个地方，去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再次打开系统，扫了眼积分余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又点开【任务中心】，看着新出现的支线任务，眼底闪过一丝光亮——500积分，还有解锁的种子商店，都是他未来在农村立足的底气。
沈念关掉系统，把手枕在脑袋底下，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窗外的桂花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香，月光透过窗缝洒进来，落在枕头上。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这一次，他不会再把自己活活累死；这一次，他要好好活着，带着系统，带着前世的经验，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第二天一早，沈念是被系统提示音叫醒的。清脆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穿透窗缝飘进来，软乎乎的，比昨天那只聒噪的公鸡温柔了太多。
沈念撑着胳膊坐起来，指尖下意识在空中虚点，半透明的系统界面瞬间浮现。他轻点【每日签到】，红光一闪，提示清晰浮现。他扫了眼积分余额，又点开【限时特卖】，指尖在界面上轻轻滑动，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
他盯着界面上的大米、红枣和棉布，指尖在三者间来回挪动，嘴唇轻轻抿着，片刻后，果断轻点大米和红枣。界面弹出兑换成功的提示，他指尖轻划关掉界面，起身下床。
白布袋子装着的大米拆开，一股清甜的米香扑面而来；红枣干得恰到好处，颗颗饱满，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沈念弯腰打开米缸，将大米缓缓倒进去，又把红枣仔细收进柜子的角落，动作轻柔又规整。
灶台上，铁锅架在煤炉上，沈念往锅里添了水，抓了几把大米，又放了几颗红枣，盖上锅盖，慢慢熬煮。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红枣的甜香渐渐弥漫开来，飘满整个小院。
他端着粥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开花，红枣的甜味彻底渗进粥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得胸口都舒展开来。他一边喝，一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指尖感受着平稳的心跳，眼底掠过一丝沉静。
粥喝完，沈念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窗台上晾干。他走进屋里，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不多，却都叠得方方正正，洗得发白却整洁如新。他挑了一件灰色列宁装、一条黑色裤子，慢慢穿上，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理了理衣领，身姿挺拔，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他从抽屉里拿出布包，把病历和诊断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又取出一个旧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存款。他一张一张数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币，数完后，又仔细叠好，放回铁皮盒，塞进布包最底层，拉好拉链。
沈念锁好院门，脚步缓慢地走出巷子。工人医院离工人新村不远，可他走得极慢，刚走了一半，胸口就泛起淡淡的闷意，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直到心跳渐渐平稳，才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医院门口，他又歇了一回，脸色微微发白，指尖轻轻按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医院。挂号的队伍不长，他排了一刻钟，就挂上了内科的号。二楼的内科诊室门口，他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爬到门口时，又是一阵气喘，只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缓了许久才抬手敲门。
“进。”屋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