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面试过银海,昨天Angel的前台妹妹告诉我的。”
谢昂倒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开始积聚:“前台?”
Brian紧急讪笑:“我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看手机不小心说秃噜了,冒了乔渊的名字。”
“……这叫不多余??”
“我反应很快的!”
Brian确实反应很快,在看脸色这件事上。
“我说看到了红毯名单,喜欢这个叫乔渊的女演员很久了。”
“你猜怎么着?前台妹妹很惊讶,她说没想到我会喜欢乔渊。早知道年初那女人来面试的时候,应该喊我去围观。”
谢昂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出声:“面试?她攀上谢远之,总不会是因为公司没有跟她签约,故意跑来恶心我?”
Brian思索片刻,迟疑道:“还别说,不能排除这部分因素……”
“……?”
“据说当时Angel……在面试的时候挺不客气的。”
“据说?我们公司到Angel那儿的面试不都是1v1吗?”谢昂问。
“呃,呵呵……你又不是不知道Angel,她向来……”Brian挠挠头。
“少废话。”
“咳嗯,前台妹妹之所以印象深刻,就是因为中间Angel让她进去倒咖啡,所以听见了点儿不该听见的。”
“比如?”
Brian清了清嗓子,扭捏起作态:“乔小姐,你这种孤儿院出身、没背景没资源的三无产品,在国内是吃不开的。”
“像你这种姿色呢,与其来娱乐圈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个大款,那才是阶级跨越的捷径~ ”
“够了。”谢昂打断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荒谬的冷笑,“这么说来,她可真够听劝的。”
她不仅找了大款,还找了个全晏京地位最高、手段最狠的大款——他老爹!
“她大概什么时候搭上的谢远之?”
“我猜,是今年五月,当时她拿了法国图伦电影节的影后,这个奖项聚焦在文艺片,虽然比较Loacl,但含金量很高,欧洲业内很认可。”
“最厉害的是,她是第一个拿到这奖的亚洲人,在那块儿引起的声浪还不小,巧合的是,谢董那时正在欧洲视察当地业务部门。”
“谢董那么忙,又从不关心娱乐圈,我怀疑那次电影节得奖会是他们认识的重要契机!什么街头海报啦,飞机上的电影啦,惊鸿一瞥、一见钟情什……”
Brian分析得头头是道,直到“一见钟情”这四个字收获了谢昂的眼刀,才识趣儿地刹住车。
什么一见钟情?
放着他母亲那样高洁的女人不爱,去爱一个粗鄙的戏子。
谢远之那个老东西,不过是想用地沟里的烂泥,来羞辱他曾娶进门的明月!
谢昂屏着呼吸站起,他修长的指节有规律地行走在漆黑冰冷的桌面,最终从桌面的边缘跳下。
那女人年初来面试失利,五月不仅风光无比地得了奖,也许还得了谢远之青眼,所以六月可以找狗仔偷拍他们酒店幽会。
谢昂很难说,Angel的话到底是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世界上可没有好女人会因为几句话就跑去做老男人的玩物!
往来的直升机仍在依次送来各路明星演员,悬停在寰远大厦顶楼的样子,犹如娃娃机那鬼祟的摇臂,不时痉挛。
“走吧,去会场。”谢昂将手插进黑色大衣的口袋。
“看看她发现板上钉钉的影后奖杯颁给别人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谢昂的左脚将将迈出门,Brian却在身后猛喝一声,吓了他一激灵。
“你搞什么!”
他不满地蹙眉,正要发作,却见Brian捧着手机,小声地嗫嚅了一句——“牛逼”。
“什么牛逼?”谢昂问。
金毛助理讷讷抬起头,他说:“老板,那个乔渊发微博了。”
谢昂接过Brian递来的手机,那是一个粉丝不足十万的账号,甚至没有申V认证。
最新一条微博已经有了2000多条的评论。
「我只是时间观念很强。^^」
短短一句文案下晒了一张图,那是商用飞行驾驶员执照的内页,蓝底的一寸照上,乔渊理着寸头,钢印硬邦邦地扎着,盖住她半个肩头。
谢昂掠过乔渊头发的手顿了顿,仿佛被照片里挺硬的毛刺扎到指尖。
微博底下,前线吃瓜的网友大为震惊:
「姐,你之前在内娱那么糊是因为你老是闲得没事儿去考证儿吗?」
「这是谁?为什么挂在热搜上……」
「美女只是想按时到场有什么错!prprprpr」
「刚才那个男主持在那儿阴阳怪气说什么普通人驾驭不了,笑死,人家是持证上岗!」
「哇姐子,你快删了吧……有些气你受着比不受强。/捂嘴」
「woc寸头」
「这个不会是P的吧?女演员考这个干嘛啊……」
「姐姐做我吗,呸呸呸,做我吗姐姐,不好意思太紧张了,姐姐做我宝宝吗嘶哈嘶哈」
裤衩子和西瓜籽乱飞的评论区里,乔渊只回了一个网友。
「你拿了图伦电影节的影后,那么牛逼……怎么一点营销都没有啊?《孤舟》国内能上映吗?」
乔渊:「完整版很精彩,欢迎上流媒体后大家去看^ ^。」
楼里的网友be like:
「完整版是未删减版的意思?」
「嘻嘻,鄙人不才,在法国看过首映,很香的饭。」
「嘶,那我可就要看看了……」
谢昂拿着Brian的手机,说不意外,是假的。
互联网时代,如果有人堂而皇之地在公共网络上晒假证,被揭穿简直轻而易举。
可如果是真的,一个女演员在最宝贵的二十几岁黄金年龄,花一年多的时间考取商业飞行执照?
即使有角色需要也太过夸张。
谢昂滑动评论区的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戳出“哒哒”的声响。
从震惊众人的出场,到按下不表而后打脸的忍耐,乔渊对舆论高潮的把控很有节奏。
不管谢远之在背后操纵了几成,她也确实有着不俗的表现。
这样一个人,简历上显示五年前就从晏京影视大学毕业了,凭她那张客观上还行的脸,总有人吃得下,不至于等到今天才有水花。
她到底在等什么……?
谢昂的手指刹住了车,指尖摩擦的热意逐渐蔓延到掌心。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寸头照,钢印像一道刻痕划过她的肩膀,也仿佛在证明,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摔碎的花瓶……
心里那股脱离掌控的焦虑感越来越重,他终于被照片里乔渊的眼神灼到似的,狼狈地将手机塞回给Brian。
金毛助理开始思考如何宽慰这位难得打了“败仗”的上司,小心措辞。
“现在风向变了,网友都在夸她真性情,说主办方考虑不周还栽赃……我们要不要让公关部压一下?”
“压?”
谢昂忽地笑了。
他眼中的狡黠搅拌瞳孔里的墨色,让Brian莫名心慌。
“有什么好压的。”
“我改主意了,Brian。”
谢昂慢条斯理地扣上大衣最上方的纽扣,掩盖住颈间由于愤怒上涌的红。
“让她站上去!只有站得够高,摔下去的时候动静才够响。”