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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5-01 17:06:58

星光KTV位于大学城最繁华的地段,霓虹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迷离的光晕,四周的烧烤摊和奶茶店人声鼎沸,年轻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过,笑声和喧闹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江城夜晚最寻常的烟火气。

然而此刻,KTV大门紧闭,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暂停营业”告示,在周围一片热闹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中年秃顶男人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表,又伸长脖子往街道尽头张望,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霓虹灯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

见到花若栖带着路琪赶来,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路琪!这位就是你说的花大师?”

他的目光在花若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没想到路琪口中那位“大师”竟然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孩子。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满脸堆笑地伸出手,又尴尬地缩了回去,搓了搓手掌。

路琪一只手举着手机保持直播镜头不抖动,一只手拍着胸脯,下巴微微扬起,圆圆的脸上一副“你放心教给我准没错”的表情:“王叔你放心,若栖可是心理学研究生,最擅长催眠和解梦,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搞定!”

她故意把“心理学研究生”几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花若栖安一个听起来“正规”的身份——毕竟直播间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总不能直接说“我朋友会捉鬼”吧。

花若栖没解释,甚至懒得配合路琪的铺垫。她只是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如常:“带路。”

【高冷美女主播又要开始演捉鬼大戏了~】

【哇哇哇~这是KTV,好期待啊~】

【超刺激的,有人知道是哪间KTV吗?】

【楼上的,难道你想到现场?】

【组队,组队!我已经在路上了,定位发我!】

【前面的别闹,这种地方真去了不怕沾上东西?】

【怕什么,有大师在呢!】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主播刚才是开车来的,不是走路,说明这KTV离她店不近,敬业啊】

【我就想知道刚才那个红衣女鬼的案子是不是真的,如果是演的,这演技我给满分】

路琪余光扫了一眼弹幕,看到那些“组队”“定位”的留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之前还不信她的网友们,这么快就想组队到现场了?她心里美滋滋的,但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抿着嘴,努力维持一副“专业直播助手”的表情。

走进KTV,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金色壁纸和暗红色地毯在灯光下泛着俗艳的光泽。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桌面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主人匆忙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过。

但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走廊两侧的壁灯像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空气越来越冷,不是空调那种干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带着潮湿霉味的阴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腐烂了很久。

到了那个闹鬼的包厢门口,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路琪打了个哆嗦,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花若栖身边靠了靠,手机镜头也跟着晃了一下。

“就是这里,888号包厢。”王叔站在门边,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刚才服务员进来送酒,推开门就看到……就看到麦克风自己飘在半空中,然后‘啪’地一下断成两截!茶几自己翻了!墙上那个投影幕布……幕布上有个影子,在动,但是没有人在那里啊!”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白得像纸:“服务员当场就吓晕了,现在还在医院打点滴,醒来说是再也不干了。花大师,您说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若栖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探着他们的到来。

包厢里一片狼藉。

深色的皮质沙发歪歪斜斜地挤在墙角,茶几翻倒在地,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在壁灯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冷光。麦克风断成两截,一截躺在茶几腿边,另一截滚到了角落里,黑色的线缆像死蛇一样蜷缩着。

最诡异的是,墙壁上的投影幕布上,正闪烁着灰白色的雪花点,密密麻麻、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而在那雪花点的深处,隐约映出一个扭曲的人影——不,不完全是“人影”。那个轮廓太细太长,四肢的比例不对,头部的形状也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模仿人类的形状,却怎么都模仿不像。

路琪躲在花若栖身后,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角,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连带着手机镜头都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闭眼。

“若栖,这……这怎么弄?”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明显的颤音,但依然努力维持着直播时的镇定。

花若栖没说话。

她闭上眼。

神识瞬间从眉心扩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铺满了整间包厢。在她的感知中,这间包厢的角落里,确切地说,是投影幕布后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盘踞着一团浓郁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怨灵。

普通的怨灵,气息驳杂,带着明显的怨恨和执念,就像今天那个红衣女鬼,虽然凶厉,但气息是“纯”的,是单一情绪凝结而成的。而这团黑气不一样——它浓稠、浑浊,像是无数种负面情绪搅在一起发酵过的东西,有恐惧、有绝望、有愤怒、有悲伤,还有更多她来不及分辨的东西。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一只因为吞食了太多人类负面情绪而变异的“魇”。

KTV这种地方,本就是情绪宣泄的场所。人们在包厢里唱歌、喝酒、哭、笑、争吵、和好,所有的情绪都被墙壁吸收,日积月累,沉淀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普通的地方,这些情绪会随着时间消散;但如果恰好遇到某个契机——比如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带着怨念的东西——这些情绪就会像养料一样,喂出不该存在的东西。

花若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转瞬即逝。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别想吐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包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玻璃上。

花若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芒。她手腕一翻,一张黄符已然夹在指间。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急急如律令!”

“破!”

黄符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焰在指间腾起的瞬间,整间包厢的空气都震了一下。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火光中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在燃烧中显现又消失。

符火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之声射向幕布。

那扭曲的人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因为没有喉咙。那更像是某种东西在用尽全力震动空气,模仿着“尖叫”这个概念。声音刺耳、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金属摩擦金属,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黑影想要逃窜,但符火化作的金光已经将它死死压制在墙上。它拼命挣扎,黑色的触须从身体里伸出来,疯狂地拍打着四周,将墙纸撕出一道道口子,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层薄薄的金光。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效吧?现在的特效师这么牛了?这声效也太真实了,我家音响都跟着震了】

【楼上的别吵,我就是江城的,星光KTV那家店我熟,听说前几天确实有个服务员被吓疯了送进医院。我表哥就在那附近开店,说晚上路过那家KTV总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是真的?】

【等等,你们没发现主播手机都没抖吗?正常人看到这种东西早就吓尿了好吗,这小姐姐稳得一批】

【人家是大师,能一样吗?】

【我截图了!刚才火光一闪的时候幕布上那个影子你们看到了吗?那根本不是人形!太恐怖了!】

【已截图+1,那个影子的手臂比腿还长,什么鬼东西】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主播这手法也太专业了吧,念咒的时候嘴型都对得上,就算是演的我也服了】

【前面说演的那个,你能找个演员来演一个给我看看?无火自燃的符你给我变一个?】

【已关注,已打赏,求大师保佑我期末考试不挂科】

王叔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碎玻璃碴子,他都没感觉到疼。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幕布上那个正在被金光灼烧的黑影。

花若栖并指如剑,指尖隐隐有莹绿色的光芒流转。

那是前世今生都存在于体内的本源之力,来自她灵魂深处的、与生俱来的净化之力。前世修炼时,这股力量充盈着她的全身,是她最强的武器;如今重生到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这股力量也沉睡了很久,只觉醒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就这一丝,也够了。

“滚回去。”

她轻喝一声,指尖点在幕布上。

那一瞬间,整个包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风声停了,电流声停了,连空气的流动都停了。然后——

那团黑气发出一声哀鸣。

不是之前那种尖锐刺耳的嘶吼,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呜咽,带着不甘,带着怨恨,也带着一丝……解脱。

它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的黑色小球,在金光中剧烈颤抖了一下——

“砰。”

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黑气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那些青烟在消散之前,隐约显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有惊恐的、有绝望的、有愤怒的、有悲伤的,但都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烟消云散。

那是被“魇”吞食的那些负面情绪碎片,终于得到了释放。

包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投影幕布上的雪花点消失了,变成了正常的蓝色待机画面。空气中那股潮湿霉味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气息。

“好了。”

花若栖收回手,指尖的绿光随之熄灭。她弯腰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递向王叔。符纸是明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贴在包厢门口,三天内别营业,散散晦气。”

【小姐姐好飒!但这手捏符咒的动作太酷了!】

【细思极恐,你们没发现最后火光亮起的时候,墙上那个影子吗?那根本不是人影!】

【哇,大神啊,轻飘飘就搞定,我偶像啊~已三连!】

【大师开不开线上看事?我有急事求大师!】

【+1,我也要求大师看事,私信已发,求翻牌!】

【前面的别急,没看到大师刚忙完吗,让大师歇口气】

【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师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这心理素质绝了】

【我突然很好奇,大师这本事是跟谁学的?有人知道背景吗?】

【不知道,但管他呢,有本事就行】

【已转发朋友圈,这种宝藏主播必须安利给所有人】

王叔如获至宝,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平安符,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低头看了看符纸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文,又抬头看了看花若栖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神……神人啊!”

他猛地站起来,顾不上拍掉裤子上的碎玻璃碴子,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又尖又哑:“花大师,这是五万,不,十万酬金!您扫我还是我扫您?”

路琪反应极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提前打印好的收款码纸片,举到王叔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王叔,扫这个就行!备注写‘星光KTV’哈!”

王叔二话不说,对着二维码一扫,手指飞快地输入金额,确认支付。花若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到账十万元整。

路琪眼睛都直了,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半天没合拢。

“十万!”她的声音都变调了,压低声音在花若栖耳边说,“若栖,我们发财了!”

她差点跳起来,但又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路琪手忙脚乱地对着手机镜头说了一句:“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下次见。”然后匆匆关掉了直播间,转身就蹦到花若栖身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花若栖淡定地收起手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收到的不是十万块,而是十块钱。她看了一眼转账备注,确认无误后,对王叔点了点头。

“王叔,记得三天内别营业。”她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和之前说“带路”时一模一样,不冷不热,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王叔连连点头,恨不得跪下磕两个头:“一定一定!花大师您放心,我一定照办!以后再有这种事,我第一个找您!”

花若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的灯还是忽明忽暗,但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的脚步不急不缓,黑色帆布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柏油路面被雨水浸得乌黑发亮,倒映着头顶路灯昏黄的光,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对面是一栋老旧的大楼,黑黢黢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在夜色中沉默着。

花若栖的目光落在对面大楼的阴影里。

就在这时,她左手腕上那串黑曜石手链,骤然发烫。

不是温热的、而是一瞬间涌上来的、灼烫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珠子内部被点燃了。那热度从每一颗珠子上传来,汇聚到她的脉搏处,和她的心跳一起,剧烈地跳动着。

花若栖瞳孔微缩,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手链。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对面大楼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距离很远,隔着一条四车道的马路,再加上夜色浓重,看不清那个人的脸,甚至连身形都很模糊。但花若栖看清了那双眼睛,隔着几百米的距离,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确认“终于找到你了”。

手链在掌心下持续发烫,热度与那个人的出现完全同步,像是一种跨越距离的共鸣。花若栖的神识瞬间铺展开去,像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去触碰那个人的气息。

什么也没碰到。

那个人在她神识触及之前,就转身了。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翻飞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融入了大楼的阴影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

手链的温度,在他消失的同一瞬间,迅速回落。几秒钟后,珠子恢复了往常的冰凉触感,仿佛刚才的灼烫只是一场幻觉。

花若栖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动,甚至没有让自己的表情出现任何波动。但她的眼神变了,那双始终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又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沉下去的是那些年深藏心底的茫然。

亮起来的是某种她追寻了十年都没有找到的……方向。

她低下头,看着那串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光的手链。指尖缓缓摩挲过每一颗珠子,感受着那残余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余温。

这条手链是她十岁那年,在问心观后山捡到的。

那天她在后山的溪边练功,无意间看到溪底的鹅卵石中有一块黑得发亮的石头。她伸手捞起来,石头握在掌心里,温润光滑,隐隐有一丝温热,像是被太阳晒了很久,又像是本身就带着温度。

她带回去给师父看。

师父接过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很久,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他把石头还给她,只说了一句:“这是块有灵性的石头。戴着吧,别弄丢了。”

花若栖当时没有多想。十岁的孩子,师父说戴着就戴着,她便用红绳穿起来,系在手腕上。后来红绳断了,她又找人串成了黑曜石手链,一直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十年了,这条手链除了偶尔在阳光下泛出好看的光泽之外,从来没有过任何异常。

直到刚才。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在对面楼的阴影里。

手链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发烫,在他消失后恢复冰凉。

这不是巧合。

花若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黑曜石珠子上。在手链温度彻底消失之前,她的意识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是语言,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传递,像是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留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像是叹息般的声音:“主人……”

那声音极轻极淡,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又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转瞬就被夜风吹散了。

花若栖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声音,她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

久到前世。

久到那个漫天血色的夜晚之前。

“若栖,你怎么了?”

路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和好奇。她小跑到花若栖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对面黑漆漆的大楼,什么也没有。

“没事。”花若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只是觉得,像今晚这样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花若栖走出KTV的大门,走进江城湿漉漉的夜色里,身后的路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十万块该怎么花”的话,声音像一串跳跃的音符,把夜风都染得轻快了几分。

花若栖没有接话。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今晚的生意确实解决了。

但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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