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悔过崖的罡风还没把夜凌的骨头刮软，魔教的丧钟就敲响了。
漫天飞舞的不是玉骨寒梅，而是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毒瘴。
“杀妖女，清君侧！”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撞碎了魔尊寝殿的琉璃瓦，一把淬着幽蓝毒液的弯刀直逼我的面门。
夜无骨正跪在地上用舌尖舔舐我鞋尖上的一滴蛇血。
刀锋距离我鼻尖还有半寸时，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暴起。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徒手捏碎了那柄精钢弯刀。
毒液腐蚀着他的掌心，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慌乱地用干净的袖口挡在我面前。
“主人恕罪，属下没看好门。”
我拨开他的手，透过破碎的殿门，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叛军。
领头的是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人，手里缠着一根浸满倒刺的长鞭。
魅姬。
前任左护法的亲妹妹。
当年那个左护法因为多看了我一眼，被夜无骨生生捏碎了天灵盖。
她身边站着的，正是本该在悔过崖受万刃穿心之苦的夜凌。
他身上的蟒袍破烂不堪，眼里却透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父亲！这女人不过是个废人，您竟然为了她杀尽功臣！”
夜凌指着我，咬牙切齿。
“今日我联合旧部，就是要替魔教除掉这个祸害！”
魅姬娇笑着附和，长鞭在空中甩出刺耳的气爆声。
“尊主若是被这狐媚子迷了心智，就别怪属下们以下犯上了！”
“等杀了她，我要剥下她的皮，给我姐姐做鞋垫！”
我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摸了摸右脸那道刚愈合的红痕。
逆命丹的药力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正愁没地方泄火。
“夜无骨，退下。”
我踩着满地碎瓷片，一步步走出大殿。
夜无骨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狂热，乖乖退到我身后。
叛军看到我空着手走出来，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经脉尽断的鼎炉，也敢出来送死？”
“兄弟们，活捉她，让大家也尝尝正道魁首的滋味！”
我冷笑出声。
右手指尖微动，被夜无骨擦得锃亮的七星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自动飞入我掌心。
握住剑柄的瞬间，天地间的气流骤然停止。
十年了。
这把剑终于再次尝到了我纯阳真气的滋味。
我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剑。
曾经名震天下的霜寒十四州，如今夹杂着狂暴的魔气，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半月形剑芒。
剑芒撕裂了毒瘴，斩断了殿前的汉白玉石柱。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腰斩。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刚刚还嚣张叫嚣的叛军，瞬间死寂。
所有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看着满地残肢断臂。
这哪里是废人？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夜凌吓得一屁股瘫坐在血水里，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引以为傲的魔教精锐，在我面前连一盘菜都算不上。
魅姬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握着鞭子的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不是被废了武功吗......”
我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她面前。
“你姐姐死的时候，没教过你出门要看黄历吗？”
魅姬尖叫一声，转身想逃。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铁钳般锁住了她的咽喉。
夜无骨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宛如看待死物般看着她。
“敢辱骂主人，你想怎么死？”
他甚至没给魅姬求饶的机会。
五指猛地收拢。
只见魅姬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成了一滩烂泥，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胸前。
夜无骨嫌恶地甩掉手上的尸体，从怀里掏出丝帕，仔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然后，他走向了瑟瑟发抖的夜凌。
“父亲！父亲饶命！我是您亲手带大的啊！”
夜凌疯狂地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夜无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夜凌的气海穴上。
狂暴的魔气瞬间灌入，将夜凌的丹田绞得粉碎。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夜凌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痛得满地打滚。
“把他扔进万鬼窟，永世不得踏入魔教半步。”
夜无骨像扔垃圾一样踢开他，转身走到我面前，再次单膝跪下。
“惊扰了主人，属下该死。”
我看着满地狼藉，将七星长剑归鞘。
这场闹剧，连热身都算不上。
我的目光越过魔教的重重山峦，看向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正道联盟的总部。
我摸着剑鞘上的暗纹，眼底杀意翻涌。
“当年那场毒砂雨，正道盟主可是出了不少力。”
“是时候，去收点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