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叮铃铃。”
警局的值班电话铃声划破清晨的静谧,警员抓起话筒:“您好,警察局,有什么事需要报警?”
电话那头传来老头慌乱的声音:“快、快来!小日院路,有两个人死了,在车里,死得太吓人了!”
“收到,地址确认:小日院路,我们立刻出警,请您待在安全区域,不要触碰现场任何物品,保护好现场。”值班警员快速记录,同步通知刑侦队与技术科。
两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稳稳停在窄巷口。身着制服的警员迅速下车,明黄色的警戒线飞快拉起,将围拢过来议论纷纷的路人隔在外面。
“无关人员一律退至警戒线外,禁止靠近,禁止拍照录像传播!”现场警员维持秩序。
率先下车的是男警陆峥,他三十一岁,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常年办案的沉敛,脸上没什么表情,皮鞋踩过巷子里还未干透的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跟在他身后的是女警苏晓冉,二十六岁,刚入队一年,眼神清亮却带着紧绷,手里拿着相机,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警服,强压下心底的发怵。
“陆队,现场保护得还算完整,报案人是附近早起去药店领免费鸡蛋的老大爷,吓晕过去刚送医。”年轻警员快步上前汇报。
陆峥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辆焦黑扭曲的SUV上,鼻尖瞬间萦绕着一股混杂着焦肉、纸灰和腐腥的怪味。“法医到了吗?”
“刚到,陈法医在车里勘验。”
身穿白大褂的法医就从半敞的车门里探出身,他戴着口罩和手套,手上的镊子还夹着一块焦黑的纸渣:“陆队,苏警官,过来看看吧,现场很不对劲。”
陆峥和苏晓冉俯身靠近车身,苏晓冉拿着相机,手指微颤着拍下车内的画面,镜头对准父子俩的尸体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两具尸体直挺挺嵌在烧变形的座椅上,瞳孔全是浑浊的死白,口腔被烧得发黑的黄纸塞得满满当当,纸渣黏在溃烂的咽喉处,连牙齿缝里都是焦灰,阳光照在尸体上,地面的影子果然空空荡荡,没有双脚的轮廓,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死者身份初步确认,车主张海涛,42岁,做建材生意,后座是他儿子张磊,17岁,京大附中高三学生。”陆峥翻了翻手里的户籍资料,“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天早上,也就是七点半到九点半之间。”
苏晓冉蹲下身,看了看车身毫无外力撬动痕迹的车门:“陆队,你看车门和车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完全是封闭空间,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而且这纸灰,和京大门口学生说的那个烧纸女生用的黄纸,看起来一模一样。”
陈敬之直起身,摘下沾着异味的手套,又拿出新的手套戴上,俯身仔细检查死者的口腔和体表灼伤:“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京大门口的女生,刚才听警员提了。先说尸体,体表是高温灼烧伤,但不是汽油、酒精这类常见助燃剂造成的,灼伤痕迹集中在躯干和面部,呈不规则状,更像是局部定点高温灼烧,可车内找不到任何燃烧装置残留,连点火痕迹都没有。”
他用手电筒照进死者嘴里:“最蹊跷的是这些黄纸,是强行塞入口腔,且在口腔内燃烧,咽喉和食道都有严重的灼烧溃烂,说明死者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把燃烧的黄纸塞进去,活活呛烧窒息而死。但问题是,两名死者都是成年男性和少年,没有捆绑痕迹,身上也没有反抗造成的外伤,怎么会毫无挣扎地任由别人塞燃烧的纸?”
陆峥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指尖拂过烧焦的车身:“有没有他杀痕迹?比如毒物、钝器伤?”
“解剖后才能确定,但初步体表勘验,没有钝器击打伤,指甲缝里干净,没有抓挠过人的纤维和皮肉,说明他们死前根本没和凶手发生肢体冲突,更像是……被吓瘫了,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法医推了推眼镜,理性的语气里终于多了一丝疑惑,“还有那个影子,光学角度来说,雨后地面有积水反光,加上阳光角度,或许能解释,但结合目击者的描述,太巧合了。”
苏晓冉想起之前走访的结果:“陆队,京大还有附中的教务处我都跑过了,校方翻遍了学籍档案,都说不认识那个连续三天在门口烧纸的女生。但我特意去了死者张磊所在的高三班级问过,班里同学和班主任都说,他们班有个叫林婉婉的女生,已经整整四天没来上课了。”
她顿了顿,翻出手里的走访笔记:“我特意查了林婉婉的家庭情况,她是单亲家庭,从小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妈妈相依为命。学校这边四天前就发现她缺课,试着联系她妈妈,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直接关机,彻底断了联系;两个人都凭空消失,找不到一点踪迹。”
“母女俩都失联,四天……”陆峥脚步一顿,看向苏晓冉,“三天前京大门口的车祸,肇事车辆就是这辆SUV,当时车主张海涛一口咬定是避让电动车撞了护栏,坚称没撞到人,现在看来,这场车祸绝不是意外,林婉婉母女失联,大概率和这对父子脱不了干系。”
法医收拾着工具箱,却难掩心底的疑惑:“我还是坚持科学判断,世界上没有鬼,大概率是有人利用特殊材质的黄纸,比如含磷自燃的成分,精心布置了这个现场,再刻意营造诡异传闻混淆视听。只是凶手的作案手法太离奇,封闭密室、死者无反抗、如今连关键关联人都双双失联,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陆峥盯着车内两具死状恐怖的尸体,雨后的风卷着纸灰沫子飘过,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晓冉,立刻去京大周边调近四天的所有监控,每一个角落、每一段画面都别放过,重点找林婉婉母女的身影,还有张海涛父子和烧纸女生起冲突的画面;技术科全面勘验车辆,连一粒纸灰、一根发丝都要提取化验;我亲自去林婉婉家再排查一遍,联系社区和她妈妈的工作单位,务必找到母女俩的踪迹,同时提审张海涛的妻子,挖三天前车祸的全部真相。”
“是。”苏晓冉应声,可目光扫过地面那两具没有脚的影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陆队,要是监控里根本找不到林婉婉的踪迹,也找不到凶手进出封闭车辆的痕迹,甚至一直找不到她们母女,怎么办?”
陆峥目光落在车底那摊冰冷的纸灰上:“那就查清楚,这个校方查无此人、却在学校门口烧纸的身影,和失联四天的林婉婉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必须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